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大陆,时家
时钰此刻正站在祠堂前的广场上,听着台上族长的长篇大论,伸手打了个哈欠,不由轻叹了口气,时知远这老头不好好在禁地养身体,兴师动众的搞这些干嘛?
正想找个机会溜出去,继续研究自己刚炼制出来的剑,就听上方忽然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身体一下子立了起来,目视前方。刚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耳边就传来了重磅消息。
“时家先祖在上,诸位族亲在此,今日不为别事,只为传承我族希望,立时钰为时家少族长!”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朝着时钰看去。
一瞬间,四面八方都传来了被注视的灼热感。
时钰面上不显,整个人不卑不亢依旧站得笔直,这些目光中有友好、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些隐晦的不满。
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洗礼,时钰不由庆幸自己刚刚的反应之快。可这老头搞什么?我人名都没记全呢,可不想接这个烂摊子,还没出去好好逛逛呢,就想把我拘在这里,就是赌我不会在这种场合扫他面子!可恶,看我一会回去的!
台上的时知远看到这一幕后,目光中透着欣赏,嘴角微微勾起,又继续道:“时钰,年岁十三,于禁地内十岁启灵,天生灵体、体质独特,如今已达灵阶三段初期,曾带领族中小队在星脉秘境中夺得榜首...”
族长还在介绍,台下却忽然出现了几句不同的声音。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一直在禁地待着,刚出来不到一年她凭什么?”
“不就是修为比我们高了点吗!再给我点时间,我也能超过她。”
“别搞错重点,若不是这丧门星,族长又怎会修为半毁,立少族长?真是老糊涂了,长老们居然也不拦着。”
在说小话的三人,还自认为声音很小,殊不知这些都已传进前方众人的耳中。
众人听到后,皆是脸色一变,随即再次隐晦的朝着时钰看去,他们也想知道这少女会如何应对。
听着身后的议论,时钰仍面不改色,心中却泛起冷笑。
自己的身世,老头和自己说过,当年他与母亲秘密相恋,因两人身份悬殊,族中不允许两人结为道侣。
老头被关在禁地反省,母亲则带着自己在外闯荡。几年前,我们两人外出时身受重伤,为了救我,母亲才将我带到时家,可惜她伤得太重,已经消散于世间。
老头为了救我,耗费半身修为。一年前我醒来后,记忆修为全无,一直和老头生活在禁地。
为了给我个身份,老头还专门将老祖请来,老祖允许后,才让我在时家内出现。
时钰的目光始终看向前方说话的族长,而垂在身侧的手,却借着衣袖的遮掩掐了个诀,指尖微动,三道发丝状的灵气就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拽住了时钰衣袖,时钰顺势低头看去,是时灵,大家最喜欢的小妹,平日里最爱跟在自己身后。
就见时灵怯生生的不敢抬头,只飞快的瞄了自己一眼,见自己在看她,又赶紧将头埋的更低,声若蚊呐:“阿姐,恭喜你!”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回大伯母身侧躲着,还时不时朝着自己的方向看,露出一脸傻笑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可爱,时钰不禁被小时灵的模样逗笑,再次看向前方时,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那三道灵力在时灵说话间,就到了那三人跟前,直接穿过三人的双唇,将这三人的嘴用灵力缝了起来。
速度很快,偏那三人也未察觉,直到感受到一抹痛意,再想张嘴时,却惊恐的发现,嘴被缝住了!只能呜咽着,狼狈的躲到角落。
时钰的动作虽然细微,可还是瞒不过前方长老们的眼睛,几个老家伙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又看向台上的族长,只见他一副默认时钰行为的样子,一直在走流程,没有丝毫停歇,一时间竟没人动作。
经历了一套繁琐的流程后,时知远终于停下,看向时钰道:“时钰,上前接印。”
时钰缓步走上前,刚要接过印信,便被人出声打断。
“等等!族长,你今日是铁了心要将少族长之位给这个野种了?”说话的人正是五长老时渐泓,刚刚说小话的人中,也有他的孙子。
听到这话,时知远动作停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时钰可不管这些,笑话,自己本来也不想当,你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偏要让你更不痛快。见老头停了动作,时钰直接一把将印信拿了过来,攥在手中躬身开口:“多谢族长信任,我定不负所托。”
台下的五长老见时钰竟敢直接拿走印信,伸出的手指不停的颤抖着,整个人被气得不轻,“你...你这野种竟真的敢拿!”
