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为了让这些尖子生能够心无旁骛地好好学习，附中把六个重点班全都放在了六楼。
为了方便，几个班级任课老师的办公室也在这层。
碍于教师办公室就在隔壁，其他几个班级相对都比较安静。只有1班，和他们不怕主任的老师们一样，丝毫不怵老师，该说说、该笑笑、该闹闹。
有跑来看帅哥的女生目睹了1班吵闹的课间后，感叹道：“这1班的学生还真是和1班的老师一样，艺高人胆大啊。”
跟她一起来的女生也用同样的语气说：“尖子生嘛，学习好，老师都比较惯着嘛。从现在开始，我好好学习的动力又多了一个。”
于是两人折返回教室，好好学习去了。
而位于吵闹中心的几人丝毫不知道他们直接成为了两个女生的学习动力，还在那“涮羊肉”。
“然后？”郭炟一脸幸灾乐祸地说：“然后他就被石榴和路遥联手揍了一顿，然后就老实了，绝口不提哥哥妹妹的事。你没看他现在见了石榴都是恭恭敬敬叫班长的嘛。”
“是吗？！”卓航不可置信道：“班长这么厉害的吗？！”
“当然，”郑睿脸上露出一丝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来：“其实石榴一个人就能把喇叭打得屁滚尿流，路遥上去纯粹是为了打得更狠。”
自从初中被高年级男生拦路欺负过以后，石榴就去学了跆拳道和散打，上了高中以后更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
平时，她都是以能打过男生为荣的，可现在被别人提起，她却有些脸红。
她踢了郑睿一脚，说：“你们男生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
郑睿有些不可思议，平常班长不是最喜欢别人说她能打的嘛？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是嘛？”卓航活动了两下手腕，看着蒋天阳道：“看来我也应该让我妹跟班长学学，省得总有人惦记她。不过我妹文静，要不还是我来代劳吧。”
“老卓，我帮你。”郑睿跃跃欲试。要是平常，他可打不过蒋天阳这货，有了帮手，二对一，也能出出他初中立定跳远跳了个一米六被对方嘲笑三年的气。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蒋天阳身上，石榴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坐在她旁边位置的男生，动作迅速又隐蔽。
见对方神色未变，好像没把郑睿的话放心上，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还有些微微失落。
“别啊，”眼见着形势对自己不利，蒋天阳急忙求救道：“贺哥，救命啊。”
贺瑆两手一摊，脸上丝毫没有见死不救的愧疚感，道：“百因必有果，谁让你平时仇恨拉得太多，我救不了你。”
贺瑆不插手，这事儿更好办了。
眼看两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蒋天阳立马一把拉过郭炟，躲在了对方后面，同时转移话题道：“老卓，你不跟你妹说一声让她周天去贺哥家参加party吗？一会儿别忘了。”
“对，差点忘了。”卓航拿出了一早揣在兜里的手机。
见他们行动终止，蒋天阳趴在郭炟身上，长舒一口气。
“贺哥，”蒋天阳扭头看向贺瑆：“你见死不救。”
贺瑆眼睛都没抬，回了他一句：“你自己找死。”
蒋天阳盯着贺瑆看了三秒，突然说：“贺哥，我发现你最近变得话少了。”
“有么？”
蒋天阳疯狂点头：“有。是因为砚哥不在么？”
贺瑆转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你想多了。”
“不仅话少，而且攻击性还强，有点……有点……”蒋天阳做题时脸上的表情都没这么严肃，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课题：“有点像砚哥！！！”
得出结论的蒋天阳很兴奋。
郭炟一脸高深莫测道：“夫妻相啊夫妻相。”
贺瑆呵了一声，心说我倒是想。
“老卓，我发现你真是入乡随俗得越来越好了，转过来两个月，你已经完全融入我们班了。”许聪感慨道。
卓航边打字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怎么了？”
郭炟抽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展示给他看，道：“随身带手机啊。”
卓航发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说：“我们班这传统可真是……谁能想到一个竞赛班的学生的习惯居然是随手带手机。”
“诶，对喽——”郑瑞打了个响指说：“我们就是要出其不意。”
众人在这插科打诨，贺瑆却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教室的另一端。
男生低着头，手不停地在动，贺瑆看不清他具体在做什么。不过看对方严肃认真的神色，贺瑆猜测他可能是在做题。
什么题啊，做得这么入迷，连头都不抬一下，贺瑆心说。
少年的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只剩他一个坐在那里，显得他孤零零的。
贺瑆抿了抿唇，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同时也忍不住想：自己不在，沈砚果然就一个人了，下了课也不知道来找自己，真是没心肝的大白萝卜！
此时的贺瑆丝毫不记得是他自己先不打一声招呼就搬到第一排来的，也不记得男生问他为什么换座时他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地打哈哈。
蒋天阳他们还在那说些没营养的话，贺瑆听了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行了，”贺瑆看了眼墙上的表道：“差不多各回各位吧，快上课了。”
