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昨天晚上,我和蒲渡很晚才睡。

我们聊了很多,我跟他说了一些这个世界的事情,他也跟我讲了那个世界的家人。

我们不知道这样的见面,什么时候会结束。

蒲渡说他没有死亡的记忆,应该不是重生的,只是可能时空错乱了,他才阴差阳错来到这里。

可我们谁也不敢确定,毕竟我重生的时候,也没有死亡的记忆。

所以我们只好多说一些,再多一些。如果是重生,多说一些也没什么的,如果不是,好歹别辜负了这难得的机会。

我想听他说我在那个世界的家人,他也想听我说,我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的证据。

也是昨天晚上我才知道,原来我重生的时间,不是我以为的三十五岁,而是三十六岁。

我的大脑删去了那一整年的记忆。

我们聊到了凌晨四点过,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才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又是中午了。

走出卧室,我没有看见蒲渡,在书房才找到他。

蒲渡拿着昨天的画像在观看。

听到开门的动静,蒲渡抬头看向我。

只一眼,我就确认,那个蒲渡回去了,面前的人,是这个世界线的蒲渡。

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我还有些话想和那个蒲渡聊聊,时间太短,总有些话还没有说完。

我又庆幸,幸好这个蒲渡回来了,如果他消失或是出了意外,我会愧疚。

我现在有些话想问这个蒲渡。

我想知道他昨天去了哪里?他是不是去到了那一条世界线?

或者说,他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端详着蒲渡看画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蒲渡的表情很平和,他对着我举了举手里的画:“我们去定制一个画框,把这张画裱上后挂起来吧。”

裱起来挂上。

这意味着,他知道画里的是谁。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开口问道:“你昨天……在哪儿?”

也许他去了那个世界?也许他见到了陈栖月?

“我就在这个身体里。昨天的我像是睡了一天,今早醒来,脑子里突然多了一天的记忆。”蒲渡苦笑道。

“我还以为是做梦呢,结果就在书房看到了这张画。”蒲渡眼神再度停留在画上,看得格外认真。

“对不起。”

蒲渡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我问道。

蒲渡的目光从画挪回到我的身上:“因为我之前总是无法理解你。”

“你的上一世经历,在我看来,只是一段故事,所以我永远希望你能够分清我俩,我不想和他一起共享你的爱。”

“可这段凭空多出来的记忆,却让我有了更深刻一些的体会,那些经历对你而言,是一段实实在在的人生。”蒲渡反省着自我。

我有些招架不来。

我这个人一向不太会处理这样的场面,相比起这样的温情,吵架和热冲突会让我没有那么无措。

“都过去了。”我干巴巴地回道。

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俩还要陪伴彼此很长时间的,以前的事情,不用再提了,都过去了。”

无论是之前的吵架,还是上一世的经历,都过去了。

我还是那句话,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我很高兴这一世的蒲渡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理解我多一些。

我也很开心,这样奇妙的经历,让我对上一世的执念变得淡了一些。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剩下的一点执念,总会有消失的那天。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我上一世的家人们过得很好,我的离开,并没有成为他们剩余生命中的阴霾。

他们彼此陪伴,相互扶持,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好像也没有缺什么。

这一世我的爱人、朋友和家人,依然陪伴在我身边,我有自己的事业,有美满的生活状态,我也不缺什么。

不缺就够了。

蒲渡放下了手里的画,起身走过来,抱住了我。

没有过分溢出的情感,像温泉水,不刺骨也不闷热。

“好,我们以后好好往前走。”蒲渡回答着我。

这个拥抱,不止是恋人的拥抱,更是给面前这位,陪伴自己了许久且以后还要继续陪伴的家人。

我们像是调制了一份石膏材料,把我们之间的裂痕覆盖住。

裂痕不会消失,但这份石膏材料的到来,可以让它再次成为可以被使用的杯子。

即使材料不同,质感差异大,可能被使用就够了。

前方的路还很远,我们总要一起往下走的。

上一世蒲渡的到来,让我和这一世的蒲渡重新修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改变。

我和蒲渡下意识地在逃避生育。

三十六岁时的羊水栓塞,塞住了我们想要孩子的心。

蒲渡也不敢,我也不敢。

我不愿意再去经历一次这样的痛苦,我没有记忆,只是听上一世蒲渡的描述,尚且能够感受到痛苦。

如果再来一次,我真的承受不了。

蒲渡甚至想过去结扎。但我们的安全措施一直做得不错,没有出现过意外,我和蒲渡也觉得没有必要非要去做这个手术。

没想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次结束后,因为疲惫,我们就直接睡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安全措施有破损,就立刻购买了紧急避孕药。

