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招娣最近春风得意，吃过饭她出去串门子，正巧碰到宋阿姨的孙女赵卓凤在门口玩。
这小丫头会抓虾，赵招娣早就嘴馋了，她骗赵卓凤：“卓凤，跟我出去玩走。”
赵卓凤犹豫，婆说不让跟赵招娣玩，赵招娣直接命令赵卓凤拿上抓虾工具跟自己走。
“就到河边转转就回来了！咋这么小家子气呢！”
赵卓凤扁着嘴一脸不高兴。
赵招娣直接把赵卓凤拉到了池塘边，非让赵卓凤演示是怎么抓虾的。
小卓凤教的很用心，赵招娣也听得很用心。
赵招娣是三口之家，丈夫去年工伤被锅炉砸瘸了腿，儿子订的对象立马要退婚，幸好她问大队要到了补贴，这才让准儿媳勉强同意，婚期就定在今年的下半年。
她打算看看这池塘能捞多少鱼虾，到时候用来办宴席！
她们两个人专心致志地在捞虾，完全没注意到此时一脸阴沉的赵珊珊已经在她们身后盯着她两看了很久。
赵珊珊原本还想自己要怎么算计赵招娣，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在这儿站了半天没见一个人路过，心里立刻起了歹念要把赵招娣推进湖里去。
这个心念一动，赵珊珊勾唇笑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赵珊珊藏在槐树的阴影里靠近了两个人，她看准了，从后面狠狠在赵招娣背上一推，赵招娣突然整个人失去平衡，她下意识就抓住赵卓凤。
两个人全部掉进了河。
赵珊珊赶紧跑了，头也没回去喂猪。
池塘里，赵招娣一入水就开始死命的嚎叫。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吃过了饭正闲着，听到声音纷纷靠近河边。
陆灵薇洗完衣服去宋阿姨家，路过池塘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她快速跑过去一看，一眼就看见了在池塘里扑打的赵卓凤和站在河里拼命哭喊的赵招娣。
这池塘不深，就一米五的深度。
赵招娣一个成人在里面完全能露出头，只是她心里害怕，就一直坐在水里蹬腿一边哭喊救命。
这喊声也惊动了赵招娣儿子赵晓峰。
赵晓峰和他爹本来要去上工搬石头，听到他娘动静赶紧跑过来。
岸上围了不少村民，却没人下水纯在看笑话。
赵晓峰一想自己可是家里独苗，于是求其他人下水：“赵叔，陈叔，求你救救我娘！”
对方觉得赵晓峰都不下他们去当然不愿意下去，拉拉扯扯里，突然对岸一声落水声，所有人看着在游向赵卓凤的人都惊呆了。
“是个女人！”
“是那个知青陆灵薇！”
陆灵薇往赵卓凤身边游，赵招娣却像看见救命稻草赶紧就伸手去抓陆灵薇。
陆灵薇灵巧的在水里躲开去抱住赵卓凤。
小姑娘瞬间露出水面哇一声哭了抱紧陆灵薇。
赵招娣见她只救赵卓凤不救自己，立马哭骂起来：“你个丧心肝的不救老娘！老娘当鬼也不放过你！”
这威胁陆灵薇压根不在意，明明自己站起来就能自救，非要在这儿撒泼！
陆灵薇就像听不见她撒泼一样，抱着赵卓凤头也不回地朝岸边游过去。
赵招娣急了，拍打着水哭着求道：“小陆，陆知青，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岸上的村民清晰地能看到赵招娣只要站起来就能自救，然而她非在池塘里又哭又闹，于是没人下水纷纷看她笑话。
赵晓峰脸上青红变化不定，他自觉他娘给他丢人，一咬牙转头就要走，却被赵招娣看见了。
赵招娣：“晓峰！晓峰快救娘啊！”
赵晓峰这下不能走了，赵晓峰臊的脸通红，咬牙喊道：“你站起来！”
赵招娣慌得根本听不清他的说什么，见儿子居然不救她脚下乱蹬快急死了，破口大骂：“你个龟孙要不是老娘哪儿有你！你还没娶媳妇就开始想害死我！我命好苦啊！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勒紧裤腰带你能娶得了媳妇吗？指望你爹？整天只知道装腿疼，看人家姑娘媳妇的屁股！你婆更不是东西天天搓摸我，你们家就没一个好东西，我好苦的命啊！”
不能让她继续说家丑，赵晓峰赶紧跳了下去。
到水里他愤怒地叉起赵招娣，赵招娣感动的涕泗横流：“娘就知道，还是你跟娘亲啊！”
赵晓峰强忍着怒火把赵招娣往岸上拉，突然赵招娣脚下游过去了一个什么软软的东西，赵招娣吓得呜呜乱叫，手脚乱用地抱住赵晓峰：“有东西，晓峰！”
岸上的村民有人笑出声，这声音听在赵晓峰耳朵里格外刺耳。
赵晓峰用了力气一把拖住赵招娣要上岸，谁知道赵招娣一直非说水里有东西，三两下拉扯地赵晓峰也呛了水。
赵晓峰气急败坏地吐出一口淤泥水，他彻底没耐心了，他再也不愿意在这儿被村民当猴看，直接狠狠一把将赵招娣甩开转身自己就上了岸。
赵招娣被儿子抛下满心绝望，她哭闹着追儿子，这倒是让她站起来了，她一路踉踉跄跄爬上岸，倒在地上就哭，而她的好儿子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陆灵薇把赵卓凤抱上岸以后，小姑娘问题不大，还还是有点呛水，陆灵薇给小姑娘拍背：“把水咳出来。”
小姑娘很听话，照着提示很快吐出一大口水。
小姑娘后怕的抱住陆灵薇脖子哭了：“陆姐姐。”
围观的村民学到了怎么救落水的人，纷纷对陆灵薇交口称赞。
