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都归于平静,我让黄芪帮忙先把刚才当作“门槛”的桌子板木搬放回原位,然后准备收拾下玄关摆着的东西。
因为孟凯旋家的玄关本就不大,所以黄芪要过到门口抬木板的话,我得闪身贴在墙上才行。
黄芪看我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样子,应声上前准备拆“门槛”。
但是,当他看到那么大一块木板,如此突兀地在门口的时候,疑问又直接脱口而出:
“老板,搞这么大一块木板放在这里干什么啊?这要是刚才谁突然过来不得直接被绊个狗吃屎?”
“狗吃屎……”
这要是真被绊倒摔那么一下,可就不只是“狗吃屎”了,估计都直接能摔骨折!
走到门口,踢了踢这块“门槛”,发出了“嗵咚”的声音:
“看过鬼片没?”
“啊?”
“鬼片经典桥段,就是主人公基本都会说‘这人没走路没有脚,那么这个一定是鬼’。”
“老板,你可以讲普通话吗……”
“就是说,一定条件下产生的材料,尤其是木质材料,都可以让那些脚步虚浮阳间无根的‘鬼怪’无法跨越进到家里伤害人,从古时候就流传的说法到到今天,大多数人也相信做门槛可以拦住鬼怪邪祟进家门。”
“啊?”
我没理会黄芪的懵懂,只是提醒他走路的时候不要碰到我的米缸和其他的东西。
待到门槛撤走,我走到门口弯腰,把那个眼镜捡了起来——
确实是凯旋的,平时他虽然偶尔也戴隐形眼镜,但多数时候都是面前这一副黑框圆角的框架眼镜。
我把眼镜随手揣进裤兜,然后转身,向走廊窗户走去——
那是在面对着孟凯旋家门口的左手边的两扇窗,铁制的框架经过时间的锤炼已变得锈迹斑斑;
薄木片遮挡住了全部的阳光,却也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玻璃应该也是破败不堪。
我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卡入薄木片的缝隙里面,勾一勾手指几乎没费力气就掰下来了一片,只是木片上沾着的厚厚灰尘扑得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等我把全部木片都掰下来,阳光也全部都照射进来,本来昏暗阴凉的走廊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此时我再回头,身后孟凯旋邻居们的房门,周遭虽然还是很多灰尘,但是灰尘因为有了阳光的照射,好像都会发光了似的,每户门前都是有些闪亮亮……
……
我带着黄芪收拾好了孟凯旋的家里,除了洒在各个角落的茶叶没有收,其他的地方都被我俩擦的一尘不染。
加上我们收拾屋子的时候一直开着窗通着风,现在孟凯旋的家里正散发着让人舒服的味道。
正当我站在孟凯旋阳台窗户前闭眼深呼吸的时候,黄芪又一句话打破了眼前这难得的安逸:
“老板,保洁也是咱们店里的业务之一吗?咱们这么干一次得给多少钱?”
我深呼吸的动作猛的一停滞,整个人都因为这个动作向前一个踉跄:
“你妈说了,不用给你工资。”
“啊?不是啊,我就问问,我没别的意思老板你听我解释……”
没有理会黄芪连珠炮式地讲话,我把窗户全部关好,又把刚才用剩下的米缸、蜡烛收好放到挎包里,紧接着直接丢到黄芪身上:
“回店里补一觉,下午去接凯旋出院。”
黄芪接到挎包的时候差点没摔倒,站稳之后马上又嘴巴不闲地问我:
“啊?凯旋哥这么快就能出院了吗?昨天不是说还得持续抢救吗?”
……
因为到孟凯旋家的时候就很早,所以回到店里的时候也才不过上午十一点钟。
开了门之后,黄芪嚷嚷着要叫外卖,我拿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跟他说点外卖的话记得留单据报销:
“我去楼上睡一下,你随意,我们下午一点钟准时出发。”
回到了二楼我的卧室,打开阳台的门,一瞬间阳光刺得我眼睛直痛。
我拿起放在阳台上的水壶,给植物们浇了浇水。
才到七月中旬,天气就已经要热得不像话了,连带着阳台上的才开的黄色小花都被热得卷了边。
我一棵一棵地浇水过去,直浇到一直放在阳台最左边的那一棵“发财树”,我有点绷不住了……
那是孟凯旋在我这间“無字咨询室”开业之后送的,还记得当时他跟我说,送我这棵树不只是祝我发财,还更希望我继续像这类树木一样,即使环境恶劣也可以茁壮生长。
当时我还笑骂他,说他还不如只说祝我发财,但是当时的他也还是很坚持地:
“真的,我还是更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我放下水壶,看了看我的双手,车祸的痕迹早已只剩下淡淡地,祝我健健康康的好友却躺在医院的病房中,急救的设备就那么一直放在旁边,随时等待去抢救他的命……
……
时间一到我自己就醒来了,看了眼手机的消息,我确定了之前我思考的方向是没有错的,去探访的地方也都是准确的:
【谢谢道长,后面麻烦您再帮我多留些符纸,我下个礼拜去拿。
处理完我朋友的事之后就去。】
走到楼下,才一天没有人在大厅的地板上就已布满了灰尘,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又在考虑以后黄芪也去上学的话卫生怎么办……
黄芪就睡在聊天区域的那个长沙发上,几个抱枕被他堆在头下,之前盖在沙发上的毯子也被他拿来当作被子了。
我走到聊天区域前,正抬脚上台阶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门口的风铃声:
“丁零零——”
我看向门口,透过竹子的缝隙,门口并没有人进来,从楼上下来看到关好的大门也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我转回头来,看到桌子上是黄芪吃剩下的外卖,虽然也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但是就那么堆放着:
“黄芪,出发了。”
黄芪听到我在叫他,一骨碌爬起,睡眼惺忪地开口:
“啊老板,这么快啊?”
“你拿了外卖之后,门关好了吗?”
“啊?店门吗?当然关好了啊,陈苹果特意交代了,要是没人看着的话一定要关好门,说你柜子里好多贵重的东西,水晶黄金一大箱子呢。”
“呃……”
……
到了医院,我先是先到了黑眼圈很重的李荀淼,她一见到我赶紧关心地上前:
“啊啊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昨晚没什么事吧?”
“嗯,没事的。”
我摸了摸李荀淼的头发,紧接着问她:
“凯旋昨晚,和今早,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荀淼听我这么问,悠地一下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哇噻!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昨晚凯旋后半夜一直在说胡话,叫医生过来医生也没有办法,到了凌晨两点多吧?他才安静下来!然后今天早上,大概七八点的时候,他又突然在那里说胡话 ,说什么……”
李荀淼一边回忆着,一边带着我去孟凯旋的病房,到了门口才突然地想起:
“啊对!他今天早上一直在喊,什么,不要过来?还是不要什么!?”
身后一直跟着我的黄芪,听到李荀淼这么一说马上就想起来了:
“啊?早上七八点,不就是咱们在他家的时候吗?”
我摸了摸裤子的口袋,孟凯旋的眼镜还在,我心说着:
凯旋啊,我这下,好像知道要怎么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