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地下室的私赌
一小章:初入棋局社
瓦伦汀的秋天很冷,郊外刚下完雨,秋霜打着树叶,树叶蔫蔫地垂了下来,落在道边。
郊外的小路上,一队马车摇摇晃晃地向前驶去,给雨后泥泞的路上留下了长长的车辙印。
最后的那辆马车里,弗洛伊德正和查理面对面坐着,他脸色不太好,气氛显得十分尴尬。
马车一路很颠簸,再加上闷热又不流通的空气,很容易让人晕车,另一方面虽然他已经反复确认过来,但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被约克一句话给打发走了,跟这个人一起去那所谓的棋局社?
这经历可真是够奇幻得了。
查理似乎看出了弗洛伊德的不可置信,他坏笑道:“怎么样,这回你被撤职了,跟我是一类人了吧。”他又一字一顿道,“伟大的警卫局前职卫。”他故意把“前”字咬得极重。
“你!”弗洛伊德气得将手往腰上摸,却摸了个空,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枪早已连着警卫局执照一同被收上去了,他恼羞成怒地别过头去,不再打理查理。
查理差点笑出了声。
弗洛伊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以前他们之间总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话语也总是不投机,或许是身份地位的差别导致吧。但是现在,没有了那些累赘,他们之间的氛围轻松了不少,倒不是说关系有多好,总归能面对面好好说几句话了。
“好了,说正事。”查理收敛了笑容,“棋局社神秘莫测,咱们俩结盟,也好有个照应。”
弗洛伊德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对了,你那位前上司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有关棋局社的消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结盟你得拿出点诚意呀。”
“......”
“约克排斥我,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大约是在上周,约克与它开始了联系,然后他随意在名册上勾了几个名字,其中就有你。”弗洛伊德还是说了出来,反正也是些无关紧要的,告诉他也无妨。
“这样呀。”查理低头沉思起来。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诚意呢? ”
“我的诚意啊,”查理眼珠一转,“我知道的就你告诉我这些啊,坦荡不也是一种诚意吗。”
“合着你就是在套我话?”
“你什么也不知道,我套你什么话。” “与你结盟什么好处也没有,到多了个拖累,”弗洛伊德眯了眯眼,“所以我为什么要与你结盟?”
“话别这么说呀,我也有很多优点的。” “你能有什么优点。”
“就比如说......长得帅,”查理自恋的抚了抚脸蛋,“你绝对找不出一个比我更帅的人了。”
弗洛伊德:......
其实查理长得很好看,半长的深棕色头发有点挡眼睛,那双碧绿的眸子深邃又迷人,清秀不显女气,俊美不显轻佻,仿佛被人精雕细琢过一般,很俊俏的一张少年皮相。但神情有些沧桑,有种老成的感觉。
弗洛伊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对这个人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知,也对其有了免疫,他面无表情地问道:“那我呢?”
查理盯着那张俊美的面容几秒:“你?长得......也还行,就比我差了这么一点点。”说罢,他用手指比画了一个很小的距离。
弗洛伊德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去开车门。
“哎哎哎,你什么意思啊你。”查理赶忙去拦弗洛伊德,“怎么这么不禁逗。”
“你装够了么?装够了下去。”
查理:......
但查理显然安静不下来,没过几分钟,他又开始以各种理由吸引弗洛伊德的注意力,“弗洛伊德?”他叫到,对面那人不理他。
“其实当才我说的是假的,你长得也很好看呐,帅气。”
弗洛伊德依旧不理他。
“弗洛伊德......”
终于,弗洛伊德忍受不了耳边的污言秽语了,他冷声警告道:“你能不能闭嘴?”
可查理才不当一回事,继续道:“哎,弗洛伊德,你怎么这样......”
