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重逢的当天深夜
香港,文华东方酒店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那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地方,却也是此刻最孤独的地方。
房间里没开灯。
沈崎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边放着一瓶威士忌,已经下去了一半。
他没有醉,反而清醒得可怕。那种清醒的痛,像刀子一样在割他的神经。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下午在空中花园的那一幕。
*“念念,叫叔叔。”*
*“他比较忙。”*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烧着喉咙,却暖不了心。
他抬起左手,借着窗外的月光,死死地盯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两年多了,上面的划痕多了,光泽暗了,但他一天都没摘下来过。洗澡戴着,睡觉戴着,就连签那张会让他在云溪身败名裂的离婚协议书时,他也戴着。
“你也还戴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
下午那一瞥,他确认了。她手上也戴着那枚Liens戒指。
*“为什么还戴着?”*
*“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你把它当成了那段荒唐岁月的纪念?而那个新的男人,那个让你给他生了孩子的男人,竟然大度到包容了这一切?”*
沈崎狠狠地抓了一把头发,指缝间夹杂着的几根白发格外刺眼。
嫉妒。
嫉妒得发狂。
他嫉妒那个能让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嫉妒那个能听念念叫“爸爸”的男人。
*“我不甘心……”*
他把酒杯重重地顿在地毯上。
哪怕是输,他也得知道他输给了谁。
他得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对她好不好?他是不是真的忙到连让她一个人带孩子都不管?
如果他对她不好……
沈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即使你结婚了又怎么样?即使你有道德洁癖又怎么样?如果他对你不好,老子就算是做回那个混蛋,也要把你抢回来。*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他在香港这边的合作伙伴(也是帮他查消息的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沈总?这么晚了……”
“帮我查一个人。”
他打断对方,声音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查阮念知现在的状况。”
“之前查不到,是因为没方向。现在有了。她在香港。我今天见到她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出了那个让他心碎的要求。
“查她的家庭状况。查她的……丈夫是谁。做什么的,对她好不好。”
“还有……那个孩子,多大了。”
“越快越好。我就在香港等着。查不到,我就不走了。”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扔在一边。
他重新看向窗外的夜景,眼神变得幽深而执着。
*知知,别怪我。*
*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
接下来的几天,是沈崎这辈子过得最煎熬的日子。
沈崎用尽了力气也只查到了阮念知大概居住和工作的片区,具体的家庭情况还在核实。
沈崎等不及。
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守。
他推掉了所有的商务行程,像个无业游民一样,每天在那些写字楼附近晃荡。他不知道她具体在哪一栋,只能在那几个出口死守。
重逢后的第五天,傍晚
香港中环,写字楼下的出租车停靠点
黄色暴雨警告。香港的雨季,雨大得像泼水。
沈崎坐在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里,雨刮器疯狂摆动,视线模糊。
就在他盯着出口发呆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阮念知推着一辆婴儿车出来了。
她手里撑着伞,伞被风吹得歪歪扭扭。雨水打湿了她的风衣,让她看起来很狼狈。
沈崎的手瞬间放在了车门把手上,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接她。
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一个男人——
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像是那种典型的香港金融精英。
他快步走到阮念知身边。
(那个人其实是Denny。是阮念知的师兄。他只是正好约了知知谈事。)
但在沈崎眼里,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丈夫”。
Denny很自然地接过了阮念知手里的雨伞,帮她撑着,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向她。
然后,他还伸手逗了逗婴儿车里的念念,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阮念知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雨幕里刺痛了沈崎的眼。
紧接着,Denny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先是极其绅士地护着阮念知和孩子上车,然后又熟练地把折叠好的婴儿车放进了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Denny并没有上车。
他站在路边,隔着窗户跟车里的阮念知挥手道别,然后转身回了写字楼。
沈崎坐在后面的车里,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但他那个被嫉妒烧坏了的脑子,自动把这一幕补脑成了——“体贴的丈夫送妻儿回家,自己还要留下来加班”。
沈崎看着出租车远去,看着那个男人转身的背影。
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发出刺耳的“滴——”声。
“这就是那个‘比较忙’的丈夫吗?”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
看起来文质彬彬,对她也挺好。年轻,有为,能帮她撑伞,能逗孩子笑。
比他这个一身铜臭味、离过婚、还让她流过无数眼泪的前任强多了。
那一晚,沈崎回到酒店,把自己灌得烂醉。
他看着窗外的雨,脑子里全是阮念知对着那个男人笑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千里迢迢跑来,即使离了婚,即使净身出户,也依然是个多余的人。
他连冲出去给她撑伞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你已经有了这么好的归宿。”*
*“沈崎,你真的……彻底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