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亲吻

允清的睡眠一直不好,自从搬进别墅,更是常常浅眠易醒。这天夜里,他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失序。黑暗中,他蜷缩在床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窗外呼啸的风声,感觉那晚在诊疗室里濒临崩溃的幻痛和空虚感,又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允清的身体瞬间绷紧,屏住呼吸。

边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床边。他穿着深色的睡袍,身上带着沐浴后湿润的雪松气息,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做噩梦了?”边芜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在黑暗中听起来,少了几分白日的冷硬,多了一丝模糊的……温和?

允清没有回答,只是僵硬地躺在被子里,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边芜在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黑暗中,允清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注视,能闻到他身上那愈发清晰的、带着安抚意味的雪松气息,正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弥漫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钻进他被冷汗浸湿的睡衣,侵入他因为噩梦而惊悸不安的神经。

“你的信息素很乱。”边芜说,声音平静,“放松,深呼吸。”

允清咬着唇,试图照做,可身体因为他的存在和气息,不受控制地绷得更紧,颈后的皮肤开始突突地跳。

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温热,干燥,带着边芜掌心的薄茧。

允清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

“别动。”边芜的手,稳稳地覆在那里,拇指轻柔地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只是测一下体温。你在发抖。”

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平常,仿佛这只是一个兄长或家人对做噩梦者的寻常安抚。可允清知道,不是的。边芜的手指,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和一种更深沉的、允清无法理解的意图。那温热的触感,和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沉静的松香,像一张温柔的、密实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他想推开那只手,想说“我没事”,可喉咙发紧,身体在那手掌的温度和气息的包裹下,竟诡异地、一丝丝地放松下来。一直狂跳的心脏,似乎也找到了某种依靠的节奏,慢慢平复。噩梦残留的惊悸,被这温暖的、真实的触感和气息,一点点驱散。

边芜的手,在他额头上停留了片刻,感受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和降温的皮肤。然后,那手缓缓下移,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他汗湿的鬓角,将他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敏感皮肤的瞬间,允清的身体无法抑制地轻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压抑的呜咽。黑暗中,他的脸颊迅速烧了起来。

边芜的动作顿了顿,但没有收回手。他的指尖,就那样停留在允清的耳后,那片细腻的皮肤上,若有似无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睡吧。”边芜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沙哑,“我在这儿。”

他说完,收回了手。但人并没有离开,依旧坐在床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打算就这样坐一会儿。

允清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身体依旧残留着那指尖拂过的、滚烫的战栗。耳边是边芜平稳的呼吸声,鼻尖是浓郁到令人心安的雪松气息。他应该感到被侵犯,应该让他离开,可身体深处那股被噩梦惊醒后的冰冷和恐惧,却在这气息和寂静的陪伴下,被奇异地抚平、温暖了。

他甚至……不自觉地,向着床边那热源和气息的来源,微微侧了侧身,将自己更近地置于那无形的守护圈中。像一个在寒夜里迷路的人,本能地靠近唯一的光和热。

这个细微的、近乎依赖的动作,在寂静的黑暗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边芜似乎察觉到了。黑暗中,允清仿佛听到他几不可察地、轻轻吸了一口气。但边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个沉默的、忠诚的守夜人。

时间在寂静和温暖的雪松气息中缓缓流淌。允清的眼皮越来越重,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前所未有的、安全的氛围中,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意识模糊前,他最后一个清晰的感知,是边芜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沉静的松木香气,和他自己那不再惊惶、而是变得温顺平和下来的、丝丝缕缕的青竹气息,在黑暗的卧室里,无声地交织,缠绕,不分彼此。

他睡着了。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天清晨,允清醒来时,床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枕头和被子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边芜的雪松余韵,和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混合了两人气息的、安宁的余味,证明昨夜并非一场梦境。

允清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心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是羞耻,是不安,是困惑,但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留恋。留恋昨夜那份在恐惧时得到的、无声的守护和抚慰,留恋那将他从冰冷噩梦中拉回的、温暖的雪松气息。

他觉得自己正在被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浸透”。边芜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将他的气息,他的触碰,他的存在,一点一滴,渗透进允清生活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不设防的瞬间。从白天的“不经意”靠近,到夜晚的“守护”,从身体接触的“脱敏”,到气息交融的“适应”。

允清就像一截被投入松脂中的竹子。起初,他还能保持表面的清冷和疏离,试图抗拒那黏稠温热的包裹。可松脂无孔不入,缓慢地,耐心地,沿着他的纹理,渗入他的肌理,浸透他的骨髓。渐渐地,竹子本身的清冽被松脂的温润覆盖、融合,变得温顺,柔和,再也无法与那包裹它的松脂分离。

他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他正在失去对自己身体、气息、乃至情绪反应的掌控权。他正在习惯边芜的靠近,习惯他的触碰,甚至……开始依赖他带来的那份奇异的安宁。

