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内的氛围已是一触即发,除了最开始出来的众人,林千帆再也没看到那个带面纱的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千帆,说不定那人就还在山洞内,你这样拦住我们,也没有用啊。”左笙竹见林千帆铁了心要将人都留下,软着声音劝道:“何况我们还都有其他事情,反正传承也不在我们身上,就让我们先走怎样?”
“就是啊,林少爷,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再不回家家里人都要饿死了。”
“是啊是啊,林少爷,您就抬抬手放过我们这些普通人吧。”
金仁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拱火:“说不定洞府将人传送到其他地方了呢?你扣住我们,除了浪费时间,别的有什么用?”
林千帆此时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眼睛发绿直愣愣的望着那已经坍塌的洞口,一动也不动。
一旁的小厮看着少爷这个状态,使了个眼色,派人去找林家主去了。
不一会,林家主便到了,先是撤了阵法,朝着在场的各位拱手道:“小儿顽劣,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打击,还请诸位见谅,日后若需要我林家阵盘,一律五折。林一,去统计,日后和店铺那边交待一声。”
“是。”
此话一出,众人哪里还有什么意见,纷纷附和着。
“林家主还真是大气。”
“令儿年轻气盛,我们也都理解,哈哈林家主客气了。”
将信息统计好后,众人纷纷表示无妨,一脸笑意各自散去。
林家主见林千帆一身狼狈的呆愣在洞前,心中又心疼又气愤,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打在林千帆脸上。“一个小小的传承就让你如此失魂落魄!你这心性,我日后如何能放心将林家传给你?”
这一巴掌好似将林千帆打了回神,林千帆眨眨眼耷拉着脑袋,声音都带着颤抖:“父亲,我....那或许...或许是北逸之的传承。”
林家主见林千帆如此失魂落魄,听他这样说,脸上闪过一抹震惊,随即无声的叹了口气,轻拍林千帆的肩膀道:“罢了帆儿,你着相了。先将丹药吃了,北逸之一事还有谁知晓?”
林千帆接过丹药吃下后,一脸认真的看向林家主:“爹,他们不懂,只有我,研究他的阵法多年,那样变幻莫测的阵眼,定是他!”
“谁取得了传承?”
“那人带着面纱,我只记得他的眼睛,不,还有声音、声音...”正说着,林千帆忽然手握成拳,一下又一下的捶着额头。“对!她是女的。”
“还有吗?”
“没了,我与她接触不多。”
林家主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招了下手,身后的小厮立刻上前,风轻卷起袍角,林千帆忽然大喊:“花纹!她衣服上的纹路很独特,将笔拿来!快!”
小厮迅速的将笔递上去,随后背对着林千帆,半跪在地上。
林千帆紧皱着眉头,一脸郑重的下笔。
花纹逐渐在小厮衣服上显现,像是宝照纹与团花纹相结合,比它们更复杂,紧凑却又不拥挤,有种独特的美感。
半响,林千帆才停下笔,转头对着林家主道:“爹,那图案这个还要精致,我是第一次见人这种花纹,可惜,只记得这些了。”
“无妨,这也是线索。林一,立刻带人暗中去找,另外在遥望森林再弄些乱子出来,记住人要活的。”说罢,便揽着林千帆离开了。
“是。”伴着这声应答,森林处一群人四处分散,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牧昭回来时,就见小院内黄婶正拿着毛线团逗着一只来历不明的兽族玩。
牧昭微微皱眉,正要上手将那兽拎走,就听黄婶忽然开口:“牧昭,你回来了,先吃些东西吗?”看牧昭直直的冲着金玉去,补了一句。“这小猫可爱吧,时钰捡来的,说是叫金玉。”
听到这话,牧昭愣了一下,原本想要捏它脖子的手变了姿势,轻轻抹了一把金玉的头。
“哦金玉,是挺可爱。”牧昭抬头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时钰的身影,倒是黄婶一反常态的直朝自己眼前凑,牧昭有些疑惑的开口:“黄婶,怎么了?”
黄婶偏头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开口道:“看,时钰给买的,好看吧。”
牧昭原本带着笑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点了点头:“还是防御型,好看。时钰呢?”
“钰丫头正在屋里修炼呢,已经几个时辰了。”黄婶伸手指了指时钰的屋子,随后眼神中带着几分期盼开口:“牧昭,你这次出去是宝儿的消息吗?”