“查理!”弗洛伊德气得整张脸都阴沉了,他咬牙道:“你这种......这种......”他就是个无耻下流的混混,衣冠禽兽!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查理竟还嘿嘿一笑:“谢谢夸奖。”
弗洛伊德简直要被气晕了,他恨声道:“你这样的人怎么还不去死?”他已经气得口不择言了。
这话出口,车厢内总归是安静了下来。
在他们沉默的时候,摇摇晃晃的马车忽然停下来,到了。
弗洛伊德瞪了查理一眼,下了车。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如庄园般的建筑,棋局社。
棋局社到了。
天黑看不清里面,只见外围的铁栅栏上种满了野蔷薇,不仅美观,还有防护的作用,只是秋天都枯败了,显得有点荒凉颓然。
“那车夫真该死,把咱们带到这种地方来。”坐了一天车的人们看到是这幅荒凉的景象,又忍不住抱怨起来:“这种地儿真是什么正经地方么?”
一行人朝大门口看去,大门正敞开着,在门口迎候的是一个执事模样的人,衣着十分考究,正向他们走来。
“女士先生们好,我是棋局社的职管,大家可以叫我罗伯特,接下来大家在棋局社的一切活动都全全由我负责,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他话语简洁明了,但却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情感,像一个机器人。
他望了望身前这一群浩浩荡荡的人马,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带大家去住所,面试在三天后,明天早上我会告知大家详细内容。”
加上查理和弗洛伊德,他们一共十二个人,到不知这棋局社能不能容得下他们。
等查理进了棋局社后,他便为这个想法后悔了,因为天黑,所以在外面看不出来,这棋局社外表低调,实则别有洞天。
说是棋社,倒不如说是一个庄园府邸。里面的建筑大多以复古的风格,带着镂金的花纹,占地面积还很大,后面还有一个花园和泳池。既有棋局那种较高雅的内涵,又能体现出这儿主人的阔气。
罗伯特边走边为他们介绍着,突然,一行人中有个人发问道:“按您的话讲,棋局社应是个供上流人士游乐的地方,但我自认混迹上流社会多年,怎么从没听过他的大名?”这话虽说得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却却是在质疑罗伯特,犀利异常。
罗伯特扫了说话那人一眼:“您这话可说的不对,棋局社可不是供什么所谓的‘上流人士’游乐的,它的销售对象是真正的贵族。”他又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尊敬,“并且,棋是一种高雅的活动,容不得人去亵渎。”这话态度强硬,既回怼了刚才说话那人,嘲讽他地位低下,见识短浅,又把象棋这种游戏捧上另一个极高的位置。
大家都齐齐看向当才说话那人,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住所离得较近,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接待所的大厅里明亮又微暖,壁炉内的火苗跳动着,冲散了秋天的寒冷与潮湿,让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大家一边坐在大厅里取暖,一边静静地听着罗伯特下发通知。
“主要事宜我明天一早再来讲与诸位,今天天色不早,诸位先行休息,房间内都摆有棋局,诸位可以试着研究。”罗伯特的语调一贯的冰冷,他简洁地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不过众人显然并没有早睡的意思,仍聚在大厅内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这棋局社什么意思啊,真奇怪。”
“从来没听说过啊,也不知道那天价的工资是真是假。”
“诸位,”其中有个人站了起来,清嗓大声道,“既然大家都是来应聘的,倒不如先彼此之间互相认识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查理抬眼一瞧,这中年人有些微胖,举手投足间皆透露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与算计,观其面容,竟是巷内赌坊里的那人。
“哟!老兄,原来是你啊。”查理笑道。
这人先是一愣,随即又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业性微笑:“真巧,居然是你们呀。”
“那大家一起做下自我介绍吧。”
那中年人先开了口:“库特,我是一个布匹商人,大家如果有需要,可以向我购买。放心,质量有保障,认识的话还给友情价哦。”
人群中唯一一位女性——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姐,她身材高挑,长相出众,但神情始终透露着警惕。她动了动唇,也开口道:“我叫赛琳娜,是布莱克家的长女......就是那个做设计的布莱克家,请多关照。”
此话出口,众人的目光基本都汇聚在了这位赛琳娜小姐身上,目光充满了诧异,毕竟布莱克家可是有名的商业世家,专门为贵族做设计的。而布莱克家的长女居然也来应聘了?