可他无力阻止。每一次他想竖起尖刺,边芜总会用更温和、更“合理”的方式,将他的尖刺抚平。每一次他感到恐惧想要逃离,边芜的气息和存在,又会变成他潜意识里寻求的、唯一的安全港湾。

这是一种比强迫和标记,更可怕、也更彻底的征服。它不摧毁你的意志,它只是让你慢慢地、心甘情愿地,将对方的意志,内化成自己身体和情感的一部分。

这天傍晚,边芜回来得比平时早。他没有立刻去书房,而是在客厅找到了正在看书的允清。

“晚上有个私人聚会,在城外的温泉山庄。”边芜走到他面前,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你跟我一起去。”

允清抬起头,有些愕然。“聚会?我……”

“放松性质的,人不多。”边芜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你最近精神太紧绷,去泡个温泉,有助于放松。而且,”他顿了顿,“那里是半开放的自然环境,信息素干扰更复杂,可以作为你现阶段适应性训练的……实地测试。”

又是“有助于放松”,又是“实地测试”。允清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或者说,在边芜那不容置疑的安排面前,他的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他最终只能点头。

“一个小时后出发。”边芜说完,转身上了楼。

允清放下书,心里那潭被反复搅动的浑水,又泛起了新的涟漪。温泉山庄?私人聚会?和边芜一起?这意味着,他不仅要面对更复杂陌生的环境,还要在可能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继续他与边芜之间那种无法言说的、充满张力的“适应”关系。

这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

一小时后,允清换上了边芜让人提前准备好的、适合温泉场合的休闲衣物——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和同色系长裤。边芜也换下了西装,穿着款式简约但剪裁精良的深蓝色休闲装,外面套了件黑色长款大衣。

车子驶向城外。天色渐暗,路边的景色从城市灯火变为郊野的朦胧山影。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边芜似乎有些疲惫,闭着眼假寐。允清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飞逝的夜景,心绪不宁。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被山林环抱的、灯火阑珊的建筑群。这里远离尘嚣,空气清冷,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硫磺味。

聚会的地点在一栋独立的、日式风格的别墅里。到的人果然不多,只有六七位,看起来都是与边芜身份相仿的商界人士或世家子弟,带着各自的男女伴。气氛轻松随意,没有正式的商务寒暄,更像朋友间的小聚。

允清的出现,引来了几道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他本就气质清冷出众,站在边芜身边,尽管刻意保持着距离,但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微妙的气场,还是让有心人察觉到了什么。不过,碍于边芜的身份,没有人多问,只是客气地点头致意。

边芜很自然地揽过允清的肩,将他带到众人面前,简单地介绍:“允清,我的朋友。”

“朋友”这个称呼,在眼下的语境里,显得曖昧而模糊。允清的身体在边芜手臂搭上肩膀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边芜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沉静的雪松气息,在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信息素中,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属于他的领域,将允清保护性地圈在其中。

这个认知,让允清心里那点抗拒,又奇异地消散了些许,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隐秘的依赖感。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场合,边芜的存在和气息,竟然成了他唯一熟悉的、可以依靠的坐标。

聚会在温泉别墅的露天庭院中进行。初冬的夜晚,寒意袭人,但庭院里燃着篝火,热气腾腾的温泉池水汽氤氲,驱散了寒冷。众人在池边或坐或站,喝酒闲聊,气氛融洽。

边芜带着允清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他递给允清一杯温热的清酒。“喝一点,暖暖身子。”

允清接过,小口抿着。酒液温热,带着清冽的米香,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他不太擅长这种场合,只是安静地坐着,听边芜和其他人交谈。边芜在这种场合下,显得游刃有余,谈吐从容,但那份沉稳内敛的气质依旧,并不会过分热络。

偶尔有人将话题引向允清,边芜便会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或巧妙地带开,并不让允清感到为难。他的手,会时不时地,极其自然地,碰一下允清的手背,或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无数次。每一次触碰,都短暂,却带着清晰的占有和安抚意味,在允清因为陌生环境和人群而微微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拂过,带来奇异的镇定。

允清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面对陌生Alpha气息时,本能的、细微的躁动和戒备,在边芜这看似不经意的、持续的触碰和气息笼罩下,被有效地压制、安抚了。就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一只熟悉的手,一次次轻柔地拨弄,虽然每次都带来战栗,却也奇异地防止了它因为过度紧绷而断裂。

他不得不承认,边芜是对的。这种“实地测试”,在这种复杂而放松的环境下,他的身体似乎更容易进入那种“适应”和“稳定”的状态。或许是因为注意力被分散,或许是因为边芜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他最有效的“镇静剂”。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去泡温泉。别墅里有好几个私密的露天汤池。边芜婉拒了与他人同池的邀请,带着允清,去了预留给他们的一处位置最偏僻、景观也最好的独立汤池。

