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完训练，已经凌晨两点半了，甜妹rap团的成员们一个个告别回到了各自的宿舍，许粥跟田莉莉也一起回到她们的宿舍，其他的室友已经睡了，许粥轻手轻脚地脱下书包，整理时才发现她也有一个手机，还没有充上电。
是那蓝姐姐的小鸭子。
作为练习生，手机当然是要交的，许粥从来都是一个被老师们集体喜欢的三好学生。
可是小鸭子并不是她的手机，想着万一那蓝姐姐什么时候想要了，她必须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才行。
所以，在上缴手机时许粥做了几秒的思想斗争，还是把小鸭子藏进了她自己的书包里。
加上她长得乖，说话也讨人喜欢，选管姐姐们都很疼她，所以也并没有什么万一被发现该怎么办的担忧。
经过这么几天的观察，许粥发现这个小鸭子真的格外聒噪。
每天都在许粥的书包里叫个不听。
等许粥把它从书包拿出来的时候，就能发现它的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推送。
就比如什么：
“富婆：二手航空母舰了解一下？”
“恋爱博士：点我get最强前任复合攻略”
“AA银行：怎样做一个会花钱的精致女神？”
“菜鸡包裹：已出柜！！您的快递ZZXXXXXXXXXX已经被签收啦！”
当然，最多的推送还是那个：
【火星问答APP】
您提问的“有吃过回头草的吗，在线等，急”已经有了新的回答，快来看看吧！
怎么又双叒叕有了新的回答呢？
显然许粥还是不懂得悬赏的威力。
她把小鸭子充上电，放在了她的枕头旁边。
充电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许粥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把自己裹成了一颗糯米寿司卷。
田莉莉的床在许粥隔壁，不知怎么也没睡着，在黑暗里小声问了一句，“粥粥，那你呢？”
许粥回她：“什么？”
田莉莉：“你刚一直在安慰我们，可你还没说，蓝总在她的小册子上是怎么评价你的呢，我想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
田莉莉看见许粥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一只藏在夜里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她才听见许粥闷在被子里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啊？”
“一片空白。”
田莉莉喃喃道，“怎么会呢……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实验不一定能得到答案，努力探索也不一定会有结果。
许粥从前经常问她的老师，问她到底跟江那头的沈总监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在她看来是一起拼搏，关系那么要好的队友，最后竟然会老死不相往来。
她的江老师就凶她，说她是个小孩子，说她什么也不懂，怎么胆子这么大，什么都敢问。
但也没有解释。
所以许粥便一直不懂，人类的感情里面，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拐弯抹角。
“晚安，莉莉。”
许粥对着床对岸小声道，又转身对枕头旁边的小鸭子补了一句。
“晚安小鸭子。”
来自导师的小考开始在被学姐们辅导后的第二天。
所有的练习生在分组选曲后，经过了一天的训练，大部分已经能把她们的一公曲目完整地唱跳下来，更有厉害的，团队间的配合已经达到了完美的水平。
瑪瑟作为rap组的学姐，站在那蓝身边观战时咬着牙悄悄说。
“你还来个调虎离山？”
那蓝淡定道，“这怎么能叫调虎离山呢，帮队友分担肩上的重担，是Venus的传统美德，不是吗？”
瑪瑟嘁她。
在围观完传说中的3A组考核之后，导师们给了很高的评价。
到了许粥她们的《So what》团，与西词她们的《知彼》团。
田莉莉初舞台没发挥好，连带着对这次考核都有点发怵，“怎么办，我现在一上台就非常紧张。”
陈佳佳倒是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因为那些rap词她昨天压根儿就没记。
miku跟yumi倒是比陈佳佳记得好点儿，但也还是紧张。
“没事，今天只是小考而已，况且……”许粥挨个拍她们的肩，顿了顿，又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心，“今天的我们一定会赢。”
陈佳佳多看了许粥一眼，经过昨天的相处，她对许粥的态度倒是温和了些，只是语气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带点自嘲，“我们拿什么赢啊，现在来看我们笑话的网友肯定都在路上了。”
田莉莉瞅过去：“你这个坑，你别说话！”
陈佳佳：“……”
陈佳佳预测的不错，在甜妹rap团开始考核之前，就有巨量的网友守着直播开始了蹲点。
【女鹅啊，你还是回去跳舞吧】
【这节目火了】
【特意来看甜妹rap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们别rap了】
【不管看多少次都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甜妹甜妹，啥也不会】