时钰还想开口反驳,却被身侧的时知远轻轻拍了下肩膀,给了自己一个安慰的眼神,又示意自己站在他的身后。
时钰有些不满的照做后,时知远才开口,原本周身温和的气质也随的冷洌:“五长老,道歉!时钰是我时家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以后这两个字我不希望从任何人口中听到,仪式结束后,你与他们三个一起去领罚。立少族长一事也是我与老祖共同商议定下的,同样毋庸置疑。”
“可笑,毋庸置疑?别人不知道,我们几个可心知肚明!自从百年前你从镇眠墟回来后,一直龟缩在禁地之中养伤,一年前你忽然修为半毁,蹦出来一个孩子,你说她是谁?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不成!她不是野种是什么!我看你是修为没了人也昏了!”
此话一出,广场内霎时议论纷纷,大部分族人都惊异不定的望向时钰。
时钰听了这话也没忍住向前走了一步,却被老头伸手拦住。
“时渐泓!住口!你对我这个族长可还有半分信任,竟能说出这种胡编乱造大逆不道的话,来动摇族人的心!来人!将五长老拿下,请族规问罚。”
“哈哈哈哈,时知远啊时知远,好!你无情也别怪我无义!这族长之位,是该换人了!”说罢,时渐泓手中忽然多了个阵盘。
不待任何人反应,“砰”的一声,阵盘应声而碎,众人头顶上的防护罩也随之消散。
上空的蓝天逐渐被一艘艘飞舟所遮盖,黑沉沉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时渐泓,你果真包藏祸心!时钰,先带孩子们去禁地,其他人随我迎战!”时知远朝着时钰点了点头,很快便飞身至上空与飞舟齐平。
时钰抬眼飞快的扫了一眼,只一眼便看清了为首那两家飞舟上的旗帜 “杨家、刘家。”
来不及当误,时钰左手拉一个,右手抱一个,身后还跟着一串小萝卜头。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言语,个个神情严肃,紧跟着时钰,就连怀中一向胆小的时灵也没有哭。
好在祠堂与后山禁地离得极近,走小路带着他们穿过去,很快便到了。
动用印信将禁制阵法打开,带着孩子们躲了进去。
直到进去后,时钰才松了一口气,后山禁制只有族长、少族长印信加上血脉之力才能打开,现在应该安全了。
刚将时灵放到地上,刚刚出言不逊的三人也一脸羞愧的走到时钰面前,朝着时钰鞠了一躬,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时钰将灵力收回。
外敌当前,时钰此刻也没心情与他们计较,抬头看向上空的局势,手轻轻一挥,灵力便消散了。
“对不起,时钰!”三道声音齐齐响在时钰耳边,时钰连头都没回,只冲他们摆了摆手,继续抬头望着。
见时钰摆手,另外两人已经知趣的不再打扰,拉着中间的小男孩就往后走,还没走两步,中间的男孩又一脸倔强的朝时钰走过来,那两人见拉不住,也不管了,默默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抬头向上望去。
“时钰,我爷爷他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他会联合外人,真的对不起,希望你能在族长面前说一下,能不能别...”
小男孩话还没说完,就被时钰的眼神所打断,见他一脸委屈,眼中含泪的模样,时钰知道不给他个答复,他还是要骚扰自己的,于是点了点头道:“你先安静,其他事到时候再说,能不能做到?”
男孩点点头,随手抹了一把泪,这才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他们修为太高,时钰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依稀看到动向,听到几句对话声,还需要很认真很认真才能听清他们说的什么。
只见飞舟上走下二人,站在老头对面。
“时知远,你可能想到我和刘千雪还能回来?”
“杨道尘,少说些废话。时知远,还不将东西交回来,交出来念在之前的情分上,我保你时家安全。”
“这么多年未见,是该好好叙旧,何必搞成这阵仗,若知道是你们,不用时渐泓,我自会起身相迎。至于你们说的东西,我真不清楚,不如移步到前方会客厅,再细聊?”
“别搞这一套,既然你不交,那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