赛琳娜似乎很不习惯被这样的目光一直盯着,低下头去。
众人的目光这才自觉收回。
“福克斯,我从事工业,机械类型,是这行的老匠了。”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说。
“戴维......”
......
最后便剩下来了查理和弗洛伊德。当众人都看向他们时,查理不慌不忙地响起,声音在空中回荡:“我叫查理。”
......
这就没了下文?
库特起身疑惑道:“那查理老兄是做什么的?总跟大伙说一下吧。”弗洛伊德抬头看去,想在查理脸上找到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可没想到他面色毫无异常,反而笑道:“我啊,是个无业游民,平时就爱喝酒打球之类的......如果有兴趣可以来找我啊。”
......
其他人说他们不感兴趣。弗洛伊德彻底对这人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知。
场面一段安静了一会后,库特率先打破平静:“那......另一位老兄,你是干什么的?”
总不能也是个无业游民吧。
“我叫弗洛伊德.里昂.摩德格里查,是......”
弗洛伊德硬着头皮道:“是警卫局前职卫,现......无业。”
查理看弗洛伊德那难看至极的神情,差点没笑出声来。
其他人:?
这俩人是真不靠谱。
全场安静了一阵,连善于接话热场的库特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往下接。“额...好吧,”库特笑的有些勉强,这俩人看上去挺正经的啊,无论从哪里看,都像哪家的富家少爷,没想到......
“先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一个人站出来,打断了库特的话,“与其了解对方,不如直接问,大家对这个棋局社有什么了解。要真是什么好地方,早就人满为患了。”这正是早先前被罗伯特出言回怼的那位,名叫弗雷德。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与库特那种中年发福的体型不同,他更瘦削些,眼神缜密又带着些算计的意味,一看便不好相处。
“直接问吧,谁知道有关棋局社的消息,说出来,好处大家平分。”
没人说话,虽然当才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但当真正问时,全成了鹌鹑,没一个人出声。
有两个原因,一是大家对棋局社实在是不知情,二是......
如果真知道些什么,哪会有人说出来?说是好处平分,但又有谁会允诺呢?毕竟......
人都是自私的动物。
大家又开始讨论起来,查理也趁着嘈杂声,向库特低声问道:“库特老兄,那日......就是你我在赌坊初见之日,你应该也与棋局社的杰克见面了吧,他有没有与你说什么?”介于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再加之库特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查理下意识对他放下了些警惕。他想库特去赌坊也应该是为了棋局社的消息,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杰克又太过神秘,使人摸不着头脑,他只能瞎猜想。
不料,库特听完却是一愣,有些错愕道,“什么杰克?赌坊......”当说到“赌坊”时,他却突然停顿住,心虚了。
别看库特长得老实,商人骨子里都带着算计,他也不例外。
但他觉得自己也保留了本心,不算是什么恶人。
对,他是被逼的。
如果不使些手段,他根本无法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存活下来。
那时他生意正值惨淡,他与几个朋友去酒馆里喝闷酒,满腹苦水就这么顺着醉意吐露了出来,他抱怨竞争多么激烈,竞争对手手段多么卑鄙,云云。
其中有个朋友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告诉了他一个地址。
他说:“大家都是被逼的,你来这儿,商业资源尽在一场豪赌之中,钱来如流水。”
他动了贪念,顺着地址,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条小巷内,那竟是家赌坊。
屋内灯光昏暗,里面的人们都沉浸在豪赌之中,享受这种将一切置之度外的快感,醉生梦死。
他是第一次赌博,听到能赌人命时,吓得瑟瑟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他不信邪,张口就赌上了商业仇家的姓名,战战兢兢地走每一步,最后竟真赢了。
那儿的人朝他微笑道,说会履行承诺的。
第2天,他竟真的听到了仇家的死讯。
他吓破了胆,好几天晚上都不敢睡觉,经常去教堂里祈祷忏悔,后来发现无事发生,也渐渐安下了心,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愈发不可收拾。
他成了那里的常客,与其他人一同沉浸在赌博中,他太享受这种快感了,不用考虑思量,大胆放手去赌,钱财事业皆在一场赌局中。
但他忘了,赌博这种东西,是有风险的。
最后一次,也就是他遇见查理他们那次。他开了盘大的,赌上了一支进口布料的货源,那货源极其珍贵,他之所以能够在这一行混得风生水起 ,全靠那支货的货源。结果他输了。
赌赢确实让人欣喜若狂,但赌输的后果同样是他承担不起的。
他这才知道害怕,如果没有那只货源,他更没法在一众卖家中脱颖而出了,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失业。
但他很快又有了希望,约克在警卫局中的那番演讲使他又有了信心,他动心了。
同时他也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巨额收入伴随的是高风险,这很可能是个骗局。
此时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是福是祸,皆放手一搏吧。
“这两位小友,你们...知道些什么?”他们的对话被弗雷德听见了,弗雷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追问道,“杰克是谁?”
