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C和她男朋友出去玩儿了,D叫我和F陪她出去考试。
D进考场考试了,我和F在外面边转边聊天,然后找了一棵大树下坐着,聊过去、聊将来、聊个人对事物的见解。
聊着聊着,F漏嘴了。我顿时很生气,她骗了我,我的一片真心被辜负了。
她看我是真生气,也交代了一些事情,比如她交了很多个男朋友。
我因为这次被她欺骗,不再信任她,也好好回想她所展现出来的形象以及和我相处中露出的马脚。
她藏得挺好的,有些地方和小学时的杨雪很像,我在同一类型的人身上栽了两次。
她在外展现出来的形象是真假参半,假的也是真的,真正的她与面具已经融合了。她现在是无法摘下面具,除非伤筋动骨。我清楚后,不再期待她对我真诚相待,人与人本来就很少有真诚相待的时候。
分析出,她其实不会化妆和护肤,很多都不会。我请教她时,她给我说的,大部分都是网上看的,还有些是乱说的。当我做错了,发现问题后,分享给她,她就当个马后炮说:我早就知道了,然后从我那里获得经验知识。不过,有些她是知道,但就是故意不给我说。
还分析出,她家庭也不好,也是长期遭受打压的。她懒是真的,但没有现在看上去这么懒。她选我做搭子也是故意的,我有些讨好型人格,看见别人需要帮助,我能帮就会帮,与寝室里其他人相比,我更适合她依靠。
我不介意,因为她身上也有我要学的东西。我们俩有些地方同病相怜。在寝室里,我们两个确实最适合做搭子,各取所需。
其实这些我与她相处中早就感觉到了,只是我这人,不愿去细想,但心里是清楚的。她给我送吃的,相处那么久了,我还是生出了感情。
我常与她说,我生性凉薄,是说于她听,也是说于我听的。
她被我拆穿后,一起走时,健步如飞,相处起来也简单清爽了很多。
日子也算愉快的度过了,有点令人烦恼的是,我想做个透明人,却总被人提起。有次太累了,向F吐槽说:“为什么这些事都落在我头上?他们好像都喜欢投我。”
F吃着薯片白了我一眼,缓慢地答道:“你啥样你不知道啊?我跟在你身边,都做不成透明人了。别人找不到你就来问我,知道我是你身边的同学。”
转过头,充满怨念地看着我说:“别人都记得你的名字,问我都是——你是不是经常在林桐旁边的同学。”
我愣怔了一下道:“这个我不知道。”
“算了,我一直都是小透明,现在跟你在一起都变得忙起来了,就怪你。”
“这咋怪上我了呢?我也不想当个大忙人,还想当个闲人呢!小透明很好啊!我一直想当小透明都做不成呢!”
“你觉得你可能吗?”
“咋不可能?只要我……嗯,不知道,我觉得我没啥突出的啊!”
“你在那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你了,你跟别人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感觉不一样。”
后面我也专门留意了这个问题,发现他们很多都记不到F的名字,我便在他们问我时,故意喊F的名字。
天气有些不似寻常,比以往更热。我打电话回去问家里情况,婆向我叹气道:“昨天晚上不晓得好大的风,卷帘门都被吹烂了,我跟你晚上搬些东西把门抵着,第二天早上去外面转哈田坎,发现弯稻田种的高粱,被风吹垮了一大片。”
“倒了才可惜,还想着今年子能卖到800块钱,看来卖不到了。”
……
听完婆说的,心里很不好受。他们爱着这片土地,靠着这片土地生活了几十年,早已融入了骨子里。看见有地荒掉,他们会打心眼里觉得可惜。如果能种,他们会去把地都种上粮食,这样心里才会踏实。
种粮食这事,全看老天爷的脸色。要是碰上个坏天气,影响了收成,一年的辛苦就全泡汤了。忙忙碌碌一整年,粮食卖出去也赚不了几个钱。
爸爸妈妈和姨妈他们都劝公和婆别种庄稼了,都说:“你们不要种了,年纪都那么大了,改歇哈了。你们每年子种得囊辛苦。你看老汉儿腰杆干了活路来,疼得好恼火哟!”