【有些话说起来押韵了，好像就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考核开始，一切似乎都与昨天在练习室里表现没有分别，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分别，那就是西词对她们的《知彼》唱得合拍了，而许粥她们队的rap在miku的部分就开始忘词，卡掉了拍子，后面的人也没接上来，最后默剧重现。
【哈哈哈哈哈】
【梅开三度】
伴奏声结束后，miku都快哭了。
许粥看着她做了个“没关系”的口型，miku能看懂。
沈白全程保持微笑地看完了两队的表演。
作为寰宇的音乐总监，她看过太多女团的舞台，好的，与不好的，都见过太多。心里早已有了自己的评判标准。
“……《知彼》队还不错，每个人都很好，但C位的表现力还可以更强。”
“至于你们《So what》……”沈白点评了一番，没说一句重话，“真的是给我带来了一场很特别的《So what》，现在反而很期待你们的舞台，要加油。”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许粥说的。
【二白老师也太温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情商：特别】
【低情商：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许粥的队伍要跟西词的队伍battle，决定出场的先后顺序。
一公分两组对抗赛，总要分定出场的先后顺序，一般来说先出场的队伍会让观众心里产生一个先入为主的心理，占优势，如果舞台表现得好，甚至可以直接碾压后一组的舞台表现。
所以为了这个顺序值得一战。
“《So what》队的妹妹人气都很高。”
“哈哈哈哈，长得又很可爱，我们真的有些不忍心。”
西词队的几位成员说。
【茶里茶气】
【哈哈哈哈她们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吐槽了】
【不忍心你们还选妹妹们battle！】
【不要这样，人家也是靠实力说话】
battle的内容是两组一共10位练习生一起，跟着音乐各自跳各自一公曲目的舞蹈部分，音乐会逐渐加快倍速，哪个队伍坚持跳的时间得最久，哪个队伍就能获胜。
都是rap组的曲目，舞蹈部分的强度在许粥看来都不算强，她看过一遍就能完整跳下来。
音乐开始。
第一遍，正常速度。
分属于两组的10位练习生在舞台上一字排开。
这种程度基本上10名练习生都能跳下来，许粥队伍里的成员只是不会rap，在舞蹈的方面倒没有那么弱。
《知彼》是国风舞曲，而《So what》则偏向于Urban。
两组的音乐声混合在一起，有种气势磅礴的动魄感。
那蓝盯着舞台，微微蹙着眉。
第二遍，1.25倍速。
陈佳佳第一个跟不上了，她平时本来就爱偷懒，虽然知道可能又会被网友吐槽，但她还是觉得没有坚持的必要。第一遍没有直接走人她觉得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从舞台上下来时，台上还有9位练习生。
陈佳佳挥挥手意思意思，让她们加油。
第三遍，1.5倍速。
跟不上的人多了几个，田莉莉下了场，西词的队伍也下了两个，许粥的队伍稍微落后。
第四遍，1.75倍速。
两首曲子加快后，融合的曲风开始怪异起来，这种考核的方式不仅在于舞蹈的速度，还在于音乐的速度更快的时候，你甚至无法分辨出你跳的到底是哪一节拍，这才是最难掌控的。
许粥队伍的miku跟yumi跳了一半就都坚持不住了，摇头瘫坐在地上，西词的队伍里也下去了一个。
陈佳佳跟田莉莉在台下为《So what》队的唯一一棵独苗打call，“粥粥加油！！粥粥加油！！粥粥加油！！！”
许粥一秒都没有停下。
那蓝的思绪在乱飘。
她忽然想到了她昨天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你……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关于那个小孩儿的问题，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去探究一个答案。
回过神时，已经到了第七遍，2.5倍速。
舞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了许粥和西词两个人，台下打call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再打call了。
田莉莉叫着，“粥粥，算了……我们后出场也没关系的……”
音乐声和所有人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变得有点刺耳。
那蓝看着舞台上的人。
答案是什么好像也不重要了。
转身出了录制场地。
她把手上碍事的手套给摘下来，瑪瑟在她身后摘麦。
瑪瑟：“作为评级最差的一组，被分到了最难的选曲，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嘲笑，她们的压力真的很大。”
那蓝没搭理她。
“不过看来粥粥学妹是要赢了，你昨天到底是怎么帮学妹们补习的，怎么今天你的小女友忽然变得这么凶残。”
那蓝瞅她，“说话注意点，不要随便说那三个字。”
瑪瑟：“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看了录播，你那凶得……我听其他学妹说，粥粥学妹她们组昨晚集体在更衣间里哭了一晚上。”
那蓝：“？”
那蓝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瑪瑟：“？”
