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月,黏在寒气逼人的钢铁上。月光让斑驳的树影都不得不退缩一二。
“旅客先生?哈喽?在吗?”
恒安微愣,向旁边瞥去,知晓这声音是在自己脑中冒出的,“听得见吗?你是谁?我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触发词又是什么?”
顽皮的机械音随即回应:“在的在的,真是的,也不关心关心我最近怎么样。”转了一个无奈的语气,“连一开始问的问题都一样,不愧是失忆了,我最讨厌的……新人问题。”
“我是梦局的向导,每个新人都会有一个向导,我们是你的专属破局监视器。”
“不过我可不是帮助你们的好朋友,只能在必要之时提供一点点的小帮助,你们越痛苦,我们获得的越多。在外看着,你只是极小的走神了一下,时间慢放了数倍。”
“触发词是梦局,在一开始进入梦局时,我就出现在你们的脑海里,据数据,98.76%的人在听到梦局一词,都会触发我的存在,因而出现。不过你没有,这是你第1次听见,所以我出来了。”
“触发关键词已自动更换为向导”无机制声音带着笑意:“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旅客。”
恒安抿了一下唇:“我口袋里有个针管,可以帮我鉴别吗?”
“不可以哦,那是作弊。”机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不过你求我的话,我就——”
“没用。”恒安单方面切断了连接,“也许是逃避类关卡中有暗含的故事线?我在之前的游戏中也玩过类似的。”
如果之前玩的全息游戏和这个差不多的话……
林辞别过脸,看了恒安一眼:“有可能,你说会是什么类型的故事线?是扮演类,体验类?还是参与类?”
不是,你真信啊?我蒙的啊,这梦局真当游戏玩啊?
恒安无以应答,低头复盘:“按照现在的规则:
规则一:不要让他知道你能够发现规则。
规则二:食堂不会出现“黑饭团”
规则三:窗帘可以规避鬼影的视线。
……
这其中的联系微乎其微,祈佑应该有关于声音的规则。这规则二却是太奇怪了。
不如等我们把校园都逛遍,没准就能够触发剧情了?”
“那捡来的钥匙还给他了吗?”林辞闭眼休息。
“没有呢,再让他跟着我们一会儿,你会同意的,对吗?”
“的确,多些人多线索。”
恒安抬头看向窗户,但见祈佑在黑暗的屋子里面继续忙碌,心中的警钟却是一响再响。
林辞这个人太过危险。
“向导,我有个人信息栏吗?”
恒安看着脑中忽然出现的数据,漠然盯着那一行“可怜的羔羊”抿了一下唇。
【梦局系统】
【旅客名称:恒安】
【生命值:80(生命值低于60时出现幻觉)】
【精神值:95(由于失忆,您忘记了鬼影带来的威胁)】
【体力值:70(稍有疲惫)】
【攻击值:50(噢,这么低,您是把数学加到灵敏上了吗?)】
【灵敏值:150(作为星盗,您的此数值极高)】
【智力值:∞(真奇怪,检测不到您的智力值)】
【能力:无(您还没有任何的技能或携道具)】
【持有物品:一个被撕了标签的针管,小器械若干,薄膜手套,梦局进入器“梦网”】
【危险值判定:低偏中(因为您的灵敏值在同类中过高)】
【旅客面板综合核定为——羔羊等级,可怜的羔羊,请你在踏入梦局的一刻就做好逃跑的准备,请你在追逐战中活下来,祝您破局愉快。】
“我是怎么进来的?这个所谓的梦局又真正是什么?”
机械的声音,气愤而又无奈的回答:“你是随机分配而进入的,进入梦局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自愿,金钱,名义,只要你想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一种是愿望过于强烈,生命,祈愿,只要一切你想要得到的,足够强烈,也可以进入。”
机械的声音逐渐冗长婉转,带着几分探究和诱惑:“而你当时呢,是愿望足够强烈,系统判定是——‘想藏起来’”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亲爱的旅客,为什么呢?为什么想藏起来?当时什么?说给我听听嘛~”
“我?我当时在……哗——”恒安突然切断了联系,只觉得自己头脑混沌,隔着玻璃看着反射,映出发红的眼眶。
有问必答机制的系统与监视器,还有这种麻醉神经的诱骗术。若不是此时发现头脑在发僵,像入梦时的钝感席卷全身。快速咬了一下舌尖,切断联系,还真被套出来目的了。
梦局的监视器全不是什么同盟,更不是好朋友,但想获取相关的信息又必须提问,是对意志力的考验吗?
真是,莫名其妙又危险的东西。
一个被撕了标签的针管,是林辞的。
为什么?标签上原来又是什么?他恐怕已经知道针管不见了。但是也一定料定了,向导无法识别。
他拿针管做了一些事情,但又不丢弃,没有直接提出。
我早在之前就摸过了他的全身,除了一个针管,别无他物。
但是这些的问题指向都是,为什么?
直觉得让恒安觉得这个针管大有用处,林辞行为举止上这么细心的一个人,肯定发现了针管不见,但他从不问。
等等,不对。
他是故意来引诱我的,如果我问了,那么偷盗的事情就被发现了,如果我还回去,等于间接证实了他的猜想,如果我不问不还……原来从我伸手的那一刻起,这个圈就已经套住我了,他已经知道我会偷盗了。
怪不得会让我和祈佑对峙。
我很确定在童年的成长中并不认识他,为什么想套出我的能力?必要性和利用性是什么?
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伸手?或者说这是一个赌局。如果我不伸手,那么我作为新手羔羊必然要跟着他。这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如果伸手了,就让他知道了我的能力,跟着的人就有了那么一点用。反推下来,他早就知道我是新手了。
我还有隐藏的必要吗?或者说,能不能让他以为我还不知道他的计划呢?
“似乎打扫的差不多了,灰尘好像也沉降了不少,我们去看一下吧”林辞温润的声音响起。
门后是祈佑映着月光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看,看看!”而后用骄傲又满含期待的眼神望着恒安。
满眼的感觉就是:怎么样?怎么样?我厉害吧?
迎着他的目光,看着较之前干净不少的床多了一些拼凑的箱皮,四周看不见什么杂物,灰尘也少了大半。恒安扯了扯围巾后点点头。
路过时将祈佑微卷的头发撸了一把,然后将手指放在嘴前:“嘘——”
祈佑当即气愤地躲开,捂着头,而又因为情况特殊,不能大声叫骂,他的嘴张张合合,这景象比喧嚣的花鸟市场还要热闹不少。
恒安上了床,看着横梁上的蜘蛛网,陷入沉默。
其余二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少。
昏暗的房间下,偶尔会闪过外来的灯光。时不时会听到惊叫声响起。那是鬼影还在捕猎。
他戴着手套的手摸到进入器,那东西好似捕梦网的形状,将它推入更深处之后,他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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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恒安已知规则:
规则一,不要让他知道你能够发现规则。
规则二,食堂不会出现黑饭团。
规则三,窗帘可以规避鬼影的视线
规则五,鬼影会看见你,看见你。
规则六,教室里不可奔跑,不可奔跑。
规则七:鬼影出现的时间不确定,但有规律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