“你一年到头,干庄稼赚得到好多钱嘛!买种、买化肥、买农药、请打谷机打谷子,都花了好多钱咯!你们还因为干活路太累,身体弄垮了,去看病又花了好多钱。算来算去,还不如不干了。”
婆总是笑着点头说:“嗯。”
到了种苗的时候,婆还是去种了。
暑假原本想要去打暑假工,看着天气太热了,就回家帮忙打谷子等。
没想到这个夏天有40多℃,还好我们这儿的谷子打得早,不过花生可就栽秧了,花生晒死了一大片,树也扛不住晒死了些。原本绿油油的田间,仿佛被烈日抽去了生机,显得衰败了许多。
我本来很难入睡,吃了褪黑素后,躺在空调屋里准备入睡,等了很久,脑袋才没那么兴奋,渐渐地进入梦乡。
睡着睡着,感觉越来越热,像是在蒸笼里一样,睁开眼,发现婆他们都醒了。他们看我醒了,房间里也没有了冷气,就一起出去在河边乘凉。发现很多人也出来四处找地乘凉。
我看了一下手机10.20,电量23%,真糟糕,忘记充电了。
我只有放下手机,四处看看。这一看,才发现,今晚的月亮很亮,还能看见云,还有好多星星。小的时候蓝天白云很好看,我以前常躺在草坪上看天上各式各样的棉花糖,看它们骑着风去哪里,去做什么。可能是去找朋友玩儿的,聚会的棉花糖多了,看上去就是乌泱泱的,感觉我离它们更近了些,太多的棉花糖聚在一起就会发生打架和流血,血从天空中挥洒而下,被大地收集起来送给大自然。
晚上的月亮和星星都很亮,光很柔和,像是一位女将军带领她的兵,守护我们度过漫长黑夜。
不知什么时候,天不蓝了,晚上的月亮没那么亮了,也只有零星几颗星星。
很多虫和药草也在慢慢地消失。我的童年也已经随着那些人和物一同被时光的洪流卷走,只留下记忆的碎片,在岁月的长河中闪烁着微光,成为回不去的曾经。
公光着膀子坐在门口的龙眼树下,弯着腰扇着扇子,背影看上去不似儿时那般挺拔了,头发也白了大半。
婆和大嘎嘎扇着扇子聊天,时不时拿扇子拍身上的蚊子和墨蚊子。大嘎公前不久走了,现在大嘎嘎家里平常就她一人了。
活在当下,并不觉时间过得多么地快,也不觉它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当你察觉到它的威力时,它已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一切。
高温持续了很久,晚上常停电,白天早上和下午也会停一会儿。我们这儿有几个老人出去干农活被热死了,有人路过才发现的。
我的邻居石孃得了热射病死了。刚开始听他们说,我都觉得是不是他们乱传的。她的年龄大概40岁左右,挺年轻的。
后来听他们说,她原先在家热得一直喊口渴,狂喝水,吃不下饭,还舀了很多水倒在身上。朱老二看她这样疯疯癫癫的,就把她关在家里,怕她出去后出事。
然后有人找他干活,他就出去几天帮别人干活挣点钱。回来打开门,她就已经死了,后面通知她的哥哥,她的哥哥都赶过来直接对着朱老二又打又骂的,然后查明死因,就是热射病。
他们家是一层才修的瓦房,没有空调,只有风扇。朱老二的身体是非常好的,他能抗过,石孃却不能。
周围的邻居知道她的死因后,都红了眼,指着朱老二说:“都喊了你,你屋头没得空调,我们有多嘛,现在囊热的天,你来找我们,害怕我们不让你待啊!”……
石孃走了,感觉这里少了丝活气,记忆中常笑着问我的人就这样离开了。
后面的丧事是她娘家人和朱萍来帮忙办的。朱萍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像个大人。她已经结婚了,孩子也几岁大了,我和她像是熟悉的陌生人,说不上话。
我在家用睡觉来打发时间,盼望着早日开学。没事也和婆聊聊天,聊到我妈妈时,她说出了,他们为什么依旧干农活的原因。
如果他们不干,就无法生活下去,我妈妈一年拿不到多少钱回家,就只有过年拿1000,过节看情况,叫她帮忙冲个话费都要说他们用太多了。
他们在家走人户的钱都是他们自己出的,电费、气费、水费、买菜那些加起来一年都要花很多,有时去医院看病也是自己掏的钱,他们一辈子都在家种地、养鸡鸭、补鞋子、修伞、帮人打米,赚不到多少钱,如果不种地真的很难活下去,鸡鸭都要吃掉很多粮食。
其实这只是大部分原因,还有部分原因是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勤劳惯了,看不得土地被浪费,也看不懂电视那些新奇的东西,也不愿意去接触那些他们不熟悉的。他们好像除了干农活,也不知道干啥事了,干农活还和别人比谁干得多,这样更有干劲,显得更年轻一些。
他们好强,在外干农活要和别人比;在内,不愿意向我妈他们要钱和帮忙。也很要面子,不愿意撕破脸面,觉得难堪,在外不会透出我爸妈的不好。让别人觉得我爸妈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