夜里躺在床上，翡沉青这次盖他自己的被子。
乖乖地闭着眼平躺着，双手叠放于腹部，一整个端正。
程天然侧卧过来看着她，支着右手撑着脑袋，睡衣领口斜搭了下去，露出她半截肩膀在外面。
——翡沉青，我都这样了，你还睡？！
今天，程天然就偏要等他主动。
也是看他会不会主动。
“翡老师，你睡着了吗？”
翡沉青半睁开一只眼斜睨她，瞧见她低领的领口，猛地又闭上眼。
之前有答应过她，她若是不主动，他绝不能冒犯。
心里已经烈火燎原了他还得按耐住。
翡沉青强忍身体的火热，心里默默念叨，希望她放开自己，别试探他，他真的可以为她奉献任何。
如今，就等她一声令下了。
“老婆，我觉得…还是早点儿休息吧？”
分明想，翡沉青却仍保持一贯的平和口气说出这种话。
或许，都不要在暧昧边缘试探，早早地结束等新的一天？
程天然看他无动于衷，还有些疏远冷淡，她有些失落，鼓腮把自己鼓成了个小可怜。
看着他偶尔动一下脸颊上显现的酒窝，她还是情不自禁被吸引着过去戳他的酒窝。
翡沉青徐徐睁眼看向她，把她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之下，翡沉青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庞上，如果她准许他对她做任何，他定要将她拉下来去吻她，可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主动，她躲走了。
“老婆，晚安。”他恭敬地说道。
程天然诧异，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下，他都能这么冷静吗？
她不过想向他讨一个晚安吻，即便没有那个。
算了，你不想就算了。
她才恍然自己竟然这么渴望他。
——你可以亲亲我吗？
她才不好意思开口说，就抽回手去，再转过身背着他，冷冷地道一句:“晚安，翡老师。”
这是一个令两个人都不如意的夜晚。
周日翡沉青还要去加班，程天然对此并无任何表态，他吃过早饭后也就早早走了。
程天然想，或许是自己太心急，让他感到不适应？
慢慢来吧，反正做为夫妻，往后的每天都是属于她与他的。
她便计划在家宅休，等他下午回来，一起去逛个超市采购点儿东西。
在家清闲了没一会儿，她收到向荣荣发来的信息:老大，大事不妙，恐怕你得来一趟。
程天然:什么事儿？
向荣荣:来了个不见你就请不走的人。
一路上程天然都在想会是谁，开车驶入工作室门前小路，她就看见前面一辆晴天蓝的跑车，车子前后布满了气球鲜花，很难不引人注目。
她停车走过去看，车门打开，一捧粉紫色的浪漫花束先迎面而来，遮住了后面的人。
“Surprise！”
随着欢脱的嗓音，程天然看见花束后的面孔——时易。
每次见面他都有明显的变化，例如这次，他貌似是瘦了，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
白鞋，长裤，蓝色的休闲衬衫，面貌与发型也收拾地干净，很有几分十年前清新俊朗的样子。
程天然猜到他的来意，明知故问:“什么情况？”
时易将手里的花束捧给她，“送给你的然然，你爱的粉紫色。”
“不了谢谢，我现在喜欢蓝色。”
时易抿着笑，指自己的车自己的衣服，“你看，是你喜欢的颜色。”
“之前你说的话我都有认真听，我有在改变自己了。”
“最近加强健身，瘦了七八斤，希望在你眼里，我不再是个臃肿的男人。”
程天然打眼看见后面大家围观的一双双眼睛，她防备性地抱臂退远，告诉他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我已经决定了，跟你哥好好过日子。”
“你们打赌的事儿，我其实没那么在意，所以现在，我跟你哥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与问题。”
“听明白了吗？”
时易咬后槽牙，很是不爽。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们曾经相爱过……”
真是丢人现眼的家伙，程天然也不知怎么想，连思考都没有，出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断他的话。
时易吃惊地捂住脸，不可思议地看她，“你又打我？”
程天然虽感到抱歉，却还是抖肩，道:“你再多说句废话我还打你。”
“你真是一点没变！”
“怎么，又想要说我这个不对那个不对？”
“你知道的呀，我就是这样，自私，刻薄，刁蛮，无理取闹，自以为是，目中无人…那又怎样？”
“我是我，又没碍着你什么事？”
时易放下手里的花，靠近她，一副无奈祈求的可怜模样。
“然然，可以原谅我过去犯下的错吗？不管你有多与众不同，我还是深深地被你吸引。”
“嘴里吐不出好话就给我闭嘴，你的话我一点儿也不爱听。”
时易被怼她凶地哑口无言，他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是再说不出口的在意与无可奈何。
程天然看见工作室大家趴窗户上，门框上，一个个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她分明可以撇下他走的，心里却并不舒服。
“时易，有空吗？我们谈谈。”
时易也轻声地问她:“去哪儿？”
程天然掉头走在前面:“跟我来。”
两人来到园区里湖心亭，程天然穿过枝叶繁茂的紫藤花廊来到湖边。
时易乖乖跟上去，怕她再凶，说话也乖声了不少。
“然然……”
他亲昵地叫她的名字，欲言又止。
程天然平静地感受着心里那摸不清游窜来游窜去牵动她开心与喜怒的力量。