药吃下去,我们也就放松了警惕。

可一个多月后,我的例假没有如此而至。

这一年,我三十五岁。

我不认为我会在这个年龄绝经,事情的结果,可能已经明了了。

又是这个年龄,我很难不害怕。生育导致的死亡,就像一片乌云笼罩在我的头顶。

我可以忘掉它往前走,但我不敢再把自己放在这样的险境里。

可万一呢?

万一这次顺利呢?

我也想看看我的孩子。

我的父母是很好的父母,所以我向往爱情,也向往家庭。

我总是羡慕着他们对彼此的陪伴,敬佩他们对孩子的耐心,我也想试一试这样的经历和感受。

如果我不知道自己曾因为生育死亡过,我会毫不犹豫留下这个孩子。

可现在我知道了啊。

难道要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下班后,去药店购买了验孕棒,我特意买了三四盒,还是不同的品牌,以减少误差的出现。

每一个上面都是毫无意外地两条杠。

蒲渡到家后,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验孕棒。

我们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蒲渡调整了片刻后,说道:“我们先去医院检查,先确认它是否存在,然后我们再做打算。”

是这个道理,先确认吧。

蒲渡立刻预约了第二天的体检。

我晚上睡得很糟糕,我不知道我梦里的画面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乱糟糟的心情导致的胡思乱想,也有可能是上一世的真实画面。我一晚上总在梦着自己的生育过程。

早上醒来的时候,蒲渡已经醒了,他的眼下也有些青黑。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我们开车去了医院,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后,面诊,然后抽血化验。蒲渡加钱买了加急,结果出得很快。

我确实是怀孕了。

医生看着我的报告,笑着道:“确实是怀孕了,各项指标都还不错。”

医生又在电脑上看了看我的个人信息:“三十五岁,年龄稍微大了一点,但是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

不知道是否是我们俩脸上的挣扎太过明显,医生推了推眼镜又道:“如果是喜欢小孩的话,我的建议还是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一个是自然受孕,再一个数据没有问题。而且产妇年龄越大呢,分娩风险就会稍微高一些,能早一点算一点。”

我们听懂了医生的意思。

这个孩子很健康,我的年龄已经偏大了,再往后最好就不要再生育了。

“可我们当时吃过避孕药,不会影响孩子吗?”蒲渡问道。

医生再度检查了一下报告,道:“目前看数据没有问题,但我也不能给你们说绝对了,如果你们担心,就定期过来检查。”

“药对小孩儿呢,肯定是有影响,但是它的影响也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绝对,主要还是概率问题。”医生劝道。

谢过医生后,我们俩离开了医院。

这个孩子很健康。

如果它不健康,我们还能有一个理由拿掉它,可它偏偏是健康的。

我盯着小腹,难以做出抉择。

蒲渡安慰我,如果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我们还可以去领养。

他不想给我负担。

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最终还是得由我自己决定。

到家的时候,验孕棒还放在茶几上,昨晚心里乱糟糟的,我们都忘了收拾。

陈栖月的画还挂在客厅里,一进门就能看到。

我看了看她的画像,又看了看茶几。

命运还是不肯放了我,总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给我出难题。

这个重生,可真是糟糕,让我沦为命运的小白鼠,挣扎无能。

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让一切好起来了,怎么兜兜转转,我还是那只无法顺利出逃的小白鼠。

真不如当初眼睛一闭,就直接一了百了。

省得我现在面对着肚子里的小生命,不知何去何从。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让我重来啊!

这篇文就写到这里啦。陈双到底会不会留下孩子,我给不出答案。会与不会都有理由,所以就交给观看的大家自由思考吧。

文笔有限,脑洞不大,随笔小记,以此共勉,谢谢观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重生的痛苦并无终点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普通人的重生日记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