汤池用天然的岩石垒砌,隐蔽在几丛茂密的竹林之后,氤氲着白色的水汽。远处是朦胧的山影,近处是竹叶在夜风中摇曳的沙沙声。夜空清澈,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子。

边芜脱下浴袍,露出精悍的上身和修长有力的双腿,率先步入温泉池中。温热的水没过他结实的胸膛,他靠在池边,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闭目养神。

允清站在池边,有些踌躇。他只在下身围了浴巾,裸露的皮肤在夜风中感到一丝凉意。看着池中边芜放松的身影,和那蒸腾的、带着硫磺味的热气,他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下来,水很舒服。”边芜没有睁眼,只是开口说道,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低哑。

允清咬了咬牙,解开浴巾,慢慢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他微凉的身体,带来一阵舒适的熨帖感。他在离边芜最远的对角坐下,将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和头。

池水很热,熨烫着皮肤,也加速了血液循环。酒精的微醺,温泉的热度,山林夜晚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息与淡淡竹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昏昏欲醉的、感官放大的奇异氛围。

允清闭着眼,感受着水流轻柔的抚触,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在这极致的舒适中,竟真的开始一点点松弛下来。体内的青竹气息,似乎也变得温顺平和,随着他舒缓的呼吸,在温热的水汽中,缓缓弥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水声响起。

允清睁开眼,看到边芜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他身边。距离不远,刚好在热气蒸腾的、朦胧的视野范围内。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锁骨滚落,没入水中。他的头发被水打湿,几缕黑发贴在额角,让他平日冷硬的轮廓,在氤氲水汽中,显出几分少见的柔和与……慵懒的性感。

“感觉怎么样?”边芜看着他,目光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深邃而模糊。

“……很舒服。”允清低声回答,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背脊抵上冰凉的池壁。边芜的靠近,让他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微微绷紧了。

“放松。”边芜说,声音很轻,几乎融入水声和风声里。他伸出手,不是碰允清,而是撩起一捧温热的泉水,任由水珠从他指缝间滑落,滴在水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这里没有别人,没有仪器,没有训练。只是泡温泉。”

允清看着他自然的动作,听着他平缓的语调,紧绷的神经,又奇异地松懈了一点点。或许,边芜说得对,今晚,就只是泡温泉。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只有水流声,竹叶声,和远处隐约的、被风吹散的笑语。热蒸汽不断升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某些清晰的界限。空气中,硫磺的味道,竹叶的清香,温泉水汽的湿润,和边芜身上那被热气蒸腾得愈发醇厚浓郁的雪松气息,以及允清自己那温顺平和的青竹味道,在小小的汤池上方,无声地、缠绵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私密的、曖昧的、令人心悸的氛围。

允清觉得有些热,不仅是水温,还有那种被对方气息和存在全方位包裹的感觉。他脸颊泛红,不知是温泉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垂下眼,盯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和水面下隐约可见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充满力量感的肢体轮廓。

“允清。”边芜忽然叫他的名字。

允清抬起头。

边芜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蒸腾的水汽,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在朦胧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允清熟悉又陌生的、深沉难解的情绪。

“看着我。”边芜说,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丝水汽浸润后的、奇异的磁性。

允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仿佛被那目光蛊惑,怔怔地看着他。

边芜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池水,轻轻碰了碰允清被热气熏得湿红的脸颊。

那触感,温热,湿润,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一种近乎狎昵的亲昵。指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直达心底的战栗。

允清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边芜。温泉的热度,酒精的微醺,夜晚的静谧,和此刻这过于亲密的氛围,仿佛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柔软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失去了所有抵抗和逃离的力气。

边芜的指尖,没有离开。而是沿着他脸颊的弧度,缓缓下移,抚过他湿润的唇角,然后,停在了那里。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他下唇柔软的皮肤。

允清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嘴唇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的颤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边芜的脸,在蒸腾的水汽中,缓缓地、缓缓地靠近。

那浓郁的、滚烫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温泉水汽,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边芜的唇,在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秒,停了下来。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滚烫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可以么?”边芜低声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三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错辨的欲念,烫在允清的心尖上。

可以么?

允清的大脑一片空白。是那晚厨房里未竟的问话,是这些天来所有“训练”指向的终点,是松脂即将彻底浸透竹心的、最后的仪式。

他看着边芜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观察者的冷静,也不是狩猎者的掌控,而是一种**裸的、近乎虔诚的、等待他应允的……渴求。

身体深处,那股被温泉、酒精、气息和此刻氛围撩拨到极致的、湿软的、空虚的渴望,如同终于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堤坝。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氤氲的水汽中,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向前,微微仰起了头。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重若千钧的回答。

边芜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滚烫的、带着浓郁雪松气息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温柔,重重地压了下来,彻底封住了他微启的、颤抖的唇瓣。

“唔……!”

允清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吞噬的呜咽。

温热的池水,氤氲的蒸汽,寂静的山林,远处模糊的人声……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唇瓣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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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程旧事
连载中陌上花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