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前也不是没有人不在课堂上的情况。
他成绩好，经常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但像今天这样一上午都不在还从来没有过。
郭炟回头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座位，然后整个人往后靠，小声问：“砚哥还没回来？”
贺瑆上半身紧贴着桌边，同样压低声音回：“没有。”
蒋天阳啧啧两声：“成绩好就是好啊，连地理老师都对砚哥逃课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所周知，文科老师对他们这帮理科生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你以为砚哥是你啊，”郭炟无语地横了他一眼：“整天就想着逃课，说不定他是被老师叫走了呢。”
“那可不一定，”蒋天阳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人不可貌相，往往越是这种看起来很乖的好学生，暗地里越会把校规校纪犯个遍，而且还会凭借着虚假的表象蒙蔽老师。”
郭炟把手搭在蒋天阳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喇叭，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因为自己长得丑就去攻击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谁长得丑了？！我这么英俊潇洒……”蒋天阳头发都立起来了：“你说我长得丑，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郭炟冷笑一声，理都没理。
“不过话说回来，”郭炟脸上写满了疑惑：“砚哥到底去哪了？”
“不知道，”贺瑆摇摇头，“发微信他没回我。”
“我问问。”蒋天阳瞄了一眼讲台上的地理老师，偷偷把手伸进书桌堂里。
“算了吧，”郭炟在蒋天阳摸到手机之前把他的手拉了出来：“砚哥连贺哥的消息都没回，还能回你？”
“说得也是。”蒋天阳嘟囔着又把手放到了桌子上。
贺瑆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把手机藏进了校服袖子里，然后拿起笔，把老师讲的重点记在笔记本上。
突然，贺瑆感觉到胳膊下的手机震了两下。
他立刻放下笔，把手伸到桌下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两秒后，他从后面戳了戳蒋天阳的后背，说：“沈砚说他现在在食堂，问你们想吃什么。”
课堂上，蒋天阳差点原地蹦了三尺高，被早已预判到他反应的贺瑆眼疾手快地按下了。
“贺哥，真的？！”蒋天阳瞪大了眼睛向贺瑆求证：“砚哥现在真在食堂呢？！”
贺瑆指了指墙上的表：“你再磨蹭沈砚在食堂也没用了。”
“怎么会呢，我砚哥是谁，怎么可能让我没饭吃呢。”蒋天阳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实际行动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他迅速报了一连串的菜名：“七号窗口的可乐鸡翅、糖醋排骨、酱板鸭和油焖大虾。”
“……”贺瑆边打字边忍不住说：“真是一点绿色的都没有啊，你上辈子是和尚吗，这辈子一点菜不吃。”
蒋天阳理直气壮道：“我在长身体啊，得保证蛋白质的摄入。”
“长身体是要营养均衡，”郭炟精准吐槽：“你这都营养过剩了。”
蒋天阳也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那你就是营养不良，所以才长得这么矮。”
郭炟的身高一直是个迷。他对外宣称自己一米八，可站在身高一米八三的许聪旁边却足足矮了半个头。但要说他矮，他又比身高一米七六的郑睿高出不少。
蒋天阳长得人高马大，在他眼里，郭炟确实有点像《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里的小矮人。
郭炟嫌弃地撇撇嘴，道：“傻大个。”
接下来的五分钟，蒋天阳如坐针毡，他仿佛看到了排骨和鸡翅向他招手。以至于下课铃一响，他就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教室。
“砚哥——”刚到食堂，蒋天阳就锁定了角落里的位置，然后扭着身子，姿势妖娆地跑了过去：“我来了～”
后面几人纷纷露出一脸恶寒的表情。
“咦？”蒋天阳走近一看，面露疑惑：“砚哥，我不就点了四道菜吗，你怎么买了这么多？难道……”
他突然凑近沈砚，大喊一声：“砚哥，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郭炟反应极快，在沈砚一脚踢出来之前伸手把蒋天阳拉远了：“爱你个头！砚哥那是给贺哥买的。”
“啊？”蒋天阳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可我也没看见贺哥点菜啊。”
“贺哥还用点菜？”郭炟忍无可忍地把人拉走了：“他爱吃什么砚哥能不知道？！”
蒋天阳的声音虽远但大：“你拉我去哪？”
郭炟：“打饭，省得你坐在那那么亮。”
角落里只剩下沈砚和贺瑆两个人。
沈砚把对面椅子上的黑色塑料袋拿起来，说：“坐吧。”
“你上午干嘛去了？”贺瑆坐下后问。
沈砚没有回答，而是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贺瑆边嘟囔边接过袋子。
贺瑆打开袋子，里面躺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塑料盒。
“这是……”他拿出盒子，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后不可置信道：“车厘子？！你逃了三节课就是为了买车厘子？！”
沈砚淡淡地看着贺瑆，语气平静道：“你说想吃。”
