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靠近

谢非寒脚步一顿,侧眸看向她。

日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执拗认真:“我是不懂你那些弯弯绕绕的烦心事,又不是傻子。”

他语气坦荡,桀骜依旧,却字字真诚:“别人对你不好,是别人的问题。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刻意躲开我。”

夏钰看着他澄澈坦荡的眼眸,心底积压多日的压抑,悄然松动了一丝。

她早已忘了,原来有人可以不问缘由、不计后果,直白地偏向她、善待她。

“你总问我那天是谁打我。”夏钰沉默许久,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韧劲,“不是剧组的人,是我自己的私事,家里的麻烦。我不想提,不是矫情,是没必要揪着难堪不放。我能解决。”

她温柔,但从不软弱。

所有风雨,她一直都在独自咬牙支撑,从未想过依附任何人。

谢非寒闻言,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多了几分沉敛。

他看似吊儿郎当、叛逆不羁,实则心思通透,最懂看人冷暖。他看得出来,这个温柔安静的小姑娘,骨子里藏着极硬的韧劲,看似温顺,实则从不对人示弱,所有委屈苦难全都自己消化。

“解决不了,也不用硬扛。”他收回张扬的姿态,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在桉城这段时间,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遇到麻烦,直接找我。”

夏钰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你一个高中生,能帮我什么呀?”

“别小瞧人。”谢非寒挑眉,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桀骜模样,语气嚣张自信,“万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呢。”

他不懂娱乐圈的复杂规则,不懂成年人的利益纠葛,可他有少年最纯粹、最滚烫的底气——我想保护你,无关利弊,只凭本心。

夏钰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好,我记住了。谢谢你,谢非寒。”

“别总跟我客气。”谢非寒啧了一声,听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挠眉骨,转移话题,“前面有家老糖水铺,开了十几年,味道巨正宗,带你去吃。”

不等夏钰应声,他已经率先抬步往前走。

少年挺拔的身影走在前面,步伐张扬随性,宽大的校服后背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两人走进古旧的糖水铺,木质桌椅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清甜的糖水香气。

午后人少,店里安安静静的。

谢非寒熟门熟路地点单:“两份桂花酒酿圆子,一份常温。”

点完单他才转头看向夏钰,直白解释:“你生理期不能吃冰的,常温的刚好。”

夏钰微怔,没想到随口一提的小事。

“我姐生理期老使唤我干活,”谢非寒无语的解释。

落座后,糖水还未上桌,夏钰看着对面漫不经心玩手机的少年。

“你平时……很受女生欢迎吗?”

想起面馆里主动上前的班长,想起他朋友打趣的玩笑,她忍不住好奇。

谢非寒抬眼,狐狸眼带着几分慵懒的不屑,桀骜又坦荡:“麻烦而已,没意思。”

“那你为什么愿意跟我做朋友?”夏钰轻声追问,眼神温柔又清醒。

谢非寒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抬眸直直看向她,目光坦荡又直白,没有半分敷衍:“因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哭起来像我之前养过的猫。”他语气直白干脆,带着少年不加修饰的锐利。

夏钰:“……”

夏钰别开眼看向窗外,轻声笑了笑:“你倒是看得很透彻。”

“别小看我。”谢非寒倚着椅背,姿态慵懒,眼底却藏着认真,“我看人很准。”

很快,两碗温热清甜的桂花酒酿圆子端了上来。

夏钰拿起小勺,慢慢吃着,眉眼温顺安静。

谢非寒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温柔的侧脸,漫不经心地开口,状似随意闲聊:“你拍完戏,就要离开桉城了?”

这个问题,藏着他没说出口的在意。

夏钰动作微顿,轻轻应声:“嗯,拍完戏份就要回京市了。

“回去继续拍戏?”

“看情况。”她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韧,“如果可以,我想好好走演员这条路。如果不行,我就要回去,面对我所有躲不开的事情。”

谢非寒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底莫名闷了一下,嘴上依旧不服输的桀骜语气:“那你尽量火。”

夏钰抬眼看他。

他直直望着她,眼底褪去所有玩闹,认真道:“你好好拍戏,好好往前走。真火了,以后没人敢随便欺负你。”

最好的保护,是让她自己足够强大,足以挣脱所有枷锁,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夏钰心底温热,轻轻弯起眉眼,温柔道谢:“好,我会努力的。谢谢你,谢非寒。”

“又谢我?”谢非寒挑眉,故作不耐烦地别过头,耳尖却悄悄泛红,“说了不用跟我客气,再谢我就反悔了,以后不帮你了。”

糖水清甜,晚风温柔。

老旧的糖水铺里,阳光温柔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吃完糖水走出铺子时,天边的云层慢慢聚拢,天色微微暗沉。

