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快要裂开了......
林墨衡的意识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新的剧痛,从太阳穴直刺入脑髓深处。
周围冷的渗人,阴冷潮湿,他感受到自己在急速坠落,周围昏黑一片。
“我......死了吗?”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汗水浸透了身下的床单,黏腻地贴着他的后背。他记得自己本该在河边——为了在女友面前逞能,他试图跳过那条因雨季而涨水的小河,结果脚下一滑,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
可现在……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狭小的卧室,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铁艺床架因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床边是个粗糙的木制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黄铜底座、玻璃罩子的煤气灯,尽管是白天,灯芯却还微弱地燃着,散发出淡淡的煤气味。
房间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深红色绒布窗帘遮得严实,只有几缕倔强的光线从边缘挤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斜线。墙壁是暗沉的木板拼接而成,挂着一个铁质十字架,十字架下方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不知哪个国家的文字。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壁炉,炉膛冷清,显然已久未使用。
这不是医院,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地方。
林墨衡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那几乎要裂开般的头痛。他的手指触到额头时,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头发比记忆中要长许多,而且颜色似乎也不对。
“我记得我是小平头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自己。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除煤气灯外,还放着一本深褐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或标识,只有磨损的边角显示它经常被翻阅。
带着几分迟疑,林墨衡伸手拿起那本笔记。皮革触感细腻,显然曾经是件不错的物品,如今却已旧损。他翻开封面,内页写满了一种流畅的花体字,他本能地觉得这应该是某种西方文字,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够读懂。
“Lynne Hawthome......林恩-霍索恩......”
“1749年,9月12日。石痕文课再次不及格。阿尔瓦罗教授说我没有天赋,建议我转向煤炭研究...”
“1750年,1月3日。卡米洛又一次偷偷练习禁术被抓住了。我劝过他,魔法不是我们该碰的东西,他却总是不听...”
“1751年,7月15日。父亲终于切断了我的经济支持。他说既然我执意要留在胡佛市研究‘没出息的东西’,就得自食其力...”
林墨衡一页页翻看着,日记主人的生活轨迹逐渐清晰:一个痴迷古代象形文字研究却天赋有限的年轻人,与一个名叫卡米洛的朋友似乎关系密切,两人经常因为“普通人该不该研究魔法”而争论。
越往后翻,日记的语气越发焦虑和紧迫。
“1753年,14月42日。卡米洛疯了。他偷了什么东西,说是能改变一切。我告诉他这是亵渎,是犯罪,他却笑我胆小...”
林墨衡皱眉——14月42日?这日期写法古怪得令人不安。
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墨迹比前面的都要新,似乎是不久前才写下的。当读懂那几行字时,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1753年,15月3日。卡米洛成功了,也失败了。胡佛市玛利亚街道第三十二号房发生了特大魔法爆炸。他们肯定会来找我,我是他唯一的朋友,我知道太多。上帝宽恕我们所有人。”
林墨衡的手指微微颤抖。15月3日?这不符合任何他知晓的历法。
“天呐,我不会是穿越了吧?或者,我把别人夺舍了!这种小说情结居然能发生在我身上!”
“我不会已经死了吧?”
“重新投胎了?那就更不对了,投胎应该是变成婴儿才对吧?”
正在林默衡思考时,楼下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一个威严的声音道:“以圣律教会和胡佛市警局的名义,开门!”
脚步声紧接着从楼梯传来,越来越近。林墨衡的心跳加速,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任何对策,卧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两个身影站在门口。前者是个高瘦男子,穿着深蓝色制服,披着绣有银线的斗篷,手中握着一把镶银色的手枪。后者是个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被兜帽遮去大半。
制服男子的目光冷冽如刀,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林墨衡手中的日记上。
“林恩·霍索恩,”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是圣律仲裁官。关于你的朋友卡米洛和昨天的爆炸事件,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询问。”
林墨衡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如何辩解都无从说起。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卡米洛,不知道什么爆炸,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里。
但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他已经被卷入了一场远比落水危险得多的风波中。
而那位灰袍老者,此时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轻声补充道:“孩子,有些知识,凡人本不应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