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砰哒……”
水珠沿着天花板的瓷砖缝隙四处流窜,最终在某一处汇集,越积越多,在重力的作用下,不堪重负的坠落。
悄然地掉落在台面上,发出“啪嗒”的一声轻响,激起微小的涟漪,并迅速地在周围晕开一片水渍。
女人眉头越蹙越紧,两条纹过的眉毛又厚又粗,不算好看,甚至称得上不协调,不过是她在繁琐的家务间隙里,偶然萌生的念头。
此时,几乎要形成一条粗重的黑线。
她手中搓洗的动作也越发不耐烦,柔软的衣物被水浸透,变得有些沉重。
在大力且粗暴地揉搓下,蹂躏变形,几乎要辨认不出它原本的形状。
突然有一颗饱满的水珠砸落在台面上,溅起的水花意外地落到女人挽起衣袖的胳膊上,手背上冰冷而粘腻的触感,如同针尖刺破本就膨胀的气球。
脑子里像是被一团乱麻紧紧缠在一起,每一根神经都被麻绳拉扯着,每一个微小的声响和动作,都像一根根银针,密集地戳刺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烦躁从心口滋生,继而迅速蔓延至全身,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力地甩了甩胳膊,妄图将这难耐的触感甩掉,却只是在做无用功。
随着女人的双手离开衣物,纠缠的布料舒展开来,上面布满了可爱的涂鸦,看上去显然是属于小孩子的衣服。
倏地,玄关处传来细碎的开锁声,女人转过头,由于浴室的门开着,她可以清晰的听到这动静。
“吱—呀”
房门被男人推开。
“手机忘带了,你看见在哪儿没?”
“你每次都是这样子,记性咋那么差儿,非要等到快迟到,才开始急,我都没法儿说你。”
女人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看着男人又开始到处翻找,心里徒然升起一股火,本就燥郁的心愈发严重。
由于迟迟找不到自己手机,便对站在一旁的女人急忙说道。
“你给我手机打个电话。”
“自己东西放哪里,自己心里没个数吗?每次还要别人提醒,我已经忍你这样子很久了!”
女人紧蹙着眉头,眼里满是怒意和不满。
“我哪样子?我不就这次忘拿手机了吗,你用得着这样说我!”
男人也恼了,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哪次不是这样,丢东丢西的,明知道自己记性不好,还不把东西搁个地方,到头来,还那么急着找。”
女人声音拔高,尖细的格外刺耳。
“这不就搁这吗?记性不好,眼也跟着瞎了?”
她从茶几柜下拿起手机丢给男人。
“我上次跟你说,让你给物业的人打电话,你说了吗?家里天花板漏水,都多长时间了啊?都快发霉了!”
“我咋没说,关键是人家没时间,也不想管,我能有啥办法。”
男人抬眼看了看钟表,眼里闪过一丝焦急,转头对女人说。
“我没时间了,迟到了还要扣工资呢,你再去找物业看看吧,让人家联系一下,我走了。”
男人迈开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真是指望不上,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嫁给这样的男人,现在也不至于…
女人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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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骄阳毫不吝啬地倾洒而下,为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罩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薄纱,增添了几分朦胧与绚丽的色调。
室内光线明亮清晰,可以一眼看清房间内陈列的各式家具,奶油色的帘子随着透过纱窗的一缕缕暖风缓缓摆动。
空气里弥漫着馥郁而香甜的气味,仔细体会似乎还能闻到一点阳光混合椰奶味道,格外的迷人。
“叮—咚”
设定的时间结束,指示灯熄灭,烤箱便自动发出一声轻响。
殷涴沁手上戴着隔热手套,小心地打开烤箱,一股浓郁的香甜扑面而来,甜丝丝,暖融融的气息迅速地占据了厨房整个空间。
她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满是温暖的烘焙气息,眼尾不禁勾勒出弯曲的细微弧度。
希望这次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动作轻盈地端起烤盘,将它小心地放在桌板上,耐心等待高温散去。
过了一会儿。
殷涴沁试探着拿起一个饼干,刚出炉的饼干,还带着烤箱的余温,表面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边缘微微焦黄,上面还撒着细碎的椰蓉。
她轻轻咬下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柔软,黄油的香气和椰奶的清甜在舌尖缓缓绽放开来,咀嚼时,还能感受到细腻的麦香。
甜而不腻,清脆可口。
此刻所有焦灼的等待与期翼都化作温暖的喜悦与满足。
殷涴沁眼眸里跳跃着熠熠的光芒,光芒清澈灵动,像星辰一般明亮而耀眼,闪烁着喜悦与温暖,是藏不着的笑意。
不敢说没有一点瑕疵,但作为见面礼,已经是能称得上合格的礼物了。
希望宋清竹会喜欢吧。
殷涴沁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次拜访算得上他们第一次正式接触,以邻居的身份,日后的相处也希望能够融洽自处。
正所谓开头好,一帆风顺。
殷涴沁细心地用白色礼盒将饼干一个个装起来,又贴心地在盒子上绑上蓝色丝带,将衣服整齐地叠放好,放在袋子里。
接着便坐起身来,耐心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按照事先和宋清竹约定好时间,踌躇地按响了房门。
殷涴沁看着面前黑褐色的房门,睫毛眨了眨,有些不安的扯了扯衣角。
停不了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宋清竹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衣服,衬衣最上方的纽扣,并没有系上,一股淡淡的咖啡和雪松混合的气息。
他带着镜框,隔着薄薄的镜片,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泓清泉似的眼眸,清冽澄澈,无一丝杂质,无声地流淌。
“下午好。”语气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