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升级后,宋樗跟巫桠一左一右跟在巫蜃身后,像是挂件一样。
巫蜃有点嫌烦想要赶他们走,但是巫桠害怕宋樗被报复,请求姑奶奶一定要随身携带自己的兄弟。
巫蜃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巫桠坚持说宋樗的性格大变。
因为拔出蛊虫恢复健康后,宋樗的性格慢慢恢复地跟巫桠的一模一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如此,难怪他们能当兄弟。
两个人就跟双胞胎一样,合则一坨便,分则漫天屎。
当初他们俩是在横店演技的培训班相遇的。
一个因为傩戏演不好,被特殊舆情部送过来培训一下演技,让神上身更加容易。
另外一个就是公司送过来新人培养的,准备走演戏的道路。
何德何能,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从此绑定在一起。
两人打一样的游戏,熬一样的夜,刷一样的视频,很快就臭味相投,为了防止漏看消息,把大小号都拉进群,每天发垃圾话。
现在还把巫蜃也拉进去。
三个人,7个号在里面,如此拥挤。
巫蜃甚至开始怀念那个高冷霸道,不信蛊虫的宋樗了。
那时候是硬帅,现在是个混子。
因为稽首鸟带着巫蜃围战李沛文的时候,宋樗也在。
根据监控视频,很快定位了李沛文所在的地方,就在本市郊区的别墅里。
他深居简出,似乎在躲避什么。
随着特殊舆情部的人围上去,李沛文这才露脸,开启反抗。
“如今灵气复苏,天下局势大不一样,我辈蛊师若是屡施害人之举,很容易成为正道攻讦的对象。”巫蜃苦口婆心劝对方。
李沛文不为所动,“没本事的人才会被攻讦,你若是普通人,根本不配站在我面前。”
“情人蛊的确精妙,甚至已经到了二转,有偷天换地之功。可是如今应当被反噬严重,实力大跌。你若是束手就擒,或许可以得到轻判,保住一条性命。”
“你以为投靠了特殊舆情部,就扯上虎皮做大衣了?小丫头片子,想要教育我,你还嫩了点。”
巫桠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还在旁边拱火:“姑奶奶,您跟他费什么话啊!”
宋樗也跳了出来,“就是,姑奶奶,您跟他费什么话啊!打他丫的!”
巫蜃犹豫了片刻,说:“他给你们下蛊,我在偷偷解蛊,所以要说点话拖延时间。”
巫桠和宋樗彻底闭嘴了。
稽首鸟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了。
大家不动声色地退了好几步,退到了巫蜃身后。
随着一群蛇卷地而出,蛊师斗法开始。
“封住出口,派傀儡上去协助!”稽首鸟不急不缓地下命令,似乎已经成竹在胸了。
几个傀儡被操纵着扑上去,如同真人一般擒住李沛文的手脚。
也就是失势的这一刻,李沛文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晕了过去。
“已抓捕到李沛文。”稽首鸟回复。
“不对,他没有红气,也没有被反噬。他不是幕后黑手,”巫蜃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他被作为烟雾弹放在我们面前。”
稽首鸟有点苦恼,“还是得从李沛文身上找线索。”
有道士画符,点在李沛文的灵台上,“醒!”
李沛文看着众人,没有说话,选择了沉默。
巫蜃神色淡淡,她了解蛊师,知道必然是给他下了蛊,才能叫他这样死心塌地。
“我给你下了替身蛊,保你的命不死。方才你身体里的蛊虫要害了你的性命,若不是我的替身蛊救你,你就是死路一条了。”
巫桠冷哼一声,“就是,若是你执迷不悟,不肯告知我们真相,咱家姑奶奶有万般手段,叫你求生无路,求死不能。”
李沛文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他给我下蛊了,胁迫我替他做事。若是不愿意,便要我的命。”
“他是谁呢?”
李沛文摸了摸胸口,“我不知道,他从没露过脸,只给我下达命令。”
“怎么下达命令,微信,还是邮件?或者是留字条?”稽首鸟追问。
“在一个地方见面,然后我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又是一轮监控排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竟然真的没有人跟他接头,似乎真的只出现了声音。
所谓的一些接头视频回放,除了李沛文之外,甚至连人都没有。
这也太惊恐了,难道是鬼不成?!
稽首鸟难以置信地看着监控,“到处都是摄像头,只要是个人,就能查到痕迹……邱道长您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是精怪之流。”
“那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是拟声蛊,利用虫子振翅发声的频率模拟说话,传递声音。”
巫蜃看着视频,心里暗自有些惊喜,抓到你了。
巫蜃没有说她蛊体的身份太敏感,时刻担心有其他蛊师蓄谋,因此一入京市,便如同蜘蛛织网一般,在不少地方设下蛊虫,稍有灵气引动,便让蛊虫搜寻而去。
这只蛊虫,她正好追踪过,主人是谁。
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稽首鸟,有些好奇他的能力,他知道自己只说了一半吗?
