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将小院温柔地包裹。
阿念的房间里，油灯捻得只剩豆大一点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和床上相拥的人影。
孩子已经吃饱喝足，在摇篮里咂巴着小嘴，沉沉睡去，带着奶香的呼吸轻轻浅浅。
秦月川轻轻拍着孩子的手停下，替他掖好被角，刚直起身，就被一双温热的手臂从后面搂住了腰。
阿念把脸贴在他单薄的背脊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姐夫……宝宝吃完了吗？”
秦月川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嗯，吃完了，睡着了。”
阿念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小声嘟囔：“我也要……”
秦月川耳根倏地红了。黑暗中，他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阿念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睁着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像讨要糖果的孩子一样，纯粹而不自知地索求。
这已不是第一次，自有了孩子后，许多个夜晚，哄睡了小的，大的便会这般偎过来。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心软成了一滩春水，他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阿念亮晶晶的眸子，他垂下眼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以言喻的羞赧和纵容：“……留着另一边给你。”
阿念立刻开心起来，像得到允许的小兽，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依偎进他怀里。
寂静的夜里，只有孩子安稳的呼吸声，和阿念偶尔发出的、满足的细微吞咽声。
秦月川垂着眼，手指轻柔地梳理着阿念散落的长发，脸颊滚烫，身体也因为这亲密而微微战栗，可心底深处，却被一种巨大的、饱胀的暖流填满，那暖流冲散了所有的不安、惶恐和负罪感，只留下令人沉溺的甘甜。
过了许久，阿念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点水渍，她冲秦月川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依赖的笑容，然后自然地伸出手，将他搂进自己怀里，咕哝着：“姐夫，睡觉……”
秦月川温顺地依偎在她异常温暖的怀抱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阿念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他却没有立刻睡着。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仰头看着阿念毫无防备的睡颜。
她睡得那样香，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做着什么美梦，纯净得一如往昔，是他用尽全部力气也想守护的珍宝。
他又侧过头，看向旁边摇篮里那张酷似自己、也隐约带着阿念影子的小小脸庞。
心里那点甜蜜几乎要满溢出来，带着微酸的涩，最终都化作了巨大的勇气和决心。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阿念的怀抱，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干净的气息。
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就像他们本该如此一样。
他闭上眼，听着耳边一大一小两个均匀的呼吸声，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沉入了黑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