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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部楼体翻新之后,当年可查证的英雄们的肖像,也都被张芷芳的父亲找到放在了三楼。
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里,这个特别设计的大办公室内。
窗外依旧还是阳光灿烂,室内的阳光也依旧把整个空间铺满。
我走过一排排的学生们的肖像,黑白照片上面的年轻面孔,即使没有笑容也还是那么灿烂的模样。
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我果然看到了那晚的,跟我“对话”的女学生的照片。
心又开始隐隐作痛,眼泪不知道为何就那样蓄满了我的眼眶:
“所以,我那晚看到的……”
道长看到了我眼里的泪光,叹了口气。
我其实很少见到道长有什么其他的情绪,但是这次黄芪案接触的这几天里,道长叹气的次数越发多了起来。
道长欲言又止,想了想开口却还是换了个说辞:
“主楼虽然是翻修过了,但是墙里面的砖石还是当年的那些材料;
张老又是个十分尊重传统的人,这校园里的一砖一瓦如没有特别需求,都不会更换;
所以当空气湿度和天气相符的情况下,我们肉眼看到的一些景象,可能只是化学因素呈现的。”
我的眼泪到底还是仅限于在眼眶中打转,没有流下:
“所以撤掉摄像头,是因为大众所熟知的,夜晚相机像素影像画面会留下残影;大门改建,是因为闹市之中保护学生**不得不改成全封闭的大门;至于黄芪他们和我看到的全部影像,都是因为墙壁砖石上的化学分子作用,天气打雷闪电还有湿度,以及学生们高考结束后压力过于紧张出现的幻觉?”
“就好像当年张崇文他们那个班级所经历的一样,都是因为环境因素,还有学生学习压力大,集体幻觉,对吗?”
面对我一步一步的逼问,道长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招呼了在门外等待的乘风进来:
“找下信物。”
我不解,带我到三楼这里,不就只是为了“劝我闭嘴的”吗?
堂堂一座省内有名道观的观主,主持过大大小小仪式的道长,能说出“我们肉眼看到的一些景象可能只是化学因素呈现的”这样的话!
怎么,要找什么“信物”做什么事,还不避讳我了呢?
“都说众口铄金,众人悠悠之口却也可以让一个正确的信念转瞬崩塌。”
道长说完这一句,再一次把想要说的别的话吞回肚子里,默默看着乘风到处找寻的样子。
我不想再对道长的话多做理解,无非就是什么社会认不认可的问题。
我当然很清楚,这社会对我们、对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有多不认可!
我不知道道长有没有经历过什么流言蜚语,但只我一个小小的咨询工作室,在解决完王德发店里的事情之后,商业街新开的主打咨询聊天的店已经不在大众的讨论范围,“灵异事件咨询室”的名号就这样被冠了上来。
在人表面和气的商业街,我多少也听到了不熟的商户“介绍”议论我的店:
“那个跳大神的店!”
“还说自己搞传统文化的,不就是打着什么周易八卦的旗号骗人算命的店吗?”
“不知道那个女的假清高什么!问句我店里的风水给看看改一改,这女的就让我优先相信科学换灯光!不就是认识工程队的想要配合着骗钱吗,骗钱还要给自己先立牌坊!”
……
“师傅,找到了!”
乘风举着一个黄色布料包裹的东西,看来就是道长说要找的“信物”了。
黄色的布料被道长小心打开,三层又三层——
是一个锈迹斑斑的烛台,用在安置蜡烛的针上已经是锈迹斑斑,还贴着许多深红的颜色。
眼见时间到了正午,道长当即打开自己身上一直背着的包袱——
道袍,香坛,符纸,八卦布,桃木剑。
“道长?”
“我不能再劝你什么了,我们都是生来就有使命的人,你可以选择别的方式完成自己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就是上山拜师,下山解难。”
掐诀念咒,步走七星,提剑拨转。
随着道长法事过半,被放在八卦布中间的烛台,上面的深红颜色逐渐变淡。
在仪式结束之后,道长把本身包着物品的黄布递给了我。
我接过仔细看了下,乍一眼只是普通的、画满了符纹的旧黄布,但是再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我大惊失色:
“这,这不是,东瀛?”
道长脸色凝重,点点头:
“是,只是这个东西,早在两千年翻新学校的那一次,那一次就已经全部搜出来带走处理了。”
“全部?”
“对,当年,嗯……反正前后花费了三天,一共找到了包括烛台、铜币、铡刀等等十二件器物,听我师兄说,这些上面都是镀了灵气在上面的。”
道长说完这些就不愿再多透露,但我自己也基本猜到了:
“在都是年轻学生的学校里,都是铜铁物品,前后十二件,还被灌了功法在上面,莫不是有什么人想要修炼控域术法?”
道长带着乘风收拾好了东西,转身又带着乘风跟身后的肖像们拜了拜。
我突然灵光一现,又再一次仔细地看着这些肖像上面的脸孔——
有那晚的五个男生!
要求学生们在特定地点一定五人一列排队行走,三楼莫名要被拆成二楼……
莫不是真的有什么人在利用当年的学生们,利用年轻的精力徘徊聚气,从而达到未来有朝一日可以把“气”直接笼至整个学校,最后让进到学校的人全部都听那人指挥?!
这只是零星听说过的传闻,难道真的确有其事?!
“走吧。”
道长带着乘风已经走到门口,转身看到我还在发呆,于是赶紧提醒我:
“等下你还要去黄芪家,那一家最终的心事还未了呢。”
我跟着道长他们下楼,走到主教门口的历史墙上的照片,前面两晚晚上看到照片上的一个个严肃面孔,如今在走廊尽头的门打开之后,感觉那些面孔看起来竟像是变得有些笑的模样。
“走廊尽头的这扇门之后会换成玻璃门,作用和西门上的小门一样;”道长一边说一边向外面走去:
“只有出去的门不够,那些无意中徘徊的,也需要有一个呼吸的窗口;换成玻璃门之后走廊里也能时时有阳光,挺好的,不是吗?”
到了主楼门口,我掏出了我的胶卷相机。
这还是我第一次大白天地看着主楼的样子,阳光给建筑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半夜的阴森一点都不见。
“咔嚓——”
按下快门的同时,我又想到了那“咔——轰隆——”的雷声。
“真的和快门的‘咔嚓’声音,很像呢。”
是,真的幻觉,还是,真的想要我看到什么……
坐在车去往黄芪家的路上,平坦的城市道路让车外的景物速速后退着,我的心情也有如外面的景色,好像后退回了当年那十分弱小的时候……
道长带着乘风离开之前,和我又说了一句,让我思考良久的一句:
“我们说的拯救苍生,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环境下,本来就有不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