“时易，在我遇见你哥之前，我每天都会想起你，尽管你甩了我，在分手信里那么贬低我，可我依然会想起你……”
她终于懂得恨的滋味儿，是不甘心放不下的爱。
程天然笑了笑，道:“直到你来找我，我见到你，我的幻想破灭了。”
“我们所深爱，仅仅是心里对过去的一个执念，我爱的，思念的，是过去同样也爱着我喜欢我的你，不是现在的你。”
她仿佛越来越靠近心里那股作祟的力量，抓住了它的尾巴，逐渐看清事实。
她转过头，湿了眼也含着笑地看着他，“时易，我不喜欢你了，你知道的原因的。”
“你怎么看我都好，我都不会在乎，无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无论我的家庭出身如何，现在都有人愿意接受我，我需要这样的全肯定，这远比青春期的冲动更令人心动。”
程天然忽然一顿，又继续道:“你在恋爱时做筛选，我如今能够理解你，我跟你一样，我同样在做筛选，找一个适合我的人。翡沉青，他爱我。”
“而现在，我终于能够明确地看见我自己的心，我会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他能给我我渴望的安全感，我…已经爱上他了。”
时易不可置信，情绪激动道:“然然，怎么会呢，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就爱上一个人？”
“你们接吻的时候，拥抱的时候，还有发生……”
他难为情地别过脸，不好说出那种话来，只沉声道:“你们做任何亲密行为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吗？”
程天然不以为然，“想是没怎么想过，反正你跟翡沉青又不是亲兄弟，现在因为你跟你母亲的介入，他现在连家都没有了，他唯一的家，是我这这里。”
“然然，你醒醒，你鬼迷心窍了你！”时易抓住她肩膀晃啊晃。
“放开她。”
翡沉青从紫藤花廊下的阴影中脚步稳健地走来。
站定在程天然身边，与她对视一眼，扯开时易的手，搂着程天然。
时易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眼前他们俩彼此在意对方的眼神。
他后退着退到廊桥边边，最后坚定的目光看着程天然，“然然，你说你爱他，是真的吗？”
“如果我掉到这湖里，你真的能不管不顾？”
“你知道的？我不会游泳。”
程天然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拿这么幼稚的事儿威胁她，一副嫌弃荒唐的模样。
她朝他走过去，翡沉青眼睁睁看着她走离他的臂弯时慌了神。
他伸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不由自主往前挪动那一步，全都是他一念之间收回，苦涩隐忍地看着她。
或许，该让她自己做选择。
他正这么想，陡然间睁大了眼。
“给我下去吧你！”
程天然毫不客气地推了时易一下，将他推了下去。
“噗通！”
时易跌落湖里，紧张地拍打水面，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湖水淹没，等他回神睁开眼，自己是坐在湖里的，湖水还不及他胸口。
这下他更恼了，“程天然，你真推啊！”
程天然得意又窃喜，摇头晃脑，然后拍拍手与他招手:“这就是我的选择，拜拜。”
转身，她挽上翡沉青的胳膊拉他走，“老公，我们走吧。”
翡沉青因为她的选择开心地不得了，还得害羞又荣幸地忍着，想要她亲自告诉他，“我没听错吧，你说你爱上我了？”
程天然羞地不敢直面他，“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在加班吗？”
“向荣荣给我打电话说你遇上了点儿麻烦，我就赶紧过来了，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哦，你是说，你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吗？”
翡沉青拉住她，锁定她的目光，让她眼里只有他，接着，他才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婆，我爱你，十年都未曾改变过，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认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也能得到你的爱。”
“对啊，我已经爱上你了。”程天然一本正经脱口而出。
得感谢时易的胡闹，第三者往往是助攻者，没有对比，她没那么容易看清自己。
程天然看他愣神的样子忽而笑了，她喜欢他用他那颗粒感的嗓音喊她“老婆”，喜欢看他深邃的带着点儿破碎感的目光，他像受了伤等待主人垂怜的小狗，她无法不全心全意被他吸引。
“老公，你好可爱。”
翡沉青情不自禁抱住她，紧紧地把她锁在怀抱里，深切地呼吸，仿佛她是他的氧气。
这次，他再不要顾及他们之间的协议约定，俯首寻见她的唇，忘我地吻她。
——我到底在担忧什么，明明我们早都这样亲密了，我们的热恋远在协议之上。
明天更最后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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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