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后记2:钥匙的独白

——如果让谭宇帆自己来说

我叫谭宇帆,182cm,37岁,现在在家待业。

……开玩笑的。省厅那个叫高文彬的狐狸没批我的辞职信,他说"涅槃"重启需要一面旗,而我这面旗"明骚不自知",最适合招摇过市。

说到"明骚不自知",这词儿其实是许成先叫出来的。十五年前我刚进警校,他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来演讲,演讲稿第一句就是:"182的明骚不自知,单纯得想犯罪。"我当时坐在台下,心想这学长真有病。后来我才明白,有病的是我——我愣是没听出他那句话里的"犯罪",是"想把我关起来"的犯罪。

整个事件里,我最无辜,也最活该。无辜在我真什么都不知道,活该在我享受得挺爽。许成给我戴两层手套,我嫌麻烦;他非要接送我上下班,我嫌他管得宽;他把我浴巾裹成粽子抱出浴室,我骂他流氓——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候大概是脑子进水,才会觉得一个姐夫对妻弟好是"亲情"。

不过也不能全怪我。程恒飞那混蛋天天在我面前表演"如何性骚扰上司",硬生生把"不正常"演成了"日常"。有次我问他:"你这么对梁队,不怕他毙了你?"他叼着烟笑得贱兮兮:"他毙我之前,会先把我铐床上。谭儿,这叫情趣,你不懂。"

我还真不懂。直到许成在船上跪下,说"我选第三条路,你当警察,我当罪犯"的时候,我才懂——原来疯子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变成案子的代价。

那场催眠,莫晓问我的潜意识:"你恨许成吗?"

我听见自己在梦里说:"恨啊。恨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日记里写满了我。这样我就能早点告诉他,我十五岁那年,也在日记里写过他——"

"怎么写的?"

"195的冷漠偏执,想被他关起来。"

全场哗然。高文彬揉着眉心没话说,梁艺灼难得没毒舌,程恒飞直接吹了声口哨。

许成坐在玻璃那边,195的个子第一次在我面前弯下腰,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无声地说:"谭宇帆,你他妈藏得比我还深。"

我就笑,笑得眼泪也往下掉。是啊,我藏了十五年,藏到连自己都忘了——原来明骚不自知的不是我,是我不敢承认,我早就被他宠成了离不开他的废物。

现在废物出狱了,不对,出狱的是许成。废物是我,我辞职没成功,还被高文彬塞了个"涅槃"头目的帽子。他说得好听:"小谭,这不是犯罪组织,是受害者联盟。"

我翻着成员名单:许成(副手),程恒飞(外勤),梁艺灼(法务),谭雅(幽灵教官),谭宇非(线人)……好家伙,全家整整齐齐,连刚领养的娃都塞进来当"下一代钥匙储备"。

程恒飞抱着娃来串门,嘴里还念叨:"谭儿,你说咱这配置,像不像《复仇者联盟》?"

"像《家有儿女》。"我说,"还是犯罪版。"

梁艺灼冷着脸把程恒飞拎走:"别带坏我儿子。"

娃在他们怀里咯咯笑,口水流了程恒飞一身。我突然想起,半年前我们四个还在公海上拿枪互指,现在居然能坐在一起逗孩子。时间真他妈是个荒唐的编剧。

许成从厨房端着草莓出来,跪在我腿边,用断指的手给我剥蒂。他头也不抬:"谭儿,宋晴那条短信你回了没?"

"回了。"我说,"我问她:'下一代的钥匙,是姓许还是姓谭?'"

许成动作一顿,抬眼看我,眼神偏执又柔软:"姓周,周宇帆的周。"

"去你的。"我踢他膝盖,"老子姓谭,谭宇帆的谭。"

他笑了,凑过来吻我嘴角:"好,那就姓谭。谭家的钥匙,开许家的锁。"

窗外暴雨又至,像三年前那个夜晚。只是这次,不再是局的开端,而是生活的背景音。

我窝在许成怀里,听他的心跳,想起十五岁那年,他在警校演讲台上念过的最后一句话:

"有些案子,破不了,就得把自己赔进去。"

现在案子破了,人我也赔给他了。

公平。

——谭宇帆,写于许成出狱第90天,他第三次跪搓衣板的时候(因为我把他藏了十五年的日记撕了两页折纸飞机)

【彩蛋】

纸飞机上写着许成16岁那天的日记:

"今天看见182在操场跑步,汗水把白T恤浸透了。我想,这辈子大概要栽在他手里。"

飞机飞出去,正好砸在程恒飞脑门上。

程恒飞展开一看,笑得直打滚:"梁队!快来看!许队早就是个变态!"

梁艺灼瞥一眼,冷冷道:"你五十步笑百步。"

"我一百步!"程恒飞扑过去亲他,"我三岁就惦记你了!"

娃在旁边拍手:"亲!亲!"

许成看着我,眼神危险:"你撕我日记?"

我故作无辜:"明骚不自知嘛。"

他把我扛进卧室,门关上之前,我听见自己喊:

"姐夫!我错了——"

晚了。

71小时42分钟的牢,他得用一辈子讨回来。

【全文完·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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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戒
连载中让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