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酒宴

陈峻屿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跟着笑起来。

“要是能天天吃到今天这样的早餐,该有多好!”

陈峻屿神色一凝,继而对她展眉一笑,“快了。 ”

“快了,什么快了?”

他的笑容来的快去的也快,“应该快到酒楼了吧。”

“噢,应该吧。”她还以为他刚才说快了指的是那些好吃的早餐呢。

马车在三层的葵花酒楼停下,管家陆信已经侯在门口,“大小姐、大姑爷,请随老奴上楼!”

“有劳陆管家带路!”她客套一句,冲看过来的小梨眨眨眼。

小梨颔首,跟着队伍进入酒楼,步子放缓,趁无人注意转进影壁之后。

这边,陆信笑着回道,“大小姐折煞老奴了,能给大小姐和大姑爷带路那是老奴的荣幸,也是老奴应该做的分内之事。”

陆信不愧是老管家,说起话来真叫人耳朵舒畅。

随管家上到三楼,其他房间里传来杯酒相撞的声响。

“幸好咱们向府定的早,不然这里的房间怕是早就被预定完了。”

“多亏陆管家办事效率高,等事成之后可得让二小姐多多赏赐于你!”向语欣笑着赞许。

陆信笑着迎合,“借您吉言吧!”

拐进石竹那间包房,她和陈峻屿坐定,于婶和小凤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门口处小梨进来,被于婶警告的瞪一眼,吓的头也不敢抬的一点点挪到小凤身侧。

这时,紫色外袍的邓成勋晃着大步迈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子,同样穿着锦衣华服,只不过衣服的颜色一黑一白,一个腰间挂着紫玉葫芦,穿着镶金边的黑色华服,一个胸口处绣着巴掌大的金竹,手腕上戴着一串小核桃珠子。

邓成勋的小眼从向语欣身上提溜一转,在瞄到陈峻屿的那一刻,嬉笑的脸瞬时冷下来,“向大小姐约人,还带个男仆来,这饭还怎么吃,不如改天吧!”

另外两个男子跟着点头和声,“就是就是,一点诚意都没有,邓兄,咱还是去下棋吧。”

“走了,走了!”另一个急性子的已经走到门口。

“李兄、张兄,等下我要跟你们大战三百回合!”邓成勋说着,还不忘斜眼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仆。

“邓二公子,这是要去找烟雨阁的棋妓幽竹吧!”既然来了,该说的都还没说,哪能就这么放他回去。

提到棋妓两个字,邓成勋迈出门槛的脚犹豫着退回来,环顾左右,见包间的门都关着,才松一口。

他拉开椅子坐在向语欣对面,一本正经的纠正她方才的话,“本公子这是要回家温书下棋,本公子将来可是要考状元郎的,谁去找棋妓了?”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那是本大小姐猜错了,既然邓二公子肯赏光吃饭喝酒,那本大小姐就不留这两位兄台了。”

就算他们三个刚才不是去找棋妓,经向语欣这一说,这会儿要是再走,岂不坐实了她的话。

找棋妓这事儿,传出去并不光彩,那两个男子迟疑片刻,还是挨着邓成勋先后坐下。

四方脸的李利撸起黑色金边的长袖,捞起茶壶给他自己倒一杯茶,“邓兄不去,我们兄弟二人又岂有弃他不顾的道理。”

“说的是啊,我兄弟二人来都来了,向大小姐不会不管饭吃吧?”细长脸的张敦一手抢过李利手中的茶杯,一仰而尽。

“两位既然是同邓二公子一同来赴宴的,本大小姐当然欢迎!”请一个人吃饭喝酒跟请三个人对于向语欣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李兄、张兄,东道主都发话了,你们怎么还不点菜呀!”邓成勋瞅着向语欣身侧的男仆,是越看越觉得碍眼。

“哎!我说向家的仆人女婿,你还愣住干嘛,赶紧麻利的给我们兄弟三个倒酒啊!”

面对邓成勋的刻意贬低,神色平淡的陈峻屿一言不发的只坐在桌前,抿着茶杯里的茶水置之不理,仿佛早就对贬低侮辱的话习以为常。

她身侧的于婶悄悄努嘴并刻意斜眼陈峻屿。

小凤气鼓鼓的,他们这么欺负姑爷,她恨不能拿扫把去打邓成勋。

陈峻屿默不作声,可向语欣听不下去,“英雄不问出处,我的夫君以前是男仆又如何,本大小姐听说邓二公子的曾祖父小时候还以讨饭为生,本大小姐也没一见到你,就称呼你臭要饭的曾孙子吧。”

男仆总比讨饭的要体面的多!

刚开始小梨被这场面吓的大气不敢出,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后听到他们合伙欺负姑爷被大小姐怼了回去,身为向府的下人也觉得有了面子。

于婶鲜少有的盯着大小姐的背影侧目而视,仿佛从未见过她一般。

屋里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侯在门外的陆管家和家丁们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陆信晦暗不明的眸子里闪出一抹无人察觉的担忧之色。

其他家丁们则对在自家性子软绵在外霸气的大小姐刮目相看。

邓成勋被她的话扼住话头,那些来之前准备好未出口的挖苦、冷嘲热讽的草稿只能生生咽进肚子里。

她这番话惹的李张二人哈哈大笑,前者拍拍邓成勋的肩头,“咱们邓兄也有被女子噎住的时候,难得呀,难得!”

