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手撒开

杭春和被卢豫这一通莫名其妙的火折腾的够呛,第二天起来一看跟打了一架似的身上全是伤,嘴角也是破的,有块紫的就在下巴中间,高领毛衣都遮不住。

什么也不说,怎么问都不说,怎么哭都不说,杭春和隐隐有些崩溃,直到面对面,卢豫看着明显是有醉态,他便不说了,沉默柔顺地承受着一切,和一个醉鬼说什么都多余。

五点,杭春和将人挪到客卧后简单的做了清理就马上开车回了家,哄完王子,家里还有个公主。

杭秋歌六点起了床,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餐,她看了她哥好几眼,坐在餐桌上将筷子一摔,杭春和在教养方面从不惯着她。

“谁教你的!”

要在平常,杭秋歌肯定就怂了,今天却罕见的撩虎须。

“恋爱脑教我的!”

“谁是恋爱脑?”

“谁接腔谁就是!”

“我怎么恋爱脑了?”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卢豫净欺负你!”

“别瞎说!”

“你看你下巴被他打的,他是不是家暴!”

“这我自己磕的。”

“放屁!我不喜欢他,他对别人家总归是笑嘻嘻个,对你,眉毛眼睛都是横起哩。囝仔,你们是不是玩什么不好的,不要这个样子,不然下次清明,我要同姆妈讲。”

“他唔是坏宁,是哥哥的...嗯,朋友。”

“反正阿拉唔要杭家那些东西,倷换一个。”

“快吃,吃完上学。”

杭春和刚收拾完,就接到了卢豫的电话,对面一说话跟哑炮似的,他却觉得好听,重低音。

“春和。”

“哎,你起了吗?”

“刚醒,你,多久走的。”

“五点。”

“没再休息会儿?”

“给秋歌烙蛋饼,外面的汤汤面面不干净。”

“春和...”

“没事儿,豫哥,昨晚看你那样也没好问,你怎么了,遇着什么事儿了?”

“遇着了。”

“你说?”

“你和康都认识?”

“认识,我昨天早上不是带秋歌去看心理医生吗,正好挂的他的号,这不巧了吗,就和他多聊了两句,我还加了他微信,想着要是熟了能问问他关于秋歌的心理问题。”

“没事儿少接触。”

“怎么了这是?他是医生,秋歌是患者,我是患者家属,我也是为了秋歌。”

“你放寒假了,住龙景园来吧。”

“不行,秋歌高三了,我得给她做饭,晚自习下的晚得接”

“......”对面呼吸声很重,像憋着气,“你眼里就只有一个杭秋歌。大院不回,龙景园不来,就守着那筒子楼。”

杭春和声音软了又软。

“豫哥,谁家高三的不当个熊猫供着哄着呢,等过了高考就好了,一定好好陪你,你天下第一大方。”

对面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这倒是提醒他了,个把月没回去了,也该回去看看两个老的了,昨天他爷爷没怎么理他,明显就是不爽、生气。

和警卫员打过招呼,一个抱着篮球的少年人热气腾腾地挨了过来。

“春和哥。”

秦也是极少数从头到尾没有对他和秋歌释放过恶意的孩子,杭春和温和一笑。

“哎,放寒假了?”

“嗯,哥就你一人啊,秋歌没来吗。”

“读高三的哪有休息日。”

“也是,秋歌成绩好,肯定卯着劲。”

“现在家里她最大。”

“好久没看见秋歌了,上次看她,像个大姑娘了。”

“可不么,都十七了。”

“秋歌打算考哪儿呢?”

“她想考京大。”

“哟,你家又出个读京大的,真厉害。”

边聊边走就是快,自家院里老爷子带着警卫员杜叔正在除雪,干的热火朝天,家里其他两个高三的上学,还有两个中年的上班。

“爷爷。”

杭老爷子望他一眼,没搭理。

“杜叔。”

“哎,来啦,我进去找你杜姨整俩菜。”

“别麻烦了杜叔,我不挑食。”

“小杜啊,弄条桂鱼,清蒸,蒸的时候多铺姜,起锅时淋点油盐。”

“好嘞。”

等杜叔进房里了,贺老爷子哼了一声。

“知道回来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不是你亲爷爷,是你二大爷三大爷四大爷,见你一面多难呢。”

杭春和尴尬的摸鼻子。

“亲,怎么不亲,这不是不受待见么,再说了,我姑娘高三了,离不开人。”

“他们娘仨不待见你,我和你爸就不是人了?”

“太添堵了,何必,一顿饭吃下来都噎的胃疼。”

“秋歌的成绩很好吧。”

“就是成绩好才看得紧,成绩越好心气儿越大,越难接受行差踏错,分数不是她的追求,名次才是。”

“是载阳和甘棠不对,你爸骂过他们了,他俩跟你有血缘,打断骨头连着筋,做兄弟姐妹的,有今生没来世,是什么了不得的矛盾,你们都长大了,为了那点芝麻绿豆的事儿,值不值?你是大哥,你做表率。”

“我去找他俩握手言和,他俩亏心不亏心?”

