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然态度坚决,目光坚毅地好像任何人都不容动摇她的决定。
时易没有办法,只好恳求翡沉青:“哥,拜托了,让我跟然然单独聊会儿好不好?”
翡沉青自然担心他与她提到过去打赌那事儿,但他表现地从容平静。
他应该在她面前对他们俩的过往表现地大度坦荡包容。
翡沉青在打下主意后,叮嘱程天然:“然然,我在这儿等你。”
程天然看着他,他的一字一句都给人平缓流淌的舒服感,这种踏实的感觉令人会轻易对他放心。
“嗯。”她点头,又看向时易,往后面甩头,与他道:“餐厅聊吧。”
酒店自助餐厅里,时值午后四点多。
程天然看了下时间,不耐烦说道:“给你半小时,把要说的话说完。”
时易痴深的目光看着她,“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我哥结婚的对象是你。”
“我还想着,在他结婚那天带你一起去,然后我计划重新追回你。”
程天然眼眸一紧。
看来翡沉青早就打定主意要给他难堪了,而且现在看来,他的计划已得逞。
她未多想,反驳时易:“你哪来的自信你可以追我?”
尽管他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那身名贵的衣服下,依旧是那副刻薄的灵魂。
“你现在的样子,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程天然补充说完,便扭过头去,更加肯定自己的说法。
时易欲言又止。
转而又着急道:“因为当初我跟你分手你一直气我对不对?”
笑死。
程天然不禁笑了声儿,反问他:“不然呢,你都跟我分手了另寻新欢,现在回头跟我说要追我?”
这令她想起过去他趾高气扬对她的贬低,一下就没了好脸色,阴沉了目光。
“时易,你把我看得太廉价了吧。”
“你说回头就回头?还追我?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你能说这话我都觉得你在掉我身份。”
她高高仰头望向别处,叉臂在怀,翘上二郎腿,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终于也能有一天,她可以有底气将他踩在脚下。
“然然,你恨我?”
“你恨我,所以才答应跟我哥结婚对吗?”
“你就是在意我,想嫁给我哥来气我,没有人比我了解你。”
“我现在回来了,我要回到你身边,而且,我跟你发誓,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抛下你。”
程天然默默叹了一声儿。
他夸张的手舞足蹈实在是好笑,情绪不稳定的人果然没什么吸引力。
程天然语重心长:“时易,我们已经28了,你18岁跟我说这些话我或许就听了,在我28岁跟我说这些,你不觉得自取其辱吗?”
她放下腿转身直面他。
“告诉你,我跟你哥结婚,完全是你哥开出的条件能达到我的择偶要求,你有什么?”
她嫌弃的眼光自上而下扫视他,“幼稚,只长年纪不长智慧。”
“看得出来你也不自律,身材管理太差了。你们男生,稍微臃肿点儿就老态龙钟,我看你比你哥还大。”
“还有你的谈吐、行为举止,你28岁跟异性谈话还保持18岁的德行?”
“你指望我看上你什么?”
程天然说罢,亮出自己手上的大颗粒钻戒,在餐厅柔和灯光下也炫彩闪耀。
“且不说你个人品质如何,你喜欢一个人,能拿出多少诚意?”
她立起手背给他看,“这是你哥的诚意,我当然会嫁给他。”
“你知道你哥怎么跟我求婚的吗?他说他婚后的财产可以全部上交给我。”
“我没理由拒绝他,这么好的男人,我可不要放过。”
一口气报复性说了这么多,程天然舒服靠在椅子上,叫他难受,她也算是过瘾了。
“好了,我说的已经够清楚明白了,我想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吧,无论如何,我跟你哥都将长久做一对恩爱夫妻,而且,我们是事实婚姻。”
她冷漠的眼眸如利剑扫过去,“以后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时易果然没什么话说。
低着头,半天无声。
“就这样吧。”
程天然起身,想自己完胜退身,时易又压着深沉的语气说道:“你太信任他了吧?”
“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
程天然坐好,保留好奇看着他。
时易抬头:“翡沉青跟你结婚,是他提前就预谋已久的。”
“你不会以为我真不知道吧?”程天然根本不屑一顾。
时易又道:“他跟你的婚礼,连我爸妈都没邀请,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他是个怪胎,跟自己父亲断绝关系不来往,连自己的结婚大事都不邀请自己家人,这样的人,他能有多靠谱。”
程天然静静看他激烈言辞,想他能说出多难听的话来。
时易看她无动于衷,又继续道:“他根本就是利用你,欺骗你,总有一天,他会抛弃你的。”
“在你眼里你哥就这么不堪吗?”