“幸好邓兄将来要娶的是向家二小姐,这要是娶了大小姐,邓兄你日后还不得日日吃瘪呀,哈哈哈!”后者捧着茶杯畅怀大笑。

向语欣算是搬回一局,不仅自己心里舒坦,也让邓成勋的朋友反过来看他笑话,心情大好。

向身侧歪一眼,她看到脸色淡然的陈峻屿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哼!本公子一开始要娶的还就是她向府的大小姐!”邓成勋的亲事无端被换人,这口气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去。

“哦?那是为何?”李公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公子接话,正话反说:“还能为何,定是邓家二公子你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了呗!”

“呵呵!喜新厌旧的可是人家向家大小姐,本公子可是一心一意准备迎娶她的,没想到临近婚期却给换成了她的妹妹!”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三个男人一台戏,这戏就是专门唱给她和陈峻屿听的。

“如今看来,邓兄你的姻缘就是被这个男仆给截胡了呗!”张敦用食指轻佻的指向陈峻屿。

说起这个邓成勋就觉得丢面子,“向语欣,你若是嫁给一个高门子弟,我也就认了,偏偏你嫁给了一个卑贱的下人,你这不是纯心打我邓成勋的脸么!”

听到这话,一改淡漠的陈峻屿冷凝的视线如刀锋般刮向邓成勋那张以贬低侮辱别人来彰显他自己高贵的恶心嘴脸,桌下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卑贱?这世上之人皆是父母所生,难不成邓二公子你……不是从娘胎里生出来的?”向语欣觉得骂人带脏字多没意思,也尝试一下骂人不带脏字的文人赛道。

李、张二人听后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邓成勋被驳的哑口无言,他蹭地站起身,指着空荡荡的桌面,转怒为笑,“酒呢?向大小姐不是专门拜帖请本公子喝酒吃饭道歉来的吗……,怎么这点诚意都没有?”

他往门口瞥一眼向府的管家,语气又冷又硬,“如今看来,向大小姐哪里像是来道歉的,分明是带着仆夫和家奴特意来羞辱本公子的,这酒不吃也罢!”

张公子呵呵低笑也跟着起身,“我就说嘛,一个已婚妇人的饭有什么可吃的。”

“是啊是啊,白白浪费咱哥仨这么久的时间,快走快走!”李公子性子急,脚都跨过了门槛。

向语欣不出口挽留,并目视他们一步步往外走,直到一个女子挡住三人的去路。

“幽竹给三位公子问安。”杏黄衣裙的幽竹冲三人含笑行礼。

“幽竹姑娘怎会到此?”邓成勋很少见幽竹这么大大方方的进酒楼,心里甚是好奇,甚至怀疑是不是哪家贵公子把她给包养了。

“是啊,幽竹姑娘,我们正说去找你呐!”李利收起纨绔的神态,对着幽竹挤眉弄眼的放电。

张敦挤到幽竹和李公子之间,嬉皮笑脸,“幽竹姑娘不会是知道我们三个在此赴宴,特意来为我们排忧解闷的吧!”

外边走廊的动静,惹的包房里的吃客们一个个从窗户里抻出脑袋看热闹。

李、张两位公子是不怕的,因为他们家中已经有了正妻,就是被别人看到他们和棋妓在一块儿,回家顶多被父母说两句。

邓成勋可就不同了,他一个未娶亲的人,光明正大的跟棋妓混在一块儿,一旦被传扬出去,还有哪家的闺阁小姐愿意嫁给他。

所以,以前他都是跟幽竹找个隐蔽的地方,偷偷摸摸见面的,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躲都来不及,自然装作看不见幽竹,自行折返来到屋内桌前坐下。

李、张二人会心一笑,有美人看还有酒肉吃,就这么走了,岂不亏大了,两人也随即转身,回到之前的座位上。

邓成勋想偷偷看眼幽竹曼妙的倩影,却不成想与幽竹的视线撞个满怀,他慌忙别开眼,余光里幽竹的身影渐渐放大,直到落坐在他的斜对面。

作为东道主,向语欣拍手欢迎,“早就听闻幽竹姑娘棋术高超,一直未能亲眼见到,我这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邓二公子又是公认的好棋手,谁又能忍得住不饱下眼福。”

幽竹那葱白的玉手,邓成勋看的手痒,但理智上拒绝,“只是……在酒楼对弈恐被人说三道四。”

“人是本大小姐请来的,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的,谁又敢说邓二公子的闲话!”嗓门提的高高的,向语欣生怕一楼二楼的吃客们听不到一样。

经她这么一说,邓成勋心中的防备彻底化为乌有,只是脸上还是装作避嫌和不高兴。

“人到齐了,伙计,上酒。”同陆管家和家丁们侯在门外的还有这葵花酒楼的年轻伙计。

他目睹了屋内所有的一切,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往里望一眼,立刻涌上热情洋溢,他捧起地上的酒坛,视线轻转间便将屋内所有人的衣着长相记在心间。

他拔开塞子正欲倒酒,被邓成勋叫停,“本公子不喝你倒的酒,退下!”

伙计快速扫一眼命令口吻的邓成勋,不得不把酒坛放在桌上,并默默退出去。

邓成勋这是故意做给她看的,目的就是让她难堪,向语欣浅笑着, “小凤给邓公子倒酒!”

小凤依言拿过邓成勋跟前的酒杯,捧起酒坛作势就倒,邓成勋用手按住酒杯,“向大小姐道个歉还要丫鬟替,是在故意羞辱本公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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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夫藏金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