“什么亏不亏心,那是弟弟妹妹。”

“他们没我这大哥,这是原话。”

“姓杭的都挺犟。”

“这倒是。”

“我死之前能把这些事儿解决了吗?”

“那您坚持坚持,一百二十岁再死。”

“听你这意思我得愁到一百二十岁呗。”

“那不能,等您耄耋了,就不爱管这些事了,守着这房子,无召不得来,你跟元首似的,分批次接见我们,多好。”

“敢情我这是动物园。”

“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华南虎行不行,国家保护动物。”

杭老爷子被逗乐了,哈哈了半天又叹口气。

“你乖巧劲儿往你妈那儿使,跟我这儿多浪费。”

“我妈不想当我妈,她过不了心里那个坎,那我就当个养子也挺好,反正我也不巴望什么。”

“怎么着那都是老母亲,你当儿子的多低低头,你妈从小跟着你姥爷,跟你姥爷一样又强势又不听劝。”

“您跟我断的肋骨说去。”

“你爸的书房里摆着你照片,想你了就看一看,他也想你呢,只是当爹的,想啊爱啊的说不出口,真心实意是为你骄傲,你叔叔伯伯跟我说你爸和他们喝酒,嘴里总是挂着你。”

“嗐,远香近臭,我在我爸鼻子跟前儿待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谈朋友了没,钱够不够?”

“够了,我自己还在外头带学生呢,时薪可不低。至于谈恋爱嘛,反正我说了你也不爱听。”

“女的吧。”

“带把儿的。”

“你净放臭屁!”

“你看吧,我都说了您不爱听。”

“你那毛病就是被你妈和甘棠怵的!我有个老战友的孙女,你俩趁着过年接触接触!”

“爷。”

“叫太姥都没用!”

“不见,您留给别家的青年才俊吧。”

“......”

杭春和在大院里待了一天,下班似的五点一点就跑了,气的杭老爷子要往他身上砸泥巴块。

一辆皮卡开进院里,车里坐着几个人,杭父坐在后排,看见大儿子站路边忙趴在窗户上看,瞧着是瘦了,下巴不知道磕哪了紫着一块,孩子特意躲他呢,饭都不吃就要走。

卢父也跟着望,拍拍好友的肩。

“这孩子,净挑优点长。”

杭父叹口气。

“要是个女孩儿就好了,女孩儿犟起来想什么都依着她,男孩儿犟起来只想把他往死里抽。”

“春和要是女孩儿,我老婆肯定不会让馥浓送去南方,直接抢回来做儿媳妇。”

“我家甘棠也不差啊!”

“我就稀罕春和身上这股劲。”

“甘棠身上也有!”

“啧。有有有!我也没厚此薄彼啊,三个孩子红包都是一样多。”

杭春和去学校送完晚饭再赶到龙景园已经是七点半了,卢豫今天没应酬,俩人在电梯里碰上,在外头顾忌着一人站一个角落,回了家杭春和就被抵门板上了,卢豫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看。

“紫了,我没用什么劲。”

杭春和讨好的环着他的腰,仰头在他眉角亲了一口。

“你一能开50磅反曲弓的,把我下巴当箭尾巴捏了吧。”

卢豫不得劲了一天,各种理由又不足为外人道,甚至连杭春和都不能说,见了笑脸突然就更来气。

“我手劲就这么大了,怎么着了。”

杭春和最见不得卢豫皱眉。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儿啊?”

“你今天去哪儿了。”

“看我爷爷去了。”

“看了一天?”

“嗯,趁我妈回来之前走的,给杭秋歌送完饭我就直接来这儿了。”

“为什么一天不联系我?”

“因为你要上班。”杭春和去牵他的手,“我不想打扰你。”

“信息也没有。”

“小手机我没带,来回切微信不方便。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要是急着找我,就打我这个号码,有时候带两个手机不方便。”

卢豫揉着杭春和下巴紫的那一块,他知道很痛,但就是想用劲,想把那块痕迹摁的再深一点,最好永远都好不了。杭春和很安静,眼睛柔的像装了一包水,好像只要是卢豫给的,好的不好的他都能接受。

半晌,卢豫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软了神色。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杭春和回的很自然。

“消解你的情绪。肯定是有人给你使绊子让你不开心,你不想说,就不说。”

这样的杭春和是卢豫最受不了的,好像对方的全世界除了他卢豫其他都是灰色的没意义的,太浓烈的爱会让人沉溺,沉溺了就拔不出来,他遮住了春和的眼睛将人粗鲁的往沙发推,在人耳朵边很是凶狠。

“我说过了,别这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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