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施主，小僧发现你总爱胡言乱语。若闲来无事，可以去那边瞧瞧。”懒和尚躺在地板上，懒散地伸出一只手指向时光后方。
三人寻指看去，却只见那整齐排列的古籍书柜。
“那，那边是哪啊？”时光迟疑。
懒和尚站起身，语重心长地说：“那边是一家中心医院，早去，早回。”
“……”时光平静的脸上出现怒意。
“你少装蒜，我告诉你，千年前我们可见过你，那是一模一样。还有你刚刚说的那话，早就露馅了。”时光说。
懒和尚行至书柜丛间，从架上取出一本古籍，开口道：“敝门世代为僧。曾听先祖所言，他亲手昭雪一桩冤案。三位施主，既已得偿所愿，便切莫执念过深。对了，先祖还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褚嬴探头追问。
“因果已成，惩罚已定。既然改变了历史走向，那就要面对命运、天道的严惩。”
懒和尚看着时光说。
时光顿了顿，抬眼看懒和尚说：“什么惩罚……？”
还不等懒和尚回答，褚嬴先一步问：“什么惩罚？什么，命运，什么天道？我怎么听不懂啊？”
懒和尚翻开古籍，泛黄的纸页透露着岁月的痕迹，那本棋谱从多年前的“无名氏”到了现在的“褚嬴”。
褚嬴的棋得以传了下来，虽仅有与梁武帝对弈的那一局，但已然足够。
懒和尚又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上面记载着一个叫“小肥狗”人和一个叫“小野猫”的人，在朝堂上与梁武帝争论不休的事情。
而与两人一同站在朝堂的，还有褚嬴。
虽然两人未能完全为褚嬴平冤，但也能证明褚嬴未必一定换了子。
这件事，梁武帝之后对外宣传，有待商榷。
但没多久，就被他搁置，以小事为由不必再提。
时光大为震撼，没想到历史竟然真的被他改写。
俞亮顿了顿，看着古籍，对懒和尚说：“什么惩罚？时光会受什么惩罚？为什么你刚刚只看着他说？该写的并不止他一个。还有我。”
俞亮说过，他愿意与时光共同受罚。
懒和尚看向别处，说：“未完全平冤，不是什么大的惩罚。但足以让你们二人，哭得醉生梦死。”
“什么时候！”褚嬴抓着懒和尚的肩膀，焦急地问。
“此次天棋杯。”懒和尚说。
话音刚落，褚嬴回头，失魂落魄地看着两人。
“为什么不和我说？！”
时光背着手，若无其事地说：“我，我们也是刚知道……”
俞亮沉默。
时光用胳膊肘打了一下俞亮。
俞亮点头，“嗯。”
两人这一出，褚嬴顿时明白了，他指着时光说：“小光，你不能一直这么任性！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吗就做！”
时光将眼神瞥向别处，弱声说：“我们，我们这不是改变历史了嘛。没事没事。懒和尚都说，不是什么大的惩罚。”
“你！”褚嬴刚想再骂。
时光一个箭步，躲在俞亮身后。
褚嬴面对俞亮，一时也没了办法。
“好了好了，我们不是说好来兰因寺让俞亮学棋的吗？干正事，干正事。”时光说。
褚嬴只好作罢。
四人围成一圈，懒和尚跟俞亮对立而坐，下二十一路棋。
一样的训练方法，一样的敲打模式。
时光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褚嬴心里还在犯嘀咕，总是放心不下时光，暗暗发誓要保护好小光，不让他受一丁点伤害。
但是褚嬴又隐约猜出点什么，好像知道“天道惩罚”会是什么。
褚嬴看向俞亮，盯了片刻，最终摇摇头没再想。
两个小时后。
“行了行了，去干活去吧。不干活没饭吃。陪老和尚们扫地去，晚上顺便给我带一份听见没。”懒和尚推搡着几人，把他们往外赶。
三人也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下山干活去了。
简单做完“零散活”后，三人瘫在地上，对于辛苦得来的斋饭没有一点胃口。
褚嬴做的活相对轻松些，于是他负责去给懒和尚送饭。
俞亮给时光倒了一杯水，喝完后两人来了一点点胃口，简单吃了两口后，俞亮就侧身看时光。
时光还扒拉着饭，胃口倒是好的很。
俞亮伸手，摸了摸时光的头、背、肚子、大腿。
“疼不疼？有没有哪里觉得特别累？”俞亮问。
时光咽下一口菜，愣愣地说：“没有啊……什么跟什么啊，惩罚又不一定是让我得病。那也太严重了。”
“有问题及时告诉我，我们两个一起面对。”俞亮牵着时光手说。
此情此景，倒是像时光身患绝症、无可救药，最后时间两人相依为命一样。
时光笑着回：“放心吧，第一个告诉你。”
两人对视一笑，继续吃饭。
褚嬴那边，大晚上上山顶送饭，黑漆漆的山路怪瘆人的。
褚嬴硬着头皮，快步上山。
走着走着，褚嬴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于是自己吓自己，飞速入了藏经阁。
“唉。你说你一千多年人了，能别慌慌张张的吗？还怕鬼呢，鬼应该怕你。”懒和尚听见叫喊声，气不打一出来。
褚嬴撇着嘴，委屈巴巴地把饭递给懒和尚。
见懒和尚大快朵颐，他开始套话，说：“这天道惩罚，一般会是什么呀？”
“不知道，没见过，等着瞧。”
懒和尚九个字解释。
褚嬴自知套不到懒和尚的话，索性又问：“我穿越过来……是不是特别严重啊？小光和小亮……会不会因此……”
“不会。”懒和尚立刻打住，说：“历史的走向是无人能真正改变的，就像他们回去，也无法为你完全平冤。只是结果稍稍好了些。而你，本就在南梁声名显赫，上一世被抹去，这一世，名声在现代罢了。也算是一种平衡吧。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世界，人挤人，几十亿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安心留下吧。”
褚嬴顿了顿。
回想时光那日在朝堂上那句，“他日史书工笔……必定留下褚嬴”，这句话真的实现了。
虽然影响不是很大，但他有名字了。
他不是一个无名氏，而是一个“疑似挪子”的南梁第一人，而这个疑似，仅在人心。是非，人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