“不回不回，”蒋天阳直接道：“还没打铃呢，急什么，贺哥你怎么还撵人呢。”
郑睿习惯性回道：“还不是因为你烦人。”
“欸，贺瑆，”一直听他们东扯西扯的叶子突然开口道：“你喜欢什么啊，我们到时候送你个礼物。”
“不用，”被点名的贺瑆回过神，说：“我家什么都有，大家直接去就行了，什么都不用拿。”
“那怎么行，”路遥不同意：“我们去你家，那天又是你生日，怎么能空着手去呢，买个生日礼物带过去总可以吧。”
“唔……”贺大少爷从小万事不缺，还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现在让他想自己喜欢什么，一时间他还真有些犯难。
没办法，贺瑆只能说：“随便什么都行，礼物嘛，就是一个心意。”
石榴听了开玩笑道：“那我们一人带一片鹅毛过去好了，礼轻情意重嘛。”
贺瑆笑着说：“也可以，到时候我把大家带来的鹅毛做成鹅毛笔，高考的时候送给大家，祝大家金榜题名。”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笑够了，蒋天阳摸着下巴，语气不怀好意地说：“诶，贺哥，你这生日也够别致的啊，光棍节，你以后不能打光棍吧。”
贺瑆还没说话，许聪先说了：“得了吧，就贺哥这姿色，全班打光棍他都不会打光棍的。”
“就是，”郑睿最热衷的事除了学习就是怼蒋天阳：“你与其担心贺哥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就你这颜值和情商，搞不好以后我们孙子都谈恋爱了你还打光棍呢。”
没人不喜欢看蒋天阳被怼，众人再度笑成一团。
“炟炟，”蒋天阳委屈得不行：“你看他们。”
郭炟嫌弃地拍下蒋天阳的手，说：“活该。”
“欸？”路遥的眼睛在郭炟脸上转了转，说：“我发现，火旦这张脸都能跟贺瑆和沈砚三足鼎立了。”
“三足鼎立。”卓航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词儿，哪有用三足鼎立形容人的。”
“没办法，”路遥耸耸肩：“理工女，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想不出来别的词儿，要不你们帮我来？”
众人纷纷摇头。开玩笑，女生都想不出来，他们语文成绩一个比一个差的理工男就能想出来了？
“我也发现了，”石榴也看着郭炟说：“火旦，你这张脸，在全校都能排个前三。”
“有吗？”蒋天阳凑近了仔细看了看，被忍无可忍的郭炟推开了：“我怎么没觉得。”
“有。”叶子点点头：“只不过他比贺瑆和沈砚更漂亮一些，是那种精致的好看。”
郭炟一脸生无可恋道：“我谢谢你们。”
蒋天阳像是突然get到了郭炟的颜值，道：“那我以后就要叫你郭大漂亮了。”
“来，美人儿，”他流氓似的伸出手指挑着郭炟的下巴说：“给爷笑一个。”
郭炟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怒道：“滚！！！”
“呦！”就在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蒋天阳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么热闹！”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尤其是蒋天阳他们三个，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过身。
1班的课间向来吵闹，就算预备铃响了通常也是等老师进来以后才会渐渐安静下来。他们刚才聊得又太投入，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根本没注意到有老师进来了，还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们身后。
“老师好。”蒋天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呦，笑得这么难看，”施墨语气促狭：“怎么，不欢迎我啊。”
“怎么可能，”蒋天阳言不由衷道：“欢迎欢迎，特别欢迎。”
施墨秀眉轻挑：“是吗？看着不像。”
学生时代，哪科学得不好就怵哪科老师。叶子她们不怕施墨，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老师好”就回到了座位，郑睿和卓航也跟在她们后面回去了，只剩下蒋天阳、许聪还有郭炟。
蒋天阳硬着头皮说：“老师，那我们也——”
“你们上来默写吧。”施墨打断他们：“正好在这，省得我一个个叫了。”
“默写什么？”许聪愣愣地问。
“生词。”施墨边翻书边说：“我说了很多遍了，古诗文光会背不行，字也得会写。我看你们的正确率还是不行，以后每节课课前我都抽几个人上来默写，不合格的回家就给我抄五十遍。”
“今天就先从你们三个开始吧，反正你们关系也好，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施墨看着他们三个说。
几人顿时觉得天塌了。
“上来吧，”施墨让开位置：“怎么，还得我下去请你们啊。”
三人只能不情不愿地上了讲台，一人抽了根粉笔，等着施墨发号施令。
为了防止他们三个偷瞄别人，每个人的题目跟其他两个人都不一样。
轮到蒋天阳了，施墨翻了一页书，道：“匪我愆期的‘匪’。”
蒋天阳大笔一挥，十分自信地写了个非常的“非”。
施墨就站在贺瑆前面，他爱莫能助，只能看着蒋天阳那个又丑又大的“非”显眼的躺在黑板中间。
好在郑睿他们在下面。
为了兄弟情义，郑睿决定冒着被施墨发现的风险给他提个醒。
郑睿先是揉了个纸团砸在蒋天阳头上，然后压着嗓子冲他低喊：“加个框。”
“啊？”蒋天阳疑惑地看向他。
兄弟记性不好还耳聋，郑睿有些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