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越往药园深处走,荒草的根系就越深、越密集,清理的难度也越大。靠近山壁的区域,那些深紫色的荒草已经生长了不知多少年,根系深入地下数丈,与灵药的根系纠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灵药。
王婉玲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音波的强度和范围,在清理荒草的同时,尽可能保护那些珍贵的灵药。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
时间在她专注的劳作中悄然流逝。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银白的月光渐渐变得清冷。
山谷中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王婉玲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冰凉刺骨。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妖神钟而微微发抖,灵力池中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需要依靠呼吸吐纳来缓慢恢复。
但她没有停。
不是不想停,而是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被妖神钟隔绝在外的邪恶意念便会趁虚而入。她能感觉到,那股意念一直在周围徘徊,如同饿狼窥伺猎物,只等她露出破绽。
所以,她必须一鼓作气,将清扫任务完成。
深夜。
凌晨。
黎明前的黑暗。
王婉玲已经不记得自己清理了多少荒草,只记得妖神钟的钟鸣一次又一次地响起,音波一波又一波地扩散,将那些深紫色的荒草连根拔起,将堆积在地面的落叶震成碎片。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不是因为困倦,而是因为长时间的灵力消耗和精神高度集中,让她的神魂有些不堪重负。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最后一片荒草,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王婉玲停下了催动妖神钟的动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整片药园。
五十亩的土地,此刻已经完□□露了出来。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荒草的残骸,但那些遮挡视线的深紫色荒草已经不复存在。月光照在光秃秃的土地上,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荒草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灵药植株,此刻终于完全显露了出来。
一株株、一丛丛、一片片,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药园的各个区域。
千年灵芝、万年人参、龙血草、九转还魂花、白骨参、九叶莲、玄阴果、龙元果……
数不胜数,琳琅满目。
王婉玲站在药园中央,目光在这些灵药上缓缓扫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些灵药,随便拿出一株,都足以让外界修士打破头来争夺。
而它们就这样静静地生长在这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无人问津。
如果不是被封印大凶的气息笼罩,这片药园恐怕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开始清扫地面的落叶和荒草残骸。
相比清理活着的荒草,清扫落叶要轻松得多。
妖神钟的音波轻轻一震,地面上的落叶便被震成碎片,与泥土混在一起,化作养分回归大地。
王婉玲控制着音波的强度,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珍贵的灵药,一片一片区域地清扫。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落在药园中。
少女的身影在月光下忙碌,妖神钟的嗡鸣声在山谷中回荡,与夜风、虫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当东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王婉玲终于完成了所有清扫工作。
她收起妖神钟,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晨光微熹,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药园中。
经过一夜的清理,整片药园焕然一新。
地面干净整洁,灵药植株整齐地排列着,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露珠。那些被荒草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珍贵灵药,终于重新见到了阳光。
王婉玲的目光在这些灵药上停留了很久。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这些灵药,就这么放着也是浪费。反正圣院也没有派人来打理,与其让它们在这里自生自灭,不如……自己拿一些?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婉玲咬了咬嘴唇,心中天人交战。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
这些灵药是属于圣院的,她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弟子,没有资格擅自采摘。
但是……
它们在这里生长了数千年、数万年,没有人来采摘,没有人来利用,就这么白白地浪费了。
而她,恰好需要这些灵药来提升修为。
如果能够吸收几株万年灵药的药力,她的修为很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灵帝三重境、甚至四重境。到那时,在外门天骄大比武中争夺前三的把握就会大得多。
而且……
谁会知道呢?
这个任务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接了。她完成了清扫,圣院只会派人来核验任务完成情况,但核验的人多半不会仔细检查每一株灵药是否完好。毕竟,这片药园已经荒废了这么久,谁还记得里面有多少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