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收破烂儿

贺瑆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给自己收拾东西的沈砚,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沈砚任劳任怨地把贺瑆那好几摞的书、纸、本、卷子和习题集的混合物分开,贺瑆则拿出了男生刚递给他的保鲜盒,大爷似的翘着椅子在那晃,同时用叉子叉着里面的樱桃送进嘴里。

看着沈砚细心的把那堆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贺瑆不禁感概自己之前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千方百计地和对方分开了。

这一个星期多的日子真是活到狗肚子去了。

此时的贺瑆早就把自己一个星期前、在心里信誓旦旦地保证要跟男生保持距离的样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真正能控制好交往距离的两个人并不需要刻意疏远。

贺瑆不得不承认他之前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物理距离的拉远不但没有让他控制好自己对沈砚的感情,反而让他更频繁地想起对方。

既然分开让两个人都不舒服,那还不如不分开,谁不是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至于以后……

管他呢!

以后自有以后应对。

现在他只要今朝有酒今朝醉。

书和练习册被沈砚放进了挂书袋里,作业本和习题集则一样一摞,被他放进了贺瑆的书桌堂里。至于那堆垃圾……

沈砚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个透明的文件袋,把一个个揉成一团的卷子展开、铺平、折好,放了进去,然后递给贺瑆。

“这是什么?”贺大少爷难得能在吃樱桃之余分出个眼神给沈砚手里的东西。

沈砚平静地说:“垃圾袋。”

贺瑆见那个文件袋连一丝折痕都没有,明显就是新的,狐疑地接过来仔细打量,边看边小声嘟囔道:“这么新的文件袋拿来当垃圾袋,你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

下一秒,大小不一的卷子露出来一角,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跳入贺瑆的视线。

他声音一顿,随即扭头怒视沈砚:“你说我的卷子是垃圾?!”

沈砚十分冷静地看了回去:“不是么?”

贺瑆看了看手里即使被展开折好依旧有着纵横交错的折痕的破破烂烂的卷子和自己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书桌堂,最后只能窝囊地丢下一句:“我是破烂儿,你就是收破烂儿的!”

“好。”男生低低地应了一句。

贺瑆没听清,下意识地把耳朵凑到对方嘴边追问道:“什么?”

“没什么。”沈砚直起身。

见撬不开男生的嘴,贺瑆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贺瑆原本以为趁着大家都没来的时候悄悄地换好座位就不会被行注目礼了,但他忘了他前面坐着的是一个行走的八卦传播机,还是高分贝的那种。

贺瑆一脸生无可恋地被蒋天阳抓着肩膀前后左右地摇晃。

“贺哥,你居然搬回来了?!”蒋天阳看贺瑆的眼神像是在水族馆里看到了一只猴子:“之前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还死活不肯换回来,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大哥,脑浆都快被你晃出来了。”贺瑆挣脱了蒋天阳的魔爪:“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把我送走的。”

“嘿嘿,”蒋天阳咧嘴笑了一下,显得有些傻:“贺哥,你回来太好了,我就说还是后排比较适合你吧。现在你回来了,除了郑睿那个掉书袋,咱们哥几个也算是又凑齐了。今天晚上放学后要不要烧烤店走一波,庆祝一下,就上回你带我们去的那家长白山烧烤我看就挺好。老板人不错,烤串的份量也足。”

贺瑆看着他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蒋天阳还傻傻地搞不清楚状况:“不是贺哥你咳嗽什么啊?感冒了?”

“不是感冒了,不过就算他没感冒,你们这顿烧烤也要泡汤了。”乔芝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蒋天阳耳边传来,吓得他原地旋转了360度,姿势比军训的时候标准了不知道多少倍。

“老师,您怎么在这?”蒋天阳牵强地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在这好半天了。”乔芝悠哉悠哉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水润了润嗓子:“刚听你说后排比较适合贺瑆,我觉得前排也比较适合你。正好他换回来了,顿晓那还空了一个位置,要不你去那?”

“不、不用了,”蒋天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坐这挺好的,贺哥和砚哥还能辅导辅导我学习,我去第一排,万一打扰到班长学习怎么办?”

乔芝瞟了他一眼:“你坐这就不怕影响贺瑆和沈砚学习?”

