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气氛依然压抑。
妖神坐在主位上,灰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暗金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赛场中央那十个缓缓旋转的平台上,黑色的眼睛深邃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没有笑意,眼中没有寒意,什么都没有。他就那样坐着,如同一尊雕塑,如同一座山,如同一片深渊。
神西雅坐在他左手边,金色的长袍熠熠生辉,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很冷,冷得像万年寒冰。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站在一旁的神帝,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一丝怨恨,一丝快意。
妖帝坐在他右手边,黑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青色的眼睛中依然闪烁着泪光。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七万年的等待,七万年的坚守,七万年的委屈,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散的。但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沉甸甸的敬畏。妖神回来了,妖族的天回来了,她不需要再一个人扛着妖族了。
神帝站在神西雅身后,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双手紧握成拳。他的位置被自己的女儿坐了,他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坐别的位置。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他的尊严不允许他低头,但他的恐惧不允许他抬头。他就那样站着,不上不下,不进不退,不死不活。
魔帝站在自几位置旁,脸色同样难看。他们的位置被妖帝和神西雅坐了,他们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坐别的位置。他们只能站着,像两根木桩,脸色铁青。
天道碑上的九大天神只有极少数坐在各自的宝椅上,脸色各异。有的苍白,有的铁青,有的阴沉,有的平静。但他们的眼中,都有同一种情绪——恐惧。对妖神的恐惧。那种恐惧,深入骨髓,刻入灵魂,无法消除,无法压制,无法掩饰。
长生帝国的供奉们坐在高台两侧的小凳子上,低着头,不敢看妖神,不敢看任何人。他们的帝君死了,死在他们面前,被妖神一眼秒杀。他们应该为他报仇,应该为长生帝国讨回公道。但他们不敢。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妖神的对手。他们上去,也只是送死。
观众席上,四千多位各方强者坐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们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高台上的妖神,然后又迅速移开。不敢看,不敢想,不敢动。
赛场中央,十个平台缓缓旋转,表面的阵法纹路越来越亮,金光越来越盛,空间波动越来越强烈。秘境即将开启,五界大比即将开始。但所有人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对大比的期待。他们的心中,只有恐惧。对妖神的恐惧。
鬼帝坐在小凳子上——他的位置被妖帝坐了一半,他只能坐在小凳子上——目光落在赛场上那十个平台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思绪,飘回了七万年前,飘回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飘回了那个让他至今仍心有余悸的身影。
七万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妖渊。那时,妖渊身着黑色战甲,煞气冲天,如同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魔神。他率领妖族大军,横推万里,势不可挡。五族联军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魔帝被他一拳打得差点形神俱灭,躺了三千年才恢复过来。他被妖渊一掌拍得五脏移位,躺了五千年才勉强能下床。人帝更惨,被妖渊一剑斩成两半,至今还在缓慢恢复中。那一战,十五位虚神境强者联手,鏖战了七天七夜,付出了三位虚神境陨落、五位重伤的惨重代价,才将妖渊封印。
他以为,那就是妖神。他以为,妖神不过如此。他以为,自己终于战胜了那个传说中的存在。他以为,自己的噩梦终于结束了。七万年来,他一直这样以为。七万年来,他一直活在这个错觉中。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妖渊只是妖神座下的天护法,只是妖神的一把刀。一把刀已经强到那种程度,握刀的人,又该有多强?他不知道。他不敢想。因为他知道,那个答案会让他绝望。
鬼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乱,不能慌,不能怕。他是鬼帝,是鬼族的统治者,是虚神境的绝世强者。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经历过无数生死之战。他不能因为妖神的出现就乱了方寸。
鬼帝的思绪从回忆中抽回,目光落在高台上的妖神身上。灰白色的长发,暗金色的长袍,消瘦的身形,苍白的脸色。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久病初愈的病人,虚弱、疲惫、我见犹怜。但鬼帝知道,那不是虚弱,不是疲惫,不是病态。那是经历了无数岁月、无数战斗、无数磨难后沉淀下来的气质。就像一柄剑,在剑鞘中放了很久,看起来锈迹斑斑,但出鞘的那一刻,锋芒毕露,无人能挡。
能战胜妖神的,只有那几位从上古时代闭关至今的老祖。神界的神破,魔界的天魔首,鬼界的八方鬼帝。这三位,是五界中最强大的存在。他们的修为,都在虚神境九重以上。他们的实力,远超普通虚神境。他们,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他们,是五界的定海神针。他们,是最后的希望。
神破,神族的老祖,上古时代最强大的虚神境强者之一。他的实力,与妖神在伯仲之间。两人曾有过一战,打了三年,不分胜负。如果谁能与妖神抗衡,那一定是神破。但神破已经闭死关无数年月,不问世事,不理红尘。他在修炼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关,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