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慎已经查到了尹老头的信息——尹书衡。
他不是那种住在山里不问世事的野人,反倒是正经的高校教授,只是为人执拗不善沟通,虽然在学术上有所成就,但是职务和商业上一直不出头,郁郁不得志。
他的妻子却与他完全不同,生意上风生水起,经营医疗器械相关的生意赚了大钱。
两人不同步,他也不是那种体贴的丈夫,家里也好,学校也好,都与他渐渐不同路了,妻子更是带着孩子同他离婚。
没了家庭的温暖,学术上又没有特别大的突破,他干脆提前退休回到了尹家老宅,名为养老,实则镇守在这块生地,培育太岁。
当学术追求到一定程度,人就会转向玄学,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还真给他弄出了这太岁。
这次负责带太岁肉下山进行诱敌任务的,是信息监察队的“太薇星”——许知微。
“太薇星”在中国古代星象学中指太微垣,是“三垣”之一,位于紫微垣之下、北斗之南的天区,象征天庭或朝廷,代表政府、帝王居所及文武百官,是权力的象征。
能以“太薇星”作为代号,足见许知微的本事。
许知微知道了尹书衡的身份,便也没有按照姜慎的计划,用示弱诱敌的那一套,反而是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先行礼,再朝着山间高声叩门。
“鬼谷许知微,请尹老先生拨冗一见。”
“鬼谷许知微,请尹老先生拨冗一见。”
“鬼谷许知微,请尹老先生拨冗一见。”
她十分恭敬,将装着太岁肉的箱子放在酒水旁,高声请了三次。
颇有高山安可仰,徒此抑清芬的态度。
果然,原本埋伏在附近的人,此刻也变了一副作派,自树丛后缓缓走出来,虽隔着一段距离,却也能看清楚面容,正是尹书衡本人。
“你既是鬼谷高徒,又何必行此强盗行径。”尹老头冷声问道。
许知微能感受到他的不满,赶紧附和道:“老先生,我知道您不高兴,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了您的清修。”
尹老头冷哼一声,瞧见她道歉,便也愿意继续听她说话。
“我们是受邀来解决指天峰的乱世,也得到了山脚尹家村的协助。此地不少游客意外丧命却找不到尸体,更是气息驳杂,有大凶之兆。”
尹老头冷冷问道:“既是来解决事情,为何要入我旧宅,夺我灵芝?!”
许知微有些尴尬,总不能说为了你家祖坟吧。
“我等非是要抢夺仙胎灵芝,而是它的存在,就是一个生物炸弹。孢子何其恐怖,但凡散出,便会以寄生手段控制周围生灵。假以时日,若是它逃出古宅,只怕要为害苍生。老先生可想过该怎么办。”
“你们这群小贼,偷了我的东西,还敢朝我要说法?!”尹书衡冷冷一笑,懒得跟她废话,“还不把仙胎灵芝还给我!”
“这太岁肉如同炸弹一般危险极大,我们眼睁睁看着炸弹不去拆除,没有这样的道理。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尹老头冷冷说道,“你们想要的不是这太岁,而是我尹家的祖坟!你都要挖我家祖坟了,凭什么觉得我们能坐下来谈谈?!”
眼见谈判破裂,许知微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您只想着自己痛快,不管孢子是否害人,也不顾古墓发生了变化。此地怪事频发,前有攀岩坠崖,后有露营失温,尸体却都不知所踪,想来尽数是这太岁所为。
“还有古墓也生变数,此地的地下水里多种矿物超标,不仅不适合饮用,还会破坏整体环境,整座指天峰已有红黑之色,眼见要成为大凶之地。
“您还觉得,这些都是尹家一人之事吗?”
大清都亡了八百年了,怎么这尹老头还觉得自己是土皇帝啊。
“那是他们的命。凡夫俗子,命同蝼蚁,我又何须在意。”
尹书衡若是怜惜人性命的,便也不会养人肉太岁,仙胎灵芝了。
“我们测算过,破局就在古墓之中,您我何不携手,您带我们入古墓,共同破解这观气之变。事成之后,墓里的物品自当物归原主,太岁肉我们也原封不动还给您。如何?”
尹书衡嘲笑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会信你这小贼的话?丹书是我的,太岁肉也是我的!你们既闯进来,便都把命留下来吧!”
他起手,夹着四五枚丹药,方向却不是朝着许知微。
“动手!”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指令。
许知微反应极快,配合那声音,借着近身地优势,一招大摔碑手制敌,分筋错骨,将尹书衡双手反扣压制在地面,不得动弹。
其他人赶紧围上来,抢丹丸的抢丹丸,搜身的搜身,旁边两个人将他绑好了,才松了口气,“本以来是场恶战,他怎么忽然不动?”
尹书衡浑身被绑住,只有嘴巴还硬得很,“小贼,你们使了什么伎俩,我方才怎么动不了了?”
身侧一条黑蛇缓缓游动靠近,嘴巴没动却发出了声音:“老先生,你果然要炸山。”
“炸山?!”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他怎么敢炸山啊,“退一万步说,太岁肉了岂不是也没了……”
这个老头太疯狂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还活着,一定是仙胎灵芝的母体已经死了。母体既死,对我而言已无大用。让你们给我的灵芝陪葬,都算是便宜你们了。
“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去养育它,十年,整整十年!你们毁了我的心血,还敢在这里给我大放厥词!”尹书衡狠狠地放话。
许知微不语,只一味肘击。
他喵的,因为这个什么孢子,她许知微也是吃了大亏,险些折在这里了。
现在还敢提心血?!
这十年里,都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
“对了,知微姐,这条蛇怎么会说话?”旁边的人问。
“是拟声蛊放在了蛇的身上,”许知微朝着黑蛇拱拱手,“巫道友,多谢你出手相助。”
黑蛇也上下摆头,做出一副谦虚的模样。
“怎么可能会有蛊虫能伤我?!”尹书衡难以置信,我常年服食软红春蚕丹,气血翻涌,不管孢子还是蛊虫,入我血肉即死,怎么可能……”
“如果我猜的不错,是巫道友操纵蛊虫给你贴了定身符,”许知微笑了出来,“沈队早对我提过您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是得天地变化的手段。”
“我们跟随姜队已经到达了山顶,还要麻烦您带着这个老头,咱们在山顶一见。”
软红春蚕丹,真是一个好东西,巫蜃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