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有人在房间里点了一盏灯，黑暗虽然还在，但你已经不再害怕了。
王婉玲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因为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这和走在前面那个人的心态有关。
空的心情，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
虽然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虽然他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但那种“存在感”变得柔和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
五人跟着空走回了竹林中央的空地。
空在空地中央的蒲团上坐下，依然是那个姿势——盘膝，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五人站在他面前，谁也不敢坐下。
空“看”了他们一会儿，开口了。
“你们的训练方式，由我来定。”
五人的呼吸同时一紧。
训练方式？
“萧若兰请求我，给你们一次历练的机会。”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我答应了。”
历练？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期待和紧张。
“什么历练？”王婉玲问道。
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很白，白得像玉，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浮现出来。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五人都感觉到了——那道光芒中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深邃的力量。
光芒越来越亮，从淡白色变成了淡金色，又从淡金色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
在暗金色的光芒中，一面镜子的虚影缓缓浮现。
镜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镜面光滑如水面，镜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源自天地初开之时的道纹。
五人的目光被那面镜子牢牢吸引住了。
他们从镜子上感受到了……世界。
不是“这面镜子很漂亮”那种感受，而是从这面镜子上，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山川、有河流、有天空、有大地、有生灵、有万物。
一面镜子，就是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冰洛尘的声音有些发干。
“万界镜。”空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万界镜。
五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万界镜！他们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契约圣界传说中的至宝之一，据传可以将数百个中千世界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可供生灵生存的秘境空间。
但这件至宝已经在万界镜已经失踪了无数年，无数强者寻找过它，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它竟然在古灵圣殿的手中。
更没想到，它竟然在这个人的手中。
“上古时代，一位虚神境的大能，将数百个中千世界融合在一起，创造了一方独立于契约圣界之外的天地。”空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他想用这方天地，供族中的天骄历练之用。”
“那方天地中，有山川河流，有灵药妖兽，有上古遗迹，有未知的危险。修炼者在其中历练，不仅可以提升修为、磨练战斗技巧，还能接触到外界没有的机缘。”
“后来，天地混乱，万族争锋，那位大能陨落了。他创造的这方天地，也随之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再也没有人找到过。”
“但万界镜还在。”
空的手指轻轻抚过镜面，镜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万界镜，就是那方天地的钥匙。”
五人的心跳同时加速了。
一把钥匙，通向一方由虚神境大能创造的、融合了数百个中千世界的独立天地。
那是何等庞大的机缘？
那是何等恐怖的诱惑？
“萧若兰与古灵圣殿的一位长老开口，请求我动用万界镜，让你们进入那方天地历练。”空继续道，“我答应了。”
冰洛尘的眉头微微一动。
古灵圣殿的长老。
他认识的人中，能在这种级别的事情上说上话的，只有一个人——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其他几人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但谁也没有问。
他们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空收回了万界镜的虚影，右手重新放回膝盖上。
“万界镜，三千年才可动用一次。”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这一次的机会，给了你们。”
五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三千年一次。
这个数字太过震撼，让他们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三千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百代人的更迭；对于修士来说，也足够一个灵王境的强者从修炼到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