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柠在一条红色裙子面前停下。她没由来的觉得穆时笙和红色很配。
她拿起那一条红裙,同穆时笙一起进入换衣间。还真别说,这大红色的裙子穿在穆时笙身上,甚是好看。吴思柠竟一时看呆了。
随即,她一拍手,“就这件了!”
接着,两人又买了些里衣,鞋子之类,不在话下。
累了一天,回到家,吴思柠一下子扑在床上。
“好久没这么累了!”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姐姐一个孤鬼,谁也看不到,哪也去不了只能委屈陪着我喽。”
穆时笙笑了笑。
吴思柠被她奶奶叫出去吃饭的空闲,穆时笙躺在地板上看天空上的星星。
经过这一天,她对吴思柠又多了一些了解。这个姑娘,真的很善良。
她父母双亡,这条信息告诉穆时笙,这就是亲情。愿意为你痛,愿意对你好,毫无条件。
穆时笙又思考了一下她与吴思柠之间的关系。
应该是朋友吧。她想。至少,她自己已经把吴思柠当做朋友了。
用过晚饭后,吴思柠兴冲冲的进屋。
一进屋便神秘道:“你想见见阴阳符嘛?”
穆时笙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
穆时笙被吴思柠拽了起来,拉到书桌前。
“我去山上拜佛,道长说,因缘际会,可以叫我这个。我学了一整天。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位道长。若是有缘,我想当面谢谢那位道长,还想问问——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穆时笙看向那张阴阳符。
这符的线条如此柔顺,画符者练了定不只一年。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用啊。
穆时笙不想扫吴思柠的幸,拿起那张阴阳符假装在看的样子,眼睛却朝吴思柠的方向看去。
那姑娘此时应该是抱着一把乐器。
察觉到她的目光,吴思柠抬头笑了笑,说道:“这是笙。我真的很笨,我想在遇见鬼主之前,多练一练基本功,这样就能早些见到爸妈了。没想到我这么笨,学了这么多年只学了个皮毛,更要命的是,每次练琴的时候,头都会有些痛。”
吴思柠看着穆时笙捏着阴阳符,呆呆的看着她,像是陷入了沉思。
吴思柠赶忙说道:“你也不要太介意,驱动这张符需要灵力的。我也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没有我想找的。明天我再去庙里看看,应该会有收获的。”
穆时笙点头。
吴思柠长吁了一口气,开始写作业。
穆时笙无事可做,便继续躺在地板上看星空。室内的夜景竟是这样的,也很漂亮嘛。
想想刚刚吴思柠说的话。一个她曾经做过的梦逐渐清晰起来。
穆时笙想到这里,立马盘腿做起,闭眼做了个召唤的手势。
吴思柠吓了一跳,想问问她怎么了,却看见穆时笙好似入定般不动了。
她不出声了,默默坐回去写作业,心里却期待一会儿穆时笙能告诉自己看到了什么。
吴思柠写了好长时间作业。她一向不擅长数学,如今新学这么多,更不会了。不会也没有办法,只能多买些练习题练手。现在,不仅要抓学习,还要研究鬼界那些奇怪的事,吴思柠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但比起与父母相见这件事,这点苦又不算什么了。
等到吴思柠再次抬头看向墙上的钟,已是将近十一点。
她长吁一口气,看向还在看着星空的穆时笙。
她竟然还没有睡着,腿悠荡悠荡的,好像心情不错。
吴思柠回想这一周,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但大都与穆时笙有关。如果没有爸妈这件事牵扯着,她还会管这身外之事吗?她也不知道。
也许爸妈健在,她会活的像夏乔皙一样潇洒,交朋好友,乐乐呵呵,不至于经常盯着某些东西发呆,被别人成为呆子。所以,在不满夏乔皙经常调戏自己的同时,她感受到的感情更多是羡慕。
那现在怎么办呢?穆时笙是鬼,不用吃饭,那在自己上学的时候,穆时笙会在哪里呢?一想到这件事,吴思柠就满面愁容。
再一睁眼,已是天亮。
“我就在这里趴了一夜?”吴思柠满脸的难以置信,身上还披着一件衣服,想来应该是穆时笙将衣服披在她身上的。
再一看,穆时笙还在原处摇晃着腿……这家伙,一晚没睡?
吴思柠咽了咽口水,清清嗓子,悄声问道,“姐,你睡觉了吗?”
“睡了,不过断断续续的,经常梦到一些零零碎碎的场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场景。”
“能跟我讲讲吗?”吴思柠好奇的问道。
“别的场景印象都不是那么深刻了。只记得一位高僧说‘因果相续,痴根难断’,还跟我说,若想明了一切找机会到月曳山见他。”
“我当年去月曳山,见到了一位法号为扶风的高僧。我在那里学了一天的符,见到了好多人向扶风大师祈求香火。莫非是他?”
