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白的钱包原本是比较扁平的,除了身份证,就是一张银行卡,几张纸币,没有其他多余东西,而现在钱包内部微鼓,明显多了东西。
他并不知道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是放在钱包夹层的,而且夹层的拉链也是拉好的。
大明白心里虽然充满震惊和疑惑,但是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查看,只能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查看,他突然觉得莫名紧张,有一种谍战片里卧底担心暴露的感觉。
现在的氛围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空气虽然依然平静,但是大多数人的神经已经开始绷紧,如果明天后天再没有等到救援,还有多少人能保持正常,甚至还有没有人能保持正常,都是个问号。
大明白装着若无其事,等众人开始收起各自的物品时,他自然地将钱包和手机收回了裤袋。
坐下来后,大明白将手伸入裤兜偷偷捏了捏钱包。
东西不大,硬的,圆的,好像一颗小小的石头。
东西需要完全取出钱包才能放入,自己可以确认今天白天钱包没有离开过裤兜。唯一可能,是在自己苏醒前,就被人放进去了。
是谁?
自己是胡教练推醒的,大明白看向旁边坐着的胡教练,胡教练见大明白在看他,也看向大明白,大明白突然觉得尴尬,将视线移开了。
大明白很想打开钱包看一下,但是手心不自主发汗,他怕人怀疑,将手拿了出来,放在草坪上偷偷擦汗。
现在绝不能看,大明白感觉有很多人在盯着自己,虽然自己也知道是心理因素,但是心里就是紧张,手心就是发汗,还是等大家睡了再说。
终于,夜幕如野兽扑来,笼罩了所有人。
天穹仍然有朦胧的亮,但是亮光只能浮在巨大的高墙之上,底下暗如潮水。
气温虽降了些,但是也有二十多度,倒是不冷,这种气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大部分人都躺着睡觉,只有丰盛创造那伙人仍然在原来的位置打坐。
零星有几个人在看手机,黑暗中屏幕的光点如濒死的萤火虫。
大明白侧躺着,摘了一根草在嘴里咀嚼,嚼着嚼着,也许是太饿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咽了下去。
草!难吃!
他现在基本上看不清旁边的人了,离他最近的张飞已发出了鼾声。
大明白悄悄从裤兜拿出钱包,拉开夹层拉链,拿出那个小石头。
握在手中摩挲了几圈,光滑圆润,有玉石般的细腻质感,感觉是一个小珠子。
大明白将珠子放回钱包夹层时又发现还有一张纸条,掏出来看,发现根本看不清楚字,突然有人发出尖锐的喊叫,大明白连忙将纸条放回钱包。
一个女人不断大叫,反复大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声音歇斯底里,在这寂寥的时空中显得突兀而凄惨。
没有人去安慰她,没有人!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的声音渐弱,最后终于归于沉寂,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压抑,像一层厚厚的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大明白也在问自己。
昨天还是世界首富,今日却成高墙囚徒,一万个没想到,怎么会这样!
多么希望这些都只是自己在飞机上做的一个梦,然后蓦然醒来,看到空姐微笑的脸,温柔地对自己说,先生,飞机即将着陆了,请您系好安全带。
大明白默默验了一下梦,没有奇迹,不是梦!
他绝望地闭上眼,不禁悲从中来,如果不是所谓文明理性的束缚,他也想歇斯底里,也想大哭怒吼,连杀人的心都有!
God is a girl——老天不公啊!
都是那个道士,那个挨千刀的陈皮道士!
臭道士!烂心烂肺的杂碎!断子绝孙的瘪犊子!
恨不得扒他的筋,抽他的皮,喝他的血!
千刀万剐都便宜了这龟孙!
大明白心里咒骂之余,却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那个纸条和珠子,会不会是陈皮放的?——他可就坐在自己邻座,而且是放钱包那边。
这个想法让大明白一激灵,他又偷偷拿出了那张纸条,竭尽全力也只能看得到有字,字迹很小,没办法看清楚内容。
纸条到底写着什么?那个珠子是干嘛的?如果是陈皮放的,他想告诉自己什么?如果不是陈皮,又是谁?此人是何居心?大明白整个晚上疑团重重,辗转反侧。
这个夜晚,很多人和大明白一样,都睡不着,不但要忍受饥肠辘辘,还要忍受未知恐惧的折磨,命运已经不由自己了。
而这,只是第一天!
朦朦胧胧中,大明白遇到刘亦菲,高圆圆和景甜三人,她们仨说代表后宫众妃来看望相公,自己则泪眼婆娑地说,吾命休矣,你们不用等我了,都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我们来世再见。三爱妃宁死不肯,誓要与大明白同年同月同日死,四人一起抱头大哭。
那陈皮道士则摸着山羊胡子得意洋洋地看着这场生离死别,不但幸灾乐祸,还指着大明白一遍遍骂道:“狗东西,狗东西,大家快来看,狗东西。”
大明白嚎啕大哭,伤心欲绝,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好像不是梦,是真的有人在喊。
“有东西,有东西!”
“大家快来看,有东西!”
这次不是一个人在叫,是接二连三地多个人在叫,声音惊恐又兴奋。
大明白睁开眼睛,看到很多黑乎乎的身影站起来,朝着一个有光的方向而去,身边的张飞也不见了,估计已经过去了。
大明白也起来了,跟着跑向那边,虽然脚软发飘,却还能跑得动。
高墙边已经有了一大堆人,几个人指着前方的墙在叫喊。
几部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向墙那边。
在光照到的地方,墙上都不再是白天所见的光滑无物,而是覆盖了大概五六公分厚的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这东西半黑半红半透明,如包浆的果冻,里面可以看到一颗颗黑芝麻大小的籽,如极小的鱼眼,似乎还在凝胶里轻微蠕动,恰似满墙睁开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众人,诡异之极!
这些东西散发着说不出的怪腥味,如香菜混合着腐肉,似臭似香,底下人的胃仿佛有了听觉,听到了它在说话——我是食物我是菜,我是好吃的果冻派,快来吃我呀!
“不能吃!”老商也赶来了,马上警告众人,饶是他见多识广,一下也无法准确判断出这是什么玩意,但是从品相和包浆看,可以肯定,绝不是什么好玩意!
太邪门!没有人敢吃!
有人戴着手套抓了一下,还真像果冻一样滑溜溜的,一抠就可以轻松抠下来,但是抠下来的那部分一离开墙,就倏地化为空气不见了,只余下更浓烈的似臭似香的气味,如钩子般勾人食欲。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一个发现的人说,他可以确定,这层东西是突然出现的,而且正好是午夜0点出现的,一下就出现了,开始只是一小块,很快就蔓延到满墙都是。
果然,大家上下左右照看,整个高墙都是这种东西。
“绝对不能吃!”老商看到有人受不了诱惑跃跃欲试,他再次发出严肃警告。
凝为胶,散为气,生如藓,长如疯,老商心里已有判断,他大声说道:“这是细菌,这满墙都是变异的细菌,就像癌细胞组织,绝对不能吃!”
国人谈癌色变,纷纷与高墙拉开距离。
大明白更是如遭雷击,差点软倒在地,幸亏有一个人在旁边扶住了他。
大明白转头一看,那个人正是张飞,两个人的眼睛里面都露出惊恐,秒懂对方——靠北,731,小日子的细菌实验。
最最恐怖最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没等众人离远,那东西却率先撤离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墙上消退,再不用几秒就将完全消失殆尽。
就在此时,有两个人冲上去了,就着墙直接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