瑪瑟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然后，那蓝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问道，“哭……哭了……我凶了吗？”
瑪瑟白她一眼：那都不叫凶？你是不是自我认知有问题啊。
许粥从舞台上下来时，弹幕已经刷疯了。
【还有谁！】
【没有感情的跳舞机器，都跳出残影了啊】
【女鹅杀疯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魔鬼小甜妹】
【太心疼了555555555】
【我女鹅本来也是A评级的好吗】
【从今天起是我pick的妹妹了】
西词落败，被她的队友扶着下了台，田莉莉要来挽许粥的手，但许粥坚持自己走。miku跟yumi簇拥在她身边。
许粥的眼睛在人群里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想看到的那个人，反而是陈佳佳正在几步之外，恶狠狠地瞪着她。
但这股子狠劲儿，在几秒钟之后就逐渐软化，打在许粥手臂上时，就变成了软绵绵的一戳。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努力啊！你越努力就会显得我越废物！”
“不行。”许粥直接了当地拒绝她，“舞蹈是我擅长的东西，所以我一定会努力，我不是说了吗，今天的我们一定要赢。”
陈佳佳喉咙里哽了哽，“……我练……我练还不行吗？”
说练就练。
许粥的队伍小考battle获胜，得到了一个说来有用，但对她们而言好像又没什么用的一公优先出场权。
陈佳佳虽然人品看起来不怎么样，可没想到也是个言出必行的性格，她喜欢看网络上的评论，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数以万计的网友们盯着，更是不好意思再偷懒了。
她一倒地，许粥就把她拖起来练习。
虽然练习得也毫无章法可言，但一切看起来都在慢慢好转。
忽然，“啊啾——”
许粥打了个喷嚏。
几双眼睛看向她们心目中可爱又可敬的队长，“粥粥，你没事吧？！！！”
“没事，是花粉症。”
许粥捂着一边的眼睛，摇摇头，那种眼眶发酸又来了。
鼻尖蹭到了毛球似的，上次去医院医生给开了药，可她经常忘了用，就锁在了更衣室里。
“我去喷一点药就行。”
“要我陪你去吗？”
“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
一抬头就想流眼泪，许粥低着头往更衣室走，偶尔揉揉眼睛，也没注意路上有什么人。
被路过的那蓝：“……”
自从被瑪瑟吐槽好凶之后，那蓝就陷入了挺深刻的自我反省，她先在走廊反省了一会儿，又去rap组的练习教室门口反省了一会儿，终于，在练习室门口碰到了许粥。
然后她就发现……那小孩儿真的哭了。
眼睛发红，看见她跟没看到似的，手背挡着半张脸，从她身边路过时，哭得可伤心了，匆匆地就跑开了。
怎么，怎么就哭鼻子了呢。
我没……凶吧？
应该？
许粥去更衣间里拿了药，喷了两下，鼻腔里毛绒绒的感觉才被压下去，也不再想流眼泪了，只是从镜子里看，眼睛还是有点红红的。
被她自己揉得有点发肿。
刚把喷瓶重新收回了柜子里，更衣室里就进来个人。
许粥看过去，眼睛瞬间亮起来，“那蓝姐姐，你也来换衣服啊。”
那蓝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
实际上，换什么衣服。
这是练习生的更衣室。
但这小孩儿单纯到啥也不懂，她也就没想解释。
那蓝坐到许粥边儿上，把手揣进兜里，她先看了眼前边儿的柜子，又看了眼地板，最后把眼神转过去的时候，就发现许粥正在眼睛红红地盯着她看，妥下的睫毛上眼泪还没干透。
对视了一眼，那蓝又把头转了回去，盯着柜门，恨不得盯出个窟窿。
果然哭了，近距离一看眼睛都哭肿了。
不至于吧，这小孩儿以前没这么爱哭啊。
那蓝在反光的柜门上看见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大红唇真的有点儿像个傻逼女反派。
“那蓝姐姐。”
那蓝又听到许粥甜甜地叫她。
“上次给你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上次给的东西。
那蓝想到了那封挂在门把手上的情书。
怎么说呢，她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也可以用卡车装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那么短的情书。
短到就一句话，一张小纸条。
也太草率了。
那蓝说，“收到了。”
许粥：“收到了就好。”
完了，许粥又补了一句，“那可是我的决心！”
“嗯？”那蓝转头看她，“是你的什么？”
许粥眼里泪光闪闪的，把双手握成拳头，握在胸前，发誓的样子。
“决心呀。”
好吧，草率就草率吧。
那蓝想说别哭了，可就是开不了口。
这种话吧，说出来就是有点矫情。
她从来都不是会哄小孩儿的性格。
干坐了一会儿，俩人都没有走的意思。
许粥揉揉眼睛，声音有点懵了，“姐姐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啊。”
那蓝憋了半天，那些哄小孩儿的话还是没好意思说。
“晚上11点……”
许粥：“诶？”
“把你的组员都叫上，来河溪草坪找我。”
看，今天的我肥不肥，看你们谁还敢说我是短小怪，哼_(: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哄小孩与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