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余党的第二天，他们没有立刻动身回山，选了一艘乌篷船走水路，顺着运河慢慢往江北漂。
暮春的江面上飘着薄薄的雾，雨下了一整夜，打在船篷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船舱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桌上摆着两壶温好的黄酒，还有几碟江南的蜜饯。
两个人隔着小几对坐，听着外面的雨声，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谢惊尘指尖转着酒杯，目光落在了尘的侧脸上。
他本来以为这次来江南，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追查之旅，没想到了尘突然出现，陪着他逛了半座苏州城，看了雨中的园林，吃了巷口的桂花糕。
现在船在江面上漂着，两岸的青山往后退，他忽然就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当年在魔剑谷里争名夺利舒服一万倍。
“等回到禅院，我就把江南的这些蜜渍桂花，撒进柿饼的坛子里。”谢惊尘先开了口，声音混着雨声，软得像棉花，“晒出来的柿饼，肯定带着桂花的香气。”
了尘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拂过桌上的油纸包，那里面包着他特意在苏州买的新茶。
他本来是偷偷下山来寻谢惊尘的，没有提前打招呼，本来打算救完他就直接回禅院，不耽误他追查余党。可真的看见人的那一刻，他就不想走了，宁愿陪着他在船上漂一夜，听一夜的雨声，也不想提前道别。
船在江面上轻轻晃，油灯的光映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外面的雨还没停，江水拍着船舷，他们谁都没提“道别”两个字，就想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让这趟顺水的航程，能走得再慢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