牧昭垂下眼摇了摇头,黄婶眼中的期盼也随着牧昭垂眼的动作一点点消失,嘴角扯出一抹笑才道:“没事没事,你瞧我都忘了,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出去那么久累了吧。”
话落,黄婶抱着金玉,与牧昭一前一后的走向膳堂。
待时钰修炼结束后,一出门就见黄婶和牧昭两人正在不远处的药架上挑选着药材。走的近了,瞧着手旁有个空的竹篾(miè),将空间内的药草取出来放了上去,“牧昭,这是我前几日去采的药草,你看有没有需要的,若是没有我去街上卖了换成灵石买其他的给你。”
牧昭笑了笑,将竹篾接过,拨弄了两下轻声道:“都用得上,你有心了。”
时钰看向还在忙碌着没抬头的黄婶,提高了音量道:“黄婶、牧昭,还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两人听到这话,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时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
“我这里有颗洗髓丹,能改善体质,或许能让黄婶修炼。黄婶你要不要试试?只是会有一些痛苦,你们觉得如何?”这颗丹药是时家分发给孩子们的丹药份例,当时自己已经修炼,也就随手丢到了储物戒指里,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牧昭听后没有出声,而是转头看向黄婶,等着她表态。
黄婶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呆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一把拉住时钰的手,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真的可以吗?当然愿意!太愿意了!”
牧昭见黄婶应下,略微思索后也开口道:“那一会去药室内,我再调配些药浴出来,既能增强效果也能缓解痛苦。”
三人就这样将此事敲定,牧昭便开始着手准备,黄婶着衣坐进浴桶中,将洗髓丹服下。
时钰将隔断的帘子拉上,在里面守着,牧昭则在药室内挑选着草药,每隔一刻钟就将草药递过来,再由自己放置到浴桶内。
随着时间推移,黄婶忽然双目紧闭,发出一声闷哼,脸皱成了一团,双手紧紧的扣着桶边,连指尖都在泛白。
时钰见状,忙取出一块干净布,团成一团,一手捏住黄婶的下巴道:“黄婶,张嘴,别咬到舌头。”
黄婶的表情依然紧皱着,听到时钰的话,嘴巴微张。
时钰找准时机,立马将那一团布塞了进去,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浴桶内的水依旧清澈,大大小小的药材飘浮着,黄婶的背逐渐弯了下去,头低垂着,脸色惨白,几乎没了血色,原本紧扣住桶边的手,也沉了下去。
时钰微微皱眉,再次将牧昭递过来的草药丢进去后,见水依旧清澈,心中已经不报希望,再过一刻钟,若还没有变化....
偏头看向浴桶中的痛苦的黄婶,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
此时的黄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全身像是被巨石碾过,感受着骨头一次又一次断开重组、断开重组...嘴中的布团已经被血染红,黄婶此刻恨不得昏死过去,可身体对疼痛的感受却越来越清晰,脑袋开始发沉,眼前逐渐模糊,“终于要结束了吗?”黄婶这样想着,模糊的视线中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出现。
“娘!”一声清脆的童声,语气却满是惊慌。
这道声音忽然出现在黄婶耳畔,像平地的惊雷,一下便将黄婶从混沌中拉出。身体再度有了力气,黄婶将背挺直,已经垂进水中的两只手再度扣紧桶边。
一层层黑色的污秽逐渐从黄婶身上褪下,草木香的屋子也逐渐被一股异味所代替。
时钰最先观察到变化,心中一口大石悄然落下,有些兴奋的对着牧昭喊道:“成了!”
听着这声报喜,牧昭赶忙将身侧早已备好的草药递了过去,“要快,放进去。”
时钰接过后,一个抬手,这草药就稳稳的落尽了浴桶内。
草药一进去,周围的灵气就开始躁动起来,逐渐朝着黄婶的方向靠近。
只见黄婶紧皱着眉头,一脸抗拒之色,原本聚过来的灵气,兴冲冲的朝着黄婶的身体内钻去,却又被推了出来。
时钰看着被灵力完全包裹住的黄婶,提醒道:“宁心静气,心神合一,不要抗拒。”
话音刚落,一粒灵气便顺着黄婶吸纳的间隙,融入她的身体。久旱逢甘露,成团的灵气涌来,只听黄婶畅快的一喝,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