其他人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纷纷看了过去,一时间场上的氛围又变得紧张起来。
“诸位,”弗洛伊德赶忙起身道,“我们真不知道什么关于棋局社的消息,如果我们真知道的话,还用去问比别人么?”
查理也装出了一脸无辜的样子。
“二位小友,不管你们知道多少,都说出来吧,让大家一起讨论一下。”还有人不死心劝道。
“看来二位小友是真不知道,”这时,弗雷德却突然站出来替他们解围,“天色不早了,大家也回房间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说罢便起身离开了大厅。
查理诧异地看了弗雷德一眼,惊异对方竟然会为他们说话,但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陆续有人离场,这场来棋局社后的第一次讨论也结束了。
因为讨论时的表现,查理和弗洛伊德就下意识地被其他人孤立了,以至于他们去领房间钥匙时,却只剩下了两间最顶层,最里面的房间。
当他们赶到房间门口时,却又因为房间的分配产生了分歧。
“你住哪间?”弗洛伊德问道。
“我......看看吧。”查理懒洋洋道 。
两间房屋的布局基本一样,都用了棋盘那种黑白配色的装饰,桌子上也摆了一盘棋局。
“这间吧。”查理指了指最里面那间。
他们把行李放好后,弗洛伊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查理制止住了。“小声点儿,这屋隔音不好,又话去我那说去。”
角落里的房间本来采光就不好,查理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导致屋内一片黑暗。
“你吸血鬼啊,把窗帘拉这么严。”弗洛伊德嗔道。
“我不喜欢。”查理撇了撇嘴。“
"好了,现在刚来棋局社,咱们已经成了排挤的对象了。”
“那怎么办,”查理无奈道,“要不就把杰克那事说出来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先不急,现在说也没人会信,还是等等吧。”
“杰克给你的名牌还留着吗?”弗洛伊德追问道。
“在我这儿。”
“等找时间脱离人群,拿着它去找找,看看这杰克是不是真是什么棋局社的高层吧。”
“嗯,”查理应一下,“那个弗雷德也得小心,他不好对付。”
“弗雷德必须比提防,”弗洛伊德紧皱眉头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对,你没感受到么,他是在控制局势的发展,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应该知道很多东西,比我们任何人知道的都多.”弗洛伊德一字一顿道:”他会为我们解围,正是因为他不关心我们知道了多少,他心里已经有了把握。”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这些事都留给明天去想吧,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查理困厌厌道。
弗洛伊德应了一声:“晚安。”便转身离去。说来可笑,这竟是他们之间说过唯一没有攻击、利益性的话,也是最温和的话,一句标志着盟约的建立的晚安。
“嗯,晚安.”查理困倦地回了一声,或许是真累了,平时一向睡眠不好的他,却很快入了睡。
夜色寂静,这是他们在棋局社过的第一个夜。
晚安(?? ?(???c)
[合十][合十][合十]后面剧情更精彩[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地下室的私赌(第一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