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赦抬起头，看着她。
彩色的眼睛，金色的左眼，银色的右眼，七种色彩在瞳孔中流转，如同彩虹般绚丽。
“你的妖神钟，是防御类契约。”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在五界大比中，防御是不够的。你需要进攻。”
“我知道。”王婉玲淡淡道。
夜无赦看了她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你知道就好。”
他站起身来，将纸收入袖中，向阁楼外走去。
经过王婉玲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你的血妖诀，只是小成。距离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五界大比之前，把血妖诀练到大成。否则，你会死。”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王婉玲的心头。
然后，他走了。
阁楼中，只剩下王婉玲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夜无赦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很狂妄。
但他有狂妄的资本。
小圣境巅峰，契约九首彩凤，三十岁。
他的实力，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警告，不是危言耸听。
五界大比，不是儿戏。那是生死之战。她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
如果她的实力不够，她真的会死。
王婉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走出了阁楼。
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袍，将她的长发吹得微微飘动。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明天，她要去猎杀妖兽，获取星契。
然后，她要继续修炼，将血妖诀练到大成。
一周后，她要在五界大比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不会死。
她不会输。
翌日，天色未亮，王婉玲便已起身。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膝修炼，而是站在窗前，看着东方天际那一抹渐渐泛白的晨光。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她将前往死亡谷，猎杀妖兽，获取星契，突破灵圣境。这是她修炼生涯中一个关键的转折点。灵帝境与灵圣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跨过去，海阔天空；跨不过去，终身困顿。
她不能失败。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王婉玲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宿舍，向圣院门口走去。
清晨的圣院格外宁静。青石路面上还残留着夜露的湿痕，路边的花草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空气清冽甘甜，带着草木的清香，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心旷神怡。
王婉玲走到圣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了。
夜无赦站在门口左侧，背靠着一根石柱，双臂环抱，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那件绣着凤纹的白色长袍，而是一件贴身的黑色劲装，劲装上没有任何装饰，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通体漆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彩色的宝石，宝石中隐隐有七色光芒流转。
他的彩色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等待。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王婉玲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独孤夜站在门口右侧，身姿笔挺如松。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劲装，劲装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魔龙。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通体漆黑，刀锋泛着寒光，隐隐有魔纹流转。
他的墨绿色眼睛在晨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左眼眼角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看了王婉玲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婉玲走到两人中间，停下脚步，安静地等待着。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沉默在清晨的空气中蔓延，但并不尴尬。三个人都是话不多的人，不需要用言语来填补空白。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第四个人的到来。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道身影从圣院内部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身材瘦削，脊背挺直，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左胸口处绣着古灵圣殿的标志——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上方悬浮着一轮明月。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青石地面，而是万丈深渊上的一根钢丝。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气息内敛深沉，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真实状态——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半尊境。
王婉玲的心中涌起一股敬畏。半尊境，那是站在契约圣界金字塔顶端的强者。灵尊之上是虚神，半尊虽然不如虚神，但已经是绝大多数修士终身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位老者，就是江教委派来带他们去猎杀妖兽的老师。
老者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老夫姓古，你们叫我古老师就行。今天由老夫带你们去死亡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但有一句话老夫说在前面——老夫只是带你们去，护着你们不让妖兽杀死。猎杀妖兽、获取至宝，老夫不会出手帮你们打。你们能打成什么样，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但如果你们有性命之忧，老夫会出手救人。”
“是。”三人齐声道。
古老师点了点头，转身向圣院外走去。“跟上。”
三人紧随其后。
四人走出古灵圣院，走出古灵城，走上了通往死亡谷的道路。古老师的步伐很慢，但速度极快。他每一步落下，身形就会向前移动数十丈，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在山林间穿梭。夜无赦和独孤夜轻松地跟在他身后，身形飘逸，不费吹灰之力。
王婉玲跟在最后，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她的修为是三人中最低的，灵帝境巅峰，距离灵圣境还有一步之遥。夜无赦是天圣境巅峰，独孤夜是灵圣境巅峰，两人的速度远超于她。如果不是古老师刻意放慢了速度，她早就被甩得没影了。
四人一路向北，穿过山川河流，穿过森林草原，穿过荒原沙漠。沿途的景致从繁华到荒凉，从生机勃勃到死气沉沉。越往北走，植被越稀少，空气越干燥，阳光越毒辣。地面上开始出现龟裂的裂纹，像是大地的伤口，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临近午时，四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死亡谷。
站在谷口，王婉玲的瞳孔微微收缩。死亡谷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谷口宽约百丈，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呈深灰色，上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如同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