一向能言善道的贺瑆听了这话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道：“我说想吃你就买啊。”
“嗯。”或许是食堂里太嘈杂了，沈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
沈砚看着贺瑆把车厘子又放回了袋子里，问道：“不吃吗？”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洗过的。”
虽然贺瑆平时看起来不拘小节，但某些方面，他的洁癖程度丝毫不输沈砚。
贺瑆把袋子系好，摇摇头，说：“先不吃，等吃完饭回班级了我再偷偷吃。”
除了七号窗口，其他窗口前排队的学生人数都很平均，蒋天阳他们到得又早，没一会儿就端着买好的饭菜回来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饭量大得惊人，两张桌子都被他们摆满了。
蒋天阳刚坐下，就发现他的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少了好几块，油焖大虾也没了好几只，酱板鸭的一条腿、一只翅膀也不翼而飞了，而桌上用来装垃圾的塑料小碗里静静地躺着几块骨头和虾头。
看着餐盘里的这只“残疾鸭”，蒋天阳直接气笑了，指着鸭子说：“你们谁把我的酱板鸭给吃了？还挺会吃，专挑好的地方吃。”
贺瑆秉承着“做了就要承认”的宗旨，指着桌上的断肢残腿说：“鸭腿是我吃的，鸭翅是沈砚吃的，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和油焖大虾是我们俩一起吃的，你打算怎样？”
蒋天阳沉默两秒，然后双手端起餐盘恭恭敬敬地举到沈砚面前：“砚哥，请用。”
几人瞬间笑喷了。
贺瑆更是忍着笑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吃完了，剩下的你们分吧。”
闻言，一双双早就蠢蠢欲动的筷子毫不客气地伸向了蒋天阳的餐盘。
郑睿抢到了一块排骨，此刻，他边嗦骨头边含混不清地说：“贺哥，你们还是太善良了，还给他留了一条腿，一只翅膀。这要是我们，两条腿，一对翅膀，一个都不带给他剩的。”
许聪眼疾手快地撕下另一个鸭翅膀边啃边说：“是啊是啊，还有鸭胸脯，都得吃得干干净净的，就给他剩个鸭头鸭屁股。”
“好意思吗你们，一边吃着我的一边当着我面讨论怎么把我吃干抹净。”蒋天阳把仅剩的一条鸭腿送到郭炟嘴边：“来，炟炟，赶紧咬一口，再不吃就被这群打劫的抢走了。”
郭炟：“我吃了，你吃什么？”
“我们吃一个啊，”蒋天阳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会是想一个人吃了吧。”
郭炟：“……”
果然，就不该对这货抱有什么期待！！！
郭炟狠狠地咬下一大口鸭腿肉。
“诶，贺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蒋天阳眼尖，刚坐下就看见了贺瑆腿上的黑色袋子。
贺瑆头也不抬地丢下两个字：“你猜。”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蒋天阳小声咕哝道。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女生送你的礼物！”
贺瑆呵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挺会猜。”
“谁让你吃饭都不放下，一直捧在怀里。”蒋天阳说。
他一脸不怀好意地凑近贺瑆：“贺哥，说说呗，哪个姑娘送你的东西啊，这么宝贝。”
贺瑆没理他。
一下子出现三个帅哥，即使沈砚特意选了角落里的位置，也有不少女生探着身子明里暗里的往这边瞄。
更有甚者直接怂恿身边的姐妹过来要联系方式，不过碍于沈砚在这儿，绝大多数女生都不敢上来。
这顿饭贺瑆吃得心满意足，就连走出食堂的脚步都慢悠悠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惬意。
午后的阳光大片地撒在操场上。
1班位于六楼，大半个教室都被太阳的光芒普照，阳光打在人身上，照得人浑身暖暖的。
午后本就是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时间段，贺瑆又刚吃完饭没多久，回来后又吃光了沈砚给他的一整盒车厘子，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班级里人多，中午阳光又足，即使临近冬月，教室前面还是开了一扇窗户。
贺瑆趴在桌上，后背被阳光一照，睡意渐渐涌了上来。
迷蒙中，他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两下。
除非睡到自然醒，或者被尖锐刺耳的闹钟声叫醒，否则贺大少爷是不会跟睡意对着干的。他一把抓过推自己的那只手，垫在了额头下面。
手的主人轻轻挣脱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去了。
不得不说，温暖柔软的手掌比冰冷坚硬的桌面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某人心满意足地把脸整张埋了进去。
桌上的人呼吸平稳规律，似乎睡得很熟。贺瑆呼出的热气近距离打在沈砚的手上，让一向沉稳得像个大人一样的少年有些心猿意马。
沈砚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往左偏了偏。
睡着后的贺瑆很安静，看起来很好欺负。沈砚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生出些想要欺负一下人的心思。
这个时间，班里的学生不是在午休就是在自习，没有人注意到教室后面这个隐秘的角落，一如没人知道他对少年隐秘的心思。
下一章捅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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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