谢非寒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下意识侧身挡在她外侧,语气自然叮嘱:“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剧组。”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整块墨色的绸缎沉沉覆在桉城的上空。

方才还尚且温柔的晚风,骤然变得凌厉潮湿,裹挟着细密的雨雾扑面而来,带着盛夏暴雨前夕独有的沉闷压抑。零星的雨点砸落下来,砸在青石板路面上,晕开点点湿痕,闷热的空气瞬间降温大半。

“快走,雨要下大了。”

谢非寒眉眼微沉,褪去了方才午后闲聊的散漫慵懒,周身气场瞬间收敛,变得沉稳紧绷。

他下意识侧身将夏钰护在靠内侧的人行道,脊背挺拔坚硬,少年宽大的背影稳稳替她挡住迎面袭来的冷风与雨雾。

两人不敢耽搁,脚步加快,沿着狭长僻静的老巷,朝着车棚方向快步走去。

这条老街巷道纵横交错,两侧是废弃的旧厂房与老旧民居,墙皮斑驳脱落,青苔爬满墙角,平日里行人稀少,越往深处,越是幽暗僻静。雨声簌簌落下,遮盖了所有外界的声响,整条巷子安静得只剩两人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夏钰紧紧跟在谢非寒身侧,微凉的雨丝落在脸颊。

就在两人穿过中段拐角,准备走出窄巷的瞬间,三道拖沓杂乱的脚步声,骤然从前方黑暗的巷口堵了出来。

昏暗的天光彻底被遮挡,阴影瞬间笼罩两人周身。

三个流里流气的成年混混,叼着烟,穿着松垮脏乱的短袖,头发凌乱,吊儿郎当地堵在巷道正中央,将唯一的出路死死封死。

眼底挂着不怀好意的戏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死死锁定在容貌出众的夏钰身上,眼底掠过猥琐的贪意。

雨势骤然变大,哗啦啦的雨声轰然落下,砸在破旧的屋檐上,发出嘈杂的声响,将整条小巷隔绝成密闭又危险。

空气瞬间凝滞,谢非寒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哟,这么晚了,小情侣躲雨逛街呢?”

最中间的高个混混吐掉嘴里的烟蒂,烟头砸在积水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往前踏出两步,身形高大魁梧,居高临下地睨着身前身形单薄的少年,语气嚣张又蛮横,“小兄弟,挺有福气啊,带着这么漂亮的小女朋友溜达。”

旁边两个混混立刻应声起哄,笑声油腻刺耳,在空旷的雨巷里格外瘆人。

“哥,这小姑娘长得也太正了,看着嫩得很。”

“这是桉城一中的学生仔吧?穿校服挺斯文啊。”

污言秽语缠绕着雨声袭来,令人作呕。

夏钰眉心骤然蹙起,下意识往前半步,没有丝毫退缩躲闪。她身形纤细温柔,目光凌厉地落在对面三人身上,脊背绷得笔直。

谢非寒原本放松的眉眼,在这一刻彻底覆上一层刺骨的阴鸷。

少年原本清澈张扬的眼眸瞬间沉如寒潭,眼底所有的少年气、散漫感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戾气。

周身阴沉的气场骤然炸开,谢非寒带着透着生人勿近的狠戾。

他不动声色地反手一捞,精准将夏钰拽回自己身后,手臂牢牢护在她身前,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自己的保护圈里。掌心收紧,力道沉稳坚定,无声地替她隔绝所有肮脏的视线与冒犯。

“让开。”

谢非寒的声音很低,褪去了所有温度,沙哑又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高个混混见他年纪轻轻、不过是个高中生,非但不怕,反倒被他冷淡的态度激怒,上前一步逼近两人,眼底凶光毕露,语气带着**裸的威胁:“让开?可以啊。出门混的都懂规矩,想要从这过,拿点钱出来花花。不然——”

他目光恶意扫过谢非寒身后的夏钰,嘴角勾起猥琐的笑:“要么给钱,要么把你身边这漂亮妹妹留下来陪我们哥几个聊聊。学生仔,我劝你识相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句轻薄的话,彻底触碰了谢非寒的底线。

“老子聊你大爷,这么想聊对着你爸也聊聊。”

谢非寒骂道。

少年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极致,眼底翻涌着凛冽的戾气,指节死死攥紧,骨节泛白。他桀骜一生,天不怕地不怕,逃课翻墙、打架闹事从无畏惧,可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欺负、羞辱护在自己身后的人。

谢非寒温柔表情早就消失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玩的花,脸皮贴城墙越贴越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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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息的夏天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