蒋天阳说:“我都坐这好几个月了,也没影响他们学习啊。”

“这倒是,”乔芝似笑非笑,“你坐在这他们没近墨者黑,你也没近朱者赤。”

这时教室里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听到这话纷纷笑出了鹅叫声。

一大早就被公开处刑,厚脸皮如蒋天阳也有些遭不住,红晕从他的耳朵爬上了他的脸,紧接着又蔓延至他的脖子。又因为他一逮到机会就出去疯跑,皮肤晒得有些黑,所以整张脸看起来黑红黑红的,和旁边肤色白皙的郭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另一边,石榴到班级之后就发现自己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最后一排,果然……

贺瑆对目光相当敏感。

但这次他没有看回去,而是装作没看见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转过头欣赏蒋天阳的囧态。

“行了,没功夫跟你们在这扯皮了,”乔芝挥了两下手:“我还要去开会呢。你们抓紧上自习吧,班长呢?”

“在——”前面的叶梓举起手答道。

“今天该读哪科了?”

叶梓翻了下课表回道:“语文。”

“行,那你们跟着班长好好读课文。”乔芝恨铁不成钢地伸手在空中点了两下:“用心点,别光读,也看看字都是怎么写的,别到时候考试不是提笔忘字就是错别字一大堆,我一个化学老师看着都不忍直视。”

“知道啦——”班里的学生拖着调子回。

怼完蒋天阳的乔芝心满意足地抱着会议笔记本施施然离开。

1班的早读基本上就是一节变相的自习课,干什么的都有——

起得太早没睡醒补觉的、早上没时间吃饭往嘴里塞面包饼干包子的、趁着帮课代表收作业满地乱窜的、作业没写完补作业的、跟前后左右聊天的……

蒋天阳精力旺盛,通常不是纯聊天就是边补作业边聊天。

也许是前一天刚放了假的缘故,蒋天阳难得不用补作业。乔芝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整个人趴在了贺瑆桌上。

蒋天阳就那么趴在桌上不错眼地盯着贺瑆看,也不说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最后还是贺瑆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事倒是说啊,光看我干嘛?”

“没什么,”蒋天阳试图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但是失败了,只能做作地吸吸鼻子说:“自从你走后,我已经好久没这个姿势趴在你桌子上了,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要重温一下这种感觉。”

贺瑆:“……”

“怎么样,贺哥,”蒋天阳一脸期待地问:“感人吗?”

贺瑆麻木道:“感人谈不上,不过我倒是挺想打人的。”

“你打。”蒋天阳把脸伸过来:“只要你愿意回来,你天天打我都行。”

“……”贺瑆看了看他的脸,收回了搭在桌上的两只手,改为抱胸的姿势说:“还是算了,我不想一大早就满手油。”

听到这话,前面的郭炟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就连一旁的沈砚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虽然很快就收回去了。

“怎么就满手油了?!”蒋天阳不干了:“我早上起来刚洗的脸,不信你摸,还滑溜溜的呢。”

郭炟在一旁无情补刀:“脸上有油也是滑溜溜的。”

蒋天阳看了看郭炟精致得连一个毛孔都找不到的侧脸,当即伸出他邪恶的小手摸了上去,还色眯眯地捏了两把,道:“我看你这小脸倒是挺滑的啊。”

“脏手拿开!”郭炟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的咸猪手。

蒋天阳向来皮糙肉厚,今天却装模作样地揉了揉手背,还刻意掐着嗓子说:“哎呦,疼死我了,炟炟,你给我吹吹呗。”

说着把手伸到了郭炟嘴边。

周围的几人不约而同地yue了一下。

对此,郭炟的回应只有一个字:“滚。”

蒋天阳收回手,走故技重施地把它伸到贺瑆面前:“那……贺哥,你帮我吹吹。”

“???”

贺瑆低头看了眼他黑不溜秋、连泛红都没有的手背,难以置信地问:“我这么喜欢你吗?”

“当然,”蒋天阳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你爱我,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贺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还是忘吃脑残片了?”

“我没吃错药,我只是得病了,”蒋天阳边说边冲贺瑆抛了个媚眼:“相思病。”

刚说完,一把水果刀就横在了他的手腕上。

沈砚握着刀在他手上来回移动,似乎在寻找适合下手的位置,平静地说:“砍了,就不疼了。”

蒋天阳立刻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咻”地一下抽回手,然后心有余悸地揉了揉手背说:“不疼了不疼了,火旦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有多大劲儿。”

众人又yue了一下,只不过,这次是笑yue的。

“贺哥,”蒋天阳安分了不到三秒,又开始缠着贺瑆:“你还没跟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贺瑆说:“这个不急,你先告诉我,你重温够了吗?”

“???”

蒋天阳疑惑地看着他:“啊?”

贺瑆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被占了大半面的桌子,又重复了一遍:“你重温够了吗?”

蒋天阳的前胸紧贴在椅背上,趴久了还真有些硌得慌。

他收回两条胳膊,改用拄着下巴的姿势道:“够了够了,现在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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