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争哆嗦着腿,意识恢复了些,头昏脑胀的。伸出胳膊就想撑起甚至,这一举动却激怒了管理者。
啪的一声响,带着酥麻的电流声。
余争彻底趴在床板上不动弹了。
“我操,你电量开的太大了吧?”另一个管理者愣了下:“这可是刚抓来的,还是比较罕见的黑狼,你别弄死了。”
拿着电棍的男人皱着眉头,语气里也带了点儿慌张:“不是体质比较好吗,谁知道这么娇贵……”
商量了好半天,两人这才转身走了,丝毫不顾余争的死活。
黑狼虽然罕见,但是死了也就惋惜一阵。而且如果这么简单就死了,就算活着那也在斗兽场没什么用。
脚步声在宿舍走廊里渐行渐远。
戴瞳沉默了一下,在心里盘算着。最后还是站起身下了床,先把宿舍的门关上,这才在一旁发霉的木桌里翻找半天。
这才从木桌最深处掏出一个小球,轻轻掰开球,露出里面的药粉。
在这儿,药粉是最值钱的,最难搞到的。这个还是她前舍友死在场上后她回来翻找许久才占为己有的。
看着眉头都快皱在一起,嗓子还发出细微嗬嗬声的余争,沉默良久,戴瞳才叹了口气,一瘸一拐的走到她床边儿。
余争背部的衣服已经被电焦了,还有一股子糊味儿。
“啧。”戴瞳懒得脱,直接把她背后那一块衣服撕开,随后把药粉一点点倒了上去。
“呃……”余争忽然咬紧牙关。身子都疼的蜷缩了起来,背后那块伤口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烫的发疼。
“忍着点,这药效快。”戴瞳说着把装药粉的小球合上:“这阵过去就好多了。”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余争后背的灼烧感才逐渐消失。她嗓子都哑了,呼出一口气,这才费劲的睁开了眼皮子。
眼前一阵晕眩,随后就是戴瞳的脸。
“你……”余争一伸手,把她摔在了自己身侧,床板发出一声巨响。余争翻身就跨坐在戴瞳的小腹上,手像钳子一样捏住戴瞳的脖子,语气冰冷:“是你告的密?!”
“这算是没良心么?怪不得有词叫白眼狼……”戴瞳五胀六腑都被摔的疼了起来,她双手紧紧抓着余争的手腕,却掰不开。
“回答我!”
“不是我……咳咳。”戴瞳哪受得了这种力道的手劲儿,瞬间觉得自己脖子快被捏断了。
这就是兽人,身体充满野性力量的兽人。
余争眼底都是不信:“那他们怎么知道是我偷吃的?”
戴瞳的手腕胡乱一指,远方的水杯就泛着金光光速飞了过来,一下砸在了余争的后脑勺上。
她愣了下,下意识松开手,轻轻挠了挠后脑勺。
戴瞳眼角的泪水都被憋出来了,她满脸警惕,一脚把余争从床上踹了下去。
“你真是白眼狼,如果没有我你刚刚就死了,你现在还恩将仇报!”
她吼着,像是想要把委屈都发泄出来。自从来到这,好心帮助别人的事儿都成了被人调侃的源头,甚至被背刺也是常有的事。
唯独这次,她虽然是抱着利用的心理去帮的,结果差点被杀。一瞬间的委屈涌上心头,戴瞳就这么坐在床上,哭了起来。
“哎……”余争懵了,有些束手无策:“我只是……”
她找不到借口了。
于是房间里就陷入了这种诡异的场景。戴瞳坐在床上哭,余争坐在地上看着她哭,一脸犹豫。
过了会儿,哭声小了点儿,余争这才轻轻晃动着尾巴,竖着的耳朵都耷拉下去了:“对不起。”
“闭嘴。”戴瞳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她。
余争伸手就挡了下来。
“我不是恩将仇报那种人,你救了我,以后我就欠你一条命。”
听到这话,戴瞳瞬间心念一动,但是面上不显。她透过眼角瞥了眼余争:“当真?”
“嗯,我从不骗人。”余争说。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戴瞳尖尖的耳朵看,尾巴不自觉的摇晃了起来。对于她来说,精灵是比兽人高一阶的存在,这种柔弱的种类到底是怎么在这种斗兽场生活下去的?