他知道自己心里所想吗?
他的能力,又是什么呢?
然而稽首鸟只是沉思了片刻,问邱道长,“可能推算出具体的方位?”
“没有亲近的物品,最多只能推算出大概的方位。”邱道长摇摇头,“或者请奇门遁甲的周先生来解决,以事发事件或者捕捉到目标的最后信息起局,排布天地人神四盘,推断该人的方位。”
稽首鸟点点头,“去请周先生,另外也请晦明小师傅过来,他擅长宿命通,看是否能通过因果线,寻找到这个下蛊的人。”
周先生人都没有过来,只在网上搜到了具体的方位,和看了监控的时间,就推算出了一个位置,“他就在你们附近,卦象显示已经死了,大概率是算到了那个蛊虫,推演不到真人身上。”
晦明师傅是自己开车来的,差不多两个小时后才赶到。
依旧是一身潮牌,像是个rapper一样。
晦明小师傅一下车,先给稽首鸟打了个招呼,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巫蜃,“姐姐,又见面了,你最近变好看了不少呢。”
“晦明大师,现在我跟着稽首鸟先生一起出任务。”巫蜃有些好奇地问,“在出家人眼中不都是红颜枯骨吗?怎么还有好不好看的说法。”
“骨头也有好看的骨头跟坏骨头啊,小僧看来,姐姐的骨头就是最好的。”
“咳咳,先做正事。”稽首鸟跟年轻人有点融不来。
晦明小师傅这才收起了不正经的样子,自手中取下人骨链,摩挲了一番。
他的双眼灵气涌动,似乎正在调用力量,查看关于李沛文的因果线。
“我看到了,他穿着黑纱,瘦长脸,一双吊梢眼。他的眼角有一颗红痣……”晦明小师傅的双眼流出了血泪。
“睁眼!”稽首鸟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让晦明全身一震,随即笑了起来,“师叔。”
“不必这样叫我,我已经还俗了。”稽首鸟淡然道。
方才他一边听,一边快速用素描本描绘形象,竟然光凭描述,就将嫌疑人的模样画了出来。
“这也太厉害了,一模一样!这是什么佛门功法?!”晦明小师傅很惊讶。
“这个是美术生的基本功。”稽首鸟微微一笑,命很苦的样子。
稽首鸟是佛经中被比喻的具有神性、象征吉祥或警示的鸟类。
虽然是个代号,但这也隐喻了他是佛门出身,如今看来还与晦明小师傅有渊源。
难怪他能辨听真伪,唤醒心神。
原来曾经是佛门子弟。
巫蜃心想。
“好了,找到人就快速去解决这个问题。”稽首鸟朝着巫蜃说,“辛苦你了,要跟一跟。”
巫蜃笑了起来,“不辛苦。”
她的笑容不达眼底,如同黑寡妇一样端坐在蛛网之上,等待着可怜的小虫飞蛾扑火,归赴自己的命运。
半夜大家还在蹲着查看视频,巫蜃已经走到了京师大的门口。
她没有急着进学校,而是转入了小巷子里面。
面向那位吊梢眼的蛊师。
“你倒是自信,竟然敢主动把踪迹放出来,真是找死。我本来还以为是个陷阱,至少七八十个号人等着了,结果就你一个……”他的声音嘶哑,显然是被伤了根基,“你已有取死之道。”
“比不过您自信,重伤之下,竟然还敢上门寻仇。”巫蜃笑了笑。
两人的交手快如闪电,巫蜃拳脚功夫普通,一直在避让,跟他保持距离。
一个交手的回合里,两人已经死伤了不少蛊虫,打了个平手。
察觉到不占优势,就在他扭头要跑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腹中如同刀片搅动一般。
他跌坐在地上,双腿盘十,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如同寺庙中的泥菩萨一样坐着,“血肉供奉,不动如山,好一个菩萨蛊。”
这个蛊虫吞噬血肉,却能让人像菩萨一样端坐不动,保持生机,因此得名菩萨蛊。
“这不是担心您有替身蛊作为后手嘛,菩萨蛊在,您死不掉,也逃不掉。”巫蜃吞噬着他体内的红气。
对方不再言语,沉沉闭上了眼睛。
巫蜃微微一笑,打通了稽首鸟的电话,“他想要先下手为强,来京师大围堵我,被我抓住了。”
合理的理由,合理的手段,合理的斗争。
蛊师是残酷的,是鲜血浇灌出来的花朵。
只有她是最后的胜利者。
世界脱节了,啊,这是多么让人诅咒的因果,她竟是为了纠正它而生。
她身形隐于黑暗中,如同蜘蛛捕猎,端坐棋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