乐达中学和月曳山相距不远。
当年吴思柠去月曳山只花了二十分钟,却学到了扶风大师的真传。
那这一次,扶风大师托梦给穆时笙,是想告诉她什么呢?
“走!”吴思柠一把将还坐在地上思考的穆时笙拽起。“我们去找扶风大师!”
“你这小丫头又哪里去!早饭都不吃,这风风火火的,又出什么洋相!”
身后是奶奶的唠叨声。
吴思柠没理会,带着穆时笙冲下楼。
上了公交车,吴思柠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投两张钱。最后经一番心理斗争,还是只投了一元。
为了避免周围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自己,吴思柠捏了捏穆时笙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穆时笙是个寡言的人,更何况看到了好多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心里面好奇的很,正好默默的想,慢慢消化。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月曳山脚下。
吴思柠望着十五岁时登上的高山,想着曾经扶风大师细心教自己阴阳符的场景。
现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个鬼姐姐。
她又想起了临走时,扶风大师说让她好好练习,她们还会再见的。
吴思柠心道,“扶风大师还真是料事如神。”
牵着穆时笙的手,两个人沿着弯曲的小路缓慢前行。
这些年,忙于准备中考和练习笙的吴思柠没空爬山,这山路好像与记忆中有所不同。
或许是心境不一样了吧。
吴思柠想到当年,自己泪眼朦胧,沉溺于悲痛,没有好好看看周围的风景。
如今,离见到父母的条件越来越充足,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这周围的样子了。
吴思柠听到树上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叫。真自由啊。
这么一想,她不由得朝穆时笙的方向看去。这一路上,穆时笙都没有跟自己说过话,沉默的像顺从主人的工具。
吴思柠决定打破宁静。
“姐姐,这里就是月曳山了。我当年就是在扶风大师那里学习了阴阳符。”
穆时笙好像想到了什么,道:“思思,你还有阴阳符吗?”
“有啊,怎么啦?”
“可以给我一张吗?”
“好啊!不过,姐姐你要这个做什么?”吴思柠边从兜中掏符边好奇的问。
“不出我所料,阴阳符应该会为我们指明方向。”
此时已经是夏天的尾声。
吴思柠被突如其来的寒流冻得打了个哆嗦。心道自己怎么这么傻,给穆时笙买了一条夏天穿的裙子。
这边穆时笙拿着符,凝神思考。
这符看似复杂,却又非常连贯。画符讲究一笔到位,吴思柠算是学到了精髓。
从符上看,有一条长长的线,就像山脉。
有一处着墨过多,按山地势来看,应该是刚刚经过的池塘。
其他地方看似复杂却着墨较少,应该不是重要的地方。
唯有一处,笔墨堆叠,像屋顶。
穆时笙心下了然。
扶风大师应该就居住在这里了。
就在此时,一道金黑色的光从她们刚刚路过的池塘中跃出,以迅雷不急掩耳目之势顺着穆时笙的手没入符咒。
那阴阳符登时一亮。
吴思柠感觉自己像是飞起来了,却一眨眼就落地了。
再向四周望去,却没有见到刚刚经过的池塘。
她明白了。随即,她灿灿笑着,说:“穆姐姐真是好眼力。怪不得,怪不得数学学不好,我花了这么长时间的符都没看出其中的玄妙。”
穆时笙看出她此刻的难过,什么都没有说,抱了抱那个自暴自弃的女孩。
吴思柠很快就从那种压抑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毕竟来这里不是为了验证自己有多笨的。她还有事要做。
“姐姐,我们这是到庙门口了吧……不用抱着我啦,我已经好了!”
穆时笙松手,感受到了抱过吴思柠后怀中的余温。
“扶风大师必定在庙里。咱们来的是不是有点早啊,都没有人。”
正疑惑着,庙里走出一位身着纯青色衣服的老者。
“扶风大师!”吴思柠喊道。
扶风闻言一笑。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大师能看到我姐姐?”
“她是你姐姐?”
“……刚认的,算是姐姐吧。”
扶风大师爽朗的笑起来。
“来来来,咱们进屋再说!”
室内,吴思柠,穆时笙和扶风大师的面前摆了三杯茶。吴思柠深吸一口气,心道不知比奶奶泡的好闻多少杯。
“昨夜,大师托梦给后生,是想说什么?”
“你这姑娘直接。”扶风大师笑道,“别说自己是晚辈,您比我大的多呢。”
是了,扶风大师就是这种风格,爱开玩笑。
也是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亲近的很。
吴思柠在扶风大师爽朗的笑声中逐渐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