听到眼前人的担保,戴瞳这才撑起还一直阵阵发痛的身子骨下了床。她瞥了眼还在地上坐着的人,语气平静:“回去睡觉,明天你该上场了。”
“嗯。”余争点头,爬回了床上。
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因为她嘴上虽然是答应了,心里也还是提防着戴瞳。毕竟她知道,很多人想要至她于死地。
第二天清晨,余争是被戴瞳从床上起身的嘎吱声吵醒的。
戴瞳刚坐起身就看到那只狼人一惊一乍的也跟着坐起,吓了一大跳,翻过身迷迷糊糊就跟着戒备了起来。
两两相望。
“该……起床了。”余争声音带了些嘶哑,轻轻晃了晃脑袋,率先下了床。后背还有有些痛的发涨,却没什么大碍了。
“你恢复能力挺不错的。”戴瞳说着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放眼望去全是补丁的衣服,甩给了余争:“喂。”
余争听到喊声,扭头看去,就被衣服挡住了脑袋。
耳朵微微动弹,没听到脚步声。余争这才把破衣服扯了下来,凑近闻了闻,皱起眉头:“太薄了,还不如不穿。”
“你疯了。”戴瞳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你那个衣服被……扯的漏风了,最好换上这个。”
余争没再贫嘴,利索的把身上的衣服拽了下来。露出胳膊上精壮的肌肉和均匀的腹肌。
注意到戴瞳盯着自己看的目光,余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害羞,立马慌张的把破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耳朵都别在了脑后,羞恼极了:“看什么?”
“啧。”
收拾好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餐厅这会儿人聚集的已经很多了,每天为了抢那些难吃的要死的饭菜,也只是为了活着,为了有力气去拼命。
戴瞳总觉得这样的人生挺可笑的。
餐厅里闹哄哄的,氛围让戴瞳一阵脑仁疼,她扭过头看了眼身后的余争。余争的耳朵直挺挺的竖着,尾巴垂直,微微弯腰。
像个贼……
“他们不会在这儿动手。”戴瞳捏了捏眉眼:“餐厅是有管理者的,不会有人对你下手,除了你不在位置上给你下点泻药还是可能的,不用这么紧张。”
听到这话,余争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她不自觉的去信任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室友……
打了饭菜,两人坐到了餐厅的角落处。
余争皱着眉头夹起盘子里的烂菜叶,犹豫半晌,张开了好几次嘴,都没舍得送进去。
“你会用筷子?”戴瞳一脸诧异。
“我是狼人,也有个人字。”余争叹了口气说:“而且兽人也都不是用手抓着吃饭的啊,都要跟着年代进步。”
“行。”
戴瞳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小戴。”狗哥也端着饭碗走到两人身边,手里,有些愣神:“这就是新来的那只黑狼对吧?”
“嗯。”戴瞳微微点头,看了眼狗哥身后跟着的女生。那个女生是狗哥的妹妹,名叫关琪,两兄妹从小就无父无母,相依为命长这么大,却都被拐到了这种地方。
关琪只打过一场斗兽赛,瞎了一只眼,从此戴着一只灰色的单眼罩。也是那次之后,她的场次都被狗哥独自接了下来。
“你好。”余争随意瞥了眼,打了个招呼,继续低头琢磨着烂菜叶。
“啊,你好啊。”狗哥自然的坐在了两人对面,还贴心的帮关琪整理了一下破旧的厚外套。
冬季里像这种厚实衣服都是很难搞到的,余争还好些,兽类比较抗冻,像戴瞳这种精灵就只能忍着冻了。
刚入冬天时她的手冻裂了好几处。
“哥。”关琪声音压的很低,表情很冷漠,配上那一头白发就更冷漠了。
“嗯?”狗哥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用布裹着的鸡腿,恋恋不舍的切开成几份放在她们碗里。说着还叹了口气:“戴瞳啊,我妹真的太稀罕你了,我好不容易搞到的鸡腿她非要分你一点。”
不知道多久没沾到荤腥的戴瞳看着表皮还泛着光的鸡腿,咽了咽口水。
旁边儿的余争看到有肉,眼前一亮。甚至都没犹豫一秒,就已经放弃烂菜叶开始狼吞虎咽了。
“小黑狼,你的对手是青牛啊。”狗哥压低声音开口:“他也算是这边的常胜者了,甚至有贵族已经盯上他了。由于你是第一次出场,主办方甚至没抽签就给你排了这么个狠角色。”
余争扒拉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后放下碗筷,挑眉:“打架我还没有怕过。”
戴瞳看了她一眼,没开口。
这是她在检验,这个搭档到底好不好用。如果余争死在了这场比赛,那只能自认倒霉,但是如果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