“不愧是知青啊，有技巧就是不一样，三两下就拍出水了！”
“那水多脏啊，直接就跳下去救人了，真是个厉害的姑娘，比多少男人都强呢！”
“陆知青，先去宋婶子家吧。”
小姑娘抱着陆灵薇不撒手，陆灵薇也心疼小姑娘，抱着她就往宋婶子家走去。
到了宋婶子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忙活。
而这边，赵招娣浑身全是淤泥臭的很，没人愿意靠近她递上一块干净毛巾，她越想越委屈，哭着一路骂到家里。
走到家门口，隔壁宋婶子家灯火通明人人一脸焦急，而自己家一片漆黑，只有一个烟头的火星一闪一闪的，她登时快气疯了，自己丈夫不仅没到池塘边帮自己，还没去上工，她差点死了被人笑话成这样，这父子两倒是在家里潇洒！
赵招娣满腔愤懑，登时也不管体面了就哭着骂开：“当年给你生不出儿子，才结婚一年你娘就强迫我借种，我不愿意就要把我撵出去，你屁都不放一个！后来我生了儿子，这儿子有屁用，跟你一样胆小鬼，我都快淹死了他直接就走了，早知道生出来我就淹死在尿桶！你们父子两都不是东西！”
宋婶子院子里的村民听到隔壁这惊天八卦，纷纷凑过来。
赵招娣丈夫快吓死了，拖着瘸腿跑过来一把捂着赵招娣嘴：“死娘们，你胡说啥呢！”
但他哪儿是身强体壮的赵招娣对手，三两下就被赵招娣推开。
赵招娣坐在院里双腿一直蹬，撒泼地哭叫。
屋子里的赵晓峰看着院子外越聚越多的人，他再也坐不住了，黑着脸出来一把捞起赵招娣用胳膊肘箍紧，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嘴就往屋子里拖。
赵招娣死命反抗，狠狠咬在赵晓峰虎口，当下血就冒了出来。
——
猪圈在山坡上，地理位置高出村子很多。
赵珊珊把赵招娣推进水里以后就后悔了，这可是杀人啊！而且她不确定有没有人看见自己动手，越想她越慌张。
她害怕地坐在猪圈门口缩起来，突然被人拍打了一下，赵珊珊吓得顿时惊叫出声。
这把哑女赵小花也吓了一跳。
赵小花用手势问她：“怎么了？你是那个新来的吗？”
赵珊珊看清是哑女，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哑女跟她娘相依为命，村里可怜哑女，就把养猪的活儿给了哑女，这活儿虽然又脏又累，但胜在稳定，而且猪一出栅栏那可就是钱！哑女的工分是相对高。
但是哑女一个人忙不过来，得需要一个帮手，这个帮手的随机排的。
赵招娣心烦意乱生怕被哑女看出什么，挥挥手赶走哑女：“你今晚回家吧，我自己干。”
哑女可不敢回家，这猪崽就是她的命根子，知青哪儿养过猪啊，而且这么辛苦一个人干不完的，她得帮赵招娣。
赵招娣赶不走她，只好两个人一起干活，她心烦意乱还得干活，心情糟透了。
最重要的是，靠近猪圈的那一刻，她立刻捂着鼻子：“臭死了！”
哑女腼腆一笑。
但赵珊珊现在也没办法，不喂猪就得去搬石头。
跟赵珊珊认命地提着猪食桶到栅栏面前，猪闻到猪食味瞬间兴奋地前脚搭在猪圈上嚎叫起来。
赵珊珊哪见过这场面，瞬间吓得脸都白了，这猪也太大了，有两个人胖。
哑女一脸骄傲，她养猪技术可是很好的。
喂了猪还得打扫猪圈，哑女简单地教了一下赵珊珊。
赵珊珊心里乱七八糟的惦记着不知道赵招娣的情况，心不在焉地让哑女跟自己分开打扫。
哑女不放心站在猪圈外看着她，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扫猪圈，她感觉哑女就像是在看自己笑话，于是态度强硬地把哑女赶走了。
哑女才一走，这些猪立刻开始不听话，拱了一下赵珊珊，一股灼热的热气喷在赵珊珊后腰，赵珊珊吓得尖叫一声往后一退，一脚踩在了猪粪上，整个人摔倒在了猪圈里。
哑女赶紧赶过来把她救了出来，带她到附近的小河边洗洗自己去扫猪圈。
赵珊珊惦记着赵招娣情况，一晚上都没敢睡觉，生怕睡梦里自己就被警察带走让她偿命。
到半夜，赵珊珊还是溜到赵招娣家，见没办丧事也没人找自己麻烦，这才松了一口气。
清早时分，赵珊珊下了坡回知青点，她下意识从赵招娣门前过想探探风声。
宋婶子家全家还在睡觉，而赵招娣家门大开着。
赵珊珊正想凑热闹，就听到身后路上吵吵嚷嚷的，她回头一看是几十个汉子拿着锄头扁担等农具，气势汹汹朝着赵家来了。
赵招娣也在里面一脸怒意，脸上有伤，也不知道是被打了还是昨晚在水里划了。
赵珊珊赶紧背过身躲开。
赵招娣完全没搭理她径直带着人进了自家门。
陆灵薇这晚没回知青点，陪着小卓凤睡觉，到清晨突然听到隔壁吵吵嚷嚷的，陆灵薇问了宋阿姨才知道，昨天晚上隔壁赵招娣一家三口闹了起来，最后赵招娣回娘家了，大清早娘家就来人给赵招娣出头来了。
见陆灵薇一脸震惊，宋阿姨道：“这赵招娣结婚这么多年，只让娘家人来过一次，还是给她男人争取大队补贴，我看这次的事情，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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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推进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