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决赛中胜出的几人回到了一班的队伍里一边休息，一边讨论下一场比赛。半个小时后，他们将开始今天的第二场比赛，也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比赛。
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再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对手，因为他们的对手只剩下刚刚同样赢得了比赛的22班。
“贺哥，”郑睿的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这场可不好打啊，22班可不是18班，就一个篮特，他班光专业的篮特就有六个，还有其他的篮球打得好的人呢。”
“是啊，贺哥，”向来各方面懒得乐知天命的郭炟此刻也是一脸担忧地说：“就算有两个前一阵训练的时候受伤了上不了场，那也还有四个呢。一队才五个人，一个班级里那么多学生，总不至于选不出一个会打篮球的。”
卓航是后转来的，初中也不是附中的，再加上他来了以后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别的班的人他基本都不认识。
此时，他只能问蒋天阳：“喇叭，他们比我们强很多吗？毕竟不是专业的运动员，差距不至于太大吧。”
蒋天阳扯过一条同学为他们准备的毛巾抹了把脸，然后才皱着眉说：“附中的特长生，高考的时候至少有百分之十能冲清北，能上985、211的也不在少数。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要想达到这样的录取率，他们的文化课和术科的分数都不会太低，尤其是术科。”
闻言，1班的学生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除了贺瑆。
这种氛围下，再看淡输赢的人心里的集体荣誉感也会油然而生，身为班长的叶子更是满脸焦急地说：“那怎么办啊？”
她把目光对准了球技出色又相对好说话的某人：“贺瑆，你有办法吗？”
“有啊。”贺瑆漫不经心地说。
还没等众人的眼睛亮起来，就听他又说了一句：“凉拌。”
大家脸上难掩失望。
许聪把擦过汗的毛巾披在身上，说：“贺哥，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冷的笑话了。”
“其实，”童佳宽慰大家道：“往年的篮球赛，附中的竞赛班都是铁打的倒数第二，可我们却一路打到了决赛，最差也是个正数第二，超过了十几个班级，打破了竞赛班‘每逢体育比赛必倒数’的魔咒，我们已经很厉害了。”
说到这，她顿了顿，然后接着往下说：“现在，别的班都在议论我们，说我们班是这次篮球赛最大的黑马。就算我们下一场比赛输了，那我们也刷新了附中的记录，是名副其实的神话。”
童佳说得有道理，可众人并没有被她安慰到。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人总是贪心的——最开始的初心是不想倒数，闯入决赛圈后就不甘屈居人下了，此时的心愿又变成了获得冠军，捧着奖杯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光是创造神话还不够，还想缔造奇迹。
一旦站在赛场上，就没有人愿意输。
看大家都耷拉着脑袋，神情萎靡，贺瑆代替蒋天阳承担起了活跃气氛的工作：“哎呀，别这么悲观嘛，打不好还打不坏嘛！我们就尽力，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呦，都怎么了这是？！”
众人抬头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乔妈——”
乔芝一听乐了：“哎呦，这是撒娇呢。怎么了？怎么赢了比赛还不高兴，一个个的脑袋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面对乔芝的打趣，男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可女生们却没什么顾忌。石榴更是上前抱着乔芝的胳膊寻求安慰：“上场是赢了，可下场是跟22班打，结果就不一定了。”
“怎么？这就没信心了？”乔芝似笑非笑：“之前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兴奋，恨不得竞赛都不参加就准备篮球赛，怎么，现在准备放弃了？啊，蒋天阳。”
被点名的蒋天阳臊眉耷眼道：“没有，老师，我们没放弃，就是有点愁。”
“有什么好愁的？”乔芝说，“我倒觉得贺瑆说得对，打不好还打不坏嘛，尽力打就行了。再说了，你们还给4班打了个52:0呢，人家也没像你们这样啊。”
“芝姐！”后面的施墨叫道，听声音颇有些气急败坏，“你激励你们班学生，别拿我班学生做对比啊，你这不是让我无语凝噎嘛。”
“去，”乔芝没好气地说：“一天天没个正形，我这正安慰我们班这帮小可怜呢，别捣乱。”
“可怜什么呀，”施墨自来熟地拿了瓶脉动喝了一口，说：“他们又没输比赛，你这安慰得有些早了吧。”
说完，她把目光转向了没精打采的几人：“来，都给我挺起腰来，比赛还没开始呢，别垂头丧气的。”
“但是，老师，我们真笑不出来啊。”许聪苦着脸说。
“有什么笑不出来的？！”施墨柳眉一竖：“我们被你们打了个52:0，我们说什么了吗？！还不是乐呵呵的？！”
“来——”施墨指挥着好像保镖似的跟在她身后的几个男生，说：“给他们笑一个。”
除了身材，4班这几个人均身高一米八的男生倒真挺像保镖。
他们闻言立刻咧开了嘴，露出了一排大白牙。
他们不仅长得瘦，笑得也……
倒不是难看，只是过于刻意，显得有些做作，看起来有点像——
地主家的傻儿子。