“时易,你那么说我的丈夫我可不愿意听,这叫背刺。”
“过去你在同学面前背刺我,现在,又来背刺自己哥,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再开口说话了,你多说一句,就泯灭一寸你在印象里的形象。”
时易被她怼的哑口无言。
程天然看他,莫名来气儿,转身就走。
“我会让你对我回心转意的!”
死性不改。
程天然头也不回。
在大厅的翡沉青看见她出来,双手握在身前,保持平和紧张等待她走过来。
程天然脚步匆匆走近他,看着他清澈深邃的眼睛,她想眼前的男人,是不是自己对他太冲动了。
“翡老师…”
她收住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可以对你抱有期待吗?我是不是不该幻想我们能像寻常夫妻一样?
是不是,你的目的达到,我们也就到了分开的时候?
那我还要喜欢上你吗?
我怕我到时候对你难舍难分……
“怎么了?”
翡沉青握住她的肩膀,担心地问。
程天然低下头,摇了摇头,“没事儿。”
他不敢再问,怕再问她,就知道时易已经透露他的秘密给她。
“还要去公司吗?还是直接回家?”
“我们回去吧。”
翡沉青搂着她的肩一起走,他力所能及地向她表示关心,在意她爱着她。
程天然接受他的亲密接触,却令自己保持封闭状态。
她想她再不会去挑逗他,对他任意妄为。
她也会试探地问他:“翡老师,你说我们的婚姻会长久吗?”
“说话会管用吗?还是只是用来哄人的?”
“我们好像签的是离婚自由的协议,没有签不离婚的协议。”
“我们不会离婚,至少我不会主动跟你离婚。”
“为什么这么问?你前男友威胁你了?”
程天然不禁看向他。
他竟然说她前男友而不是时易或者他弟。
“你俩到底怎么了?”
他避而不谈。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听话我们依然是兄弟,他不听话,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喔。”
程天然想到时易与她说的话,看来这兄弟俩,好不到哪儿去。
追根究底,还是时易不大行,他哥可没说过他这不是那不是,时易倒大加讨伐起他了。
难办呀。
程天然其实也不想夹在俩兄弟中间。
她的成功本就是对前任的报复了,又何必再用极端手段去招惹他呢。
真没出息。
程天然如是想自己。
报复也好,遗憾也罢,这都是她自己对自己的过去耿耿于怀。
时易说要追回她,在理智之下,她也会隐隐开心。
明明不会再接受他,却也享受这种荣耀,回心转意,这是她的胜利。
晚饭,翡沉青准备了海带排骨汤,她闷闷不乐,他知道时易定是与她说了什么。
“孤军作战是不是有些措手不及?”
“还好,只是我在做一些总结,我需要冷静一下理清思路,别给自己迷路了。”
“可以告诉我你的思路是什么吗?”
“我的思路很明确啊,我其实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之前气他怨他,突然见了面,其实根本看不上他,可他说的话啊,又很在意。”
“自以为能放下,其实本质上难以割舍。”
“你不觉得感情有毒吗?不管他怎样,好还是坏,说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你不如直接点儿,别逼自己,这样会舒服许多。”
“恨就恨得直接点儿,关心就关心,爱吗…你现在还爱他吗?”
程天然怔愣地看着他。
他这个分明是试探。
也是一个陷阱。
他又说直接点儿,这样才舒坦?
“我爱过他,我也承认没那么容易对他做到无情。”
“或许会有一天,我见他不再有任何波澜,我可以坦诚地同他说话聊天,衷心祝福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可能才是真的释怀吧。”
“我做情感割舍,这是很漫长的事情。”
翡沉青放下手臂伸过来手。
程天然握住他的手,这样的感觉又不一样,像沉重的心情焕发新生一般。
“程老师,你还有我。”
他直白的目光像在表白,可他说还有他。
程天然不敢妄想,哪里敢问“翡老师,会不会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她还想着要攻略下这个年上老公,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还是做个正常人的样子吧。
属于你的终究会属于你。
如果害怕失去,就不要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