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坦白 告白
自从秋南山晚上住到益由家以来,这是秋南山第一次回去住,那天秋南山的父母也是难得的在九点半之前回来了,那是秋南山组织的一次家人间的彻夜长谈,一场足以影响秋南山的长谈。
秋南山说自己喜欢同性。
……
秋南山的父母是开明的,但他们的开明也只限于没有将秋南山就地正法,想要接受是需要时间的,而这个时间也将会被无限延长。
那天秋南山的父亲只问了一句话,“不会是益由吧!”
对于很多事情秋南山是诚实的,毕竟他坦白了所有,但是在那一刻他是自私的,他说,“没有,我只是意识到我的性向,益由只是我朋友而已。”
秋南山的母亲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你这个样子不会影响到他吗?”
“我只是有同性恋倾向,但这不代表我会对身边的每一个同性都抓着不放,难道益由的父母会反对益由交异性朋友吗?爸,妈,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秋南山说着自己早就想好的措辞,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在打算坦白之前,秋南山就已经预估了所有的可能性,他有足够的信心。
秋南山的母亲换了舒服的拖鞋,此刻一圈一圈的在客厅里转着,撕家看到家里这么多人,摇着尾巴想好好的玩一玩,但被秋南山的母亲叫了一声,撕家感受到其中的不耐烦,立刻乖乖的缩到了一边,秋南山的母亲停下来看着秋南山,“我觉得你以后晚上还是睡在家里吧!”
秋南山无所谓的笑了,“妈,我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六点半就要上课,一周六天都是这样,我早上靠自己能起床吗?不能,你和我爸能每天早上喊我起床吗?你们不能,但益由能啊!”
秋南山说着,拉着自己的母亲坐到了沙发山,左边是父亲,右边是母亲,秋南山有十足的把握解决这件事情。
与此同时,秋南山的母亲也在想,是啊,她不能,她有一个成功的工作,但于此同时,就注定了无法在家庭花费很多的时间。
秋南山的母亲叹了一口气,刚才是她冲动了,现在冷静下来之后想想也是,她总不能拦一辈子,总不能拦了孩子所有的交际,孩子都是叛逆的,万一拦着拦着出现逆反心理了怎么办,而且虽然说是孩子,可秋南山已经长这么大,他总有自己的想法,从前都不管,现在怎么能管得住。
再说了,益由…益由也是个好孩子,再乐观一点,大家都是邻居,秋南山也不是吃窝边草性格的人,总不会盯着身边的人不放了吧!
就这样吧,秋南山的母亲拍了拍自己的儿子的头,他的儿子已经长得比她高了,她的教育方针一直都是放养,这也许就是她放养的后果,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想法,也许与世界背道而驰,但也希望他所面对的不是洪水猛兽。
秋南山的母亲在内心的深处还在奢求,奢求这只是秋南山成年前的最后一次叛逆,也许过段时间就会好了,也许经过了紧张的高三就好了。
“睡吧,明天妈妈喊你起床。”
秋南山摸了摸一直趴旁边的撕家,撕家难得这么安稳,安稳的让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了,不过也多亏了这个小动物,能让自己在刚才的坦白不至于孤身一人,至少还有条狗不会质问自己或是反驳自己。
躺在床上的秋南山不禁松了一口气,他选择此刻坦白是有原因的,在这个高三的敏感时期,父母会关注自己情绪上的变动,因为即将到来的高考,也因为他即将成年的身份,秋南山自己是考虑了很多的,直到今日真的说出口了,秋南山依旧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情,他不后悔。
现在他已经达成了战略性的初步的胜利,下一步就是益由,最后是益由的父母,秋南山想要做到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做不到的,此刻他依旧是这样认为的。
秋南山的第一次坦白是在父母面前,第二次是在益由面前,两人晚上下学的路上,秋南山特意推迟了一段时间,等着同学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才和益由慢悠悠的走出校园。
秋南山早就在腹中做好坦白的说辞,步入了高中之后的益由像是个书呆子,头悬梁锥刺股的努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习,秋南山不敢确定自己在益由的心目中到底占有多少地位,秋南山甚至不确定益由知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那个名词。
为此,秋南山从百度百科上找出来了一段介绍,就为了给益由解释这个他很有可能是第一次听到的名词。
秋南山想一步一步来的,先坦白,然后再慢慢的向他解释,对他好,照顾他,帮助他,待在他身边,让他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好,然后明白自己的好,最后喜欢上自己。
在秋南山的心中这比和父母坦白要难得多,所以他不光做了准备,还做了很多笔记,他写了很多字,每一个都字迹工整,也不知道是怕自己看不懂,还是怕益由看不懂,秋南山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认真的写过字了,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力量,带着他破釜沉舟的勇气。
秋南山想过很多种可能,益由会吃惊,会疑惑,甚至会和他绝交,可是秋南山已经决定了,他就是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哪怕是绝交。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秋南山都被自己心里汹涌澎湃的感情折磨的喘不过气来,他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益由的心,他处心积虑的拉进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为每一次小心翼翼的触碰而彻夜难眠。
秋南山不想再放任这样的感情折磨自己,他需要一个倾听者,而最合适的人就是益由。
最后一秒,秋南山安慰着自己:大不了就绝交,反正自己有的是朋友。
益由的反应比秋南山想象中更平静很多,他说自己知道自己明白,益由说,“我知道。”
益由说,“秋南山,我知道同性恋,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我喜欢你,我想我应该是的吧!”
益由还说,“秋南山,我看过了你贴吧的所有回复,你说‘如果他们是真的就好了’,我也觉得‘如果我们是是真的就好了’。”
秋南山的设想里并不存在现在这种情况,以至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手足无措的站着,想靠近却又纠结着不敢靠近,想试探却又犹豫着不敢试探,秋南山只记得那天益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说,“秋南山,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十二月的天气,路边的积雪在慢慢融化,融化成水又再次冷冻成冰,身边的行人行色匆匆,忙着赚钱忙着吃饭,只有秋南山和益由忙着拥抱,忙着感受彼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