“别，老师你别这样——”蒋天阳捂着笑得有些痛的肚子：“你这样我一会儿都没劲儿打球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因为昨天的比赛来故意报复我们的，好让我们没力气上场。”
啪的一声，施墨一巴掌拍在了蒋天阳的后背上。
“别在这没大没小的，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好几篇课文呢！”施墨的记忆力很好，记仇的时候更是。
蒋天阳龇牙咧嘴道：“知道了，老师。”
有了乔芝和施墨一红一白地一唱一和，气氛总算是不像刚刚那么凝滞了。
“好了，”乔芝拍拍手说：“都打起精神来，就像贺瑆说的，拿出最好的姿态，做最坏的打算。”
“就是，我们还专门给你们友情赞助了几听红牛，来——”
施墨一挥手，跟在她后面的一个男生就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拎出一个袋子，他胳膊一动，里面立刻响起了叮叮铛铛声音。
“小玥，”施墨朝一旁招了招手：“来，去给你之前的老同学一人发一瓶。”
卓玥乖巧地接过袋子，往沈砚他们那走去。
“我来帮你吧。”石榴走上前，从袋子里拿了两听饮料。
石榴走到贺瑆面前，一边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一边轻声说了句：“比赛加油。”
贺瑆小心地从她手里接过了易拉罐，客气地笑着回了句：“谢谢。”
石榴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走到下一个人面前，看也没看就随手把另一罐饮料塞给对方，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这个被她随手塞了饮料的人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诶诶诶，”蒋天阳叫住她：“你怎么不跟我说比赛加油呢？！”
作为竞赛班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石榴是出了名的甜美脸庞，火爆脾气。又因为性格直爽、玩得起，在男生堆里混得如鱼得水，谁开玩笑都爱带她。
其中，蒋天阳尤甚。
当然，挨骂挨打的次数也最多。
可他还是乐此不疲地时不时去犯个贱，好像不挨打挨骂这一天就不完整似的。
但今天，看在他一会儿还要打比赛的份上，石榴没跟他计较，好脾气地拉长调子说了一句：“比赛加油——”
可蒋天阳永远也学不会见好就收，他得寸进尺地要求道：“那个……你看我这打球打得满脸是汗，你能给我擦擦吗？”
石榴为数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道：“擦哪能擦得干净，不如我帮你洗洗脸吧，正好你手里的饮料还没喝呢。”
蒋天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机械又惊恐地摇了摇头，石榴见状，冷哼一声走了。
“贺哥——”蒋天阳立马扭过头叫道。
目睹了全程的贺瑆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接丢下两个字：“活该。”
“区别对待啊，女人都是视觉动物。”蒋天阳小声嘟囔道。
施墨耳朵尖，闻言立刻道：“蒋天阳你说什么呢？！”
“没有，”蒋天阳猛地摇头：“老师我什么都没说。”
贺瑆上一秒刚骂完蒋天阳，下一秒就凑到了沈砚耳边讨打道：“沈砚，我觉得有点热，你能不能找点什么给我扇扇风啊？”
被点名的某人闻言伸出手，掌心朝上，淡声道：“有巴掌，要扇吗？”
撩人不成被反杀的贺小少爷悻悻地闭上了嘴。
而一边的卓玥先是从袋子里掏出两罐饮料分别递给许聪和卓航，接着给他们打气道：“哥，加油。”
卓航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说：“放心，喝了你送的饮料，哥一定加油。”
听了这话，卓玥有些不放心道：“哥，你小心点，别受伤了。”
卓航说：“放心吧。”
最后，卓玥走到了沈砚面前，把手里攥着的饮料递到男生面前。
也许是在手里握着的时间有些久了，女生温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铝制易拉罐传导过去，里面的液体变得有些温热。
同样有些热的还有女生鼓起勇气抬头望向男生的脸。
“沈砚，上一场比赛很精彩，你打得真好。”她说。
沈砚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嗯……”卓玥咬着唇，站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句跟石榴一模一样的话：“比赛加油。”
学生时代的祝福往往是一个女生隐晦地告白。
我喜欢你，可女孩子天生的矜持和老师同学们的目光让我不能直白地说出来，于是我只能借着一句句“比赛加油”、“考试加油”来祝你一切顺利。
对此，沈砚也选择了和刚才还有贺瑆一样的回复：“谢谢。”只不过他没有笑。
卓玥手指缠着袋子，没有说话，默默地走了。
目睹了全程的贺瑆拐了身边的男生一下，拖长调子道：“呦，沈砚，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对女生还这么冷脸。”
沈砚不止对着卓玥冷脸，现在对贺瑆也是冷着一张脸话里有话道：“不然像你这样？”
互相吃醋的两人，一个明晃晃吃醋，一个暗戳戳吃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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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