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气象台报道,今年我市将迎来二十年一遇的严冬,请市民外出做好保暖。”
这则早间新闻并未引起大家的关注,对于人类来说,不过是出门多穿两件衣服,多下几场雪罢了,但对于这座城市的流浪动物来说,无疑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城东的这家流浪动物收容中心是沐市最大的收容中心,这跟他们那位神秘的捐资人脱不了关系。
前几天突然传来魏家收购了收容中心所在的这块地的消息,紧接着就下达了拆迁通知,园长不愿搬走,把来协商的人挡在外面。
可胳膊怎么能跟大腿拧,园长无奈只能准备搬家,身为收容中心背后最大的金主,倪尧玉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怎么会不明白,这就是魏弋为了逼她出来故意设的局。
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白,倪尧玉喝了一口手里端着的热可可深深的叹了口气,果然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知道魏弋喜欢她,可在魏家和她之间,魏弋选择了魏家,选择了权利和地位,人之常情她可以理解,但倪尧玉无法接受,所以她选择放他走。
魏弋订婚、发悬赏令的事她都知道,可那又如何,她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得到魏弋之后她心里那个空洞被填满,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心,她担心魏弋再次离她而去,她担心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控制不住杀掉魏弋
她担心的最后还是成真了,魏弋想要自由,她在心里默默计数,一次、两次、三次,她没有杀掉魏弋,也没有继续纠缠,她再一次放走蝴蝶。
倪尧玉的心重新变的空洞,但这一次她不想再用任何人来填补这个空缺,她想走出去,寻找真正能填补这个空缺的东西。
午夜时分她偶尔还会想起魏弋,但之前的那种执着已经消散,魏弋是魏弋,她是她,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会永远属于她,现在想想当初放她走的决定是对的。
可让倪尧玉没想到的是魏弋为了找她什么都不顾,不过在她看来也只是不甘心罢了,她决定回国,彻底解决这个大麻烦。
再次站在魏氏集团楼下,一种陌生的感觉袭上心头,明明离开还不到半年,之前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走进大楼,前台已经换了新人,她坐上电梯直达顶楼打开门外面空荡荡的,倪尧玉疑惑的眨眨眼,老板办公室不就是在顶楼吗?她没记错啊。
怀着疑惑她坐电梯来到魏弋原本的办公室,魏弋的秘书倒是没换,看见倪尧玉激动的站起来。
“倪小姐,你回来了?”
“是啊,好久不见。”
“魏总在办公室,您进去就行。”
倪尧玉笑着点点头,敲门听到里面应声之后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与之前没什么区别,甚至连桌子上摆的水果都没怎么变,全是她爱吃的。
没听到汇报声,魏弋皱着眉抬起头,在看到倪尧玉的瞬间呼吸一窒,不受控制的站起来走过去,抬起手想要触碰她,又在马上要碰到时停下。
倪尧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他想问问她最近过得好吗?为什么不要他了?如果不是用这种方式她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来见他?现在…还喜欢他吗?
“我很想你。”
“嗯。”倪尧玉垂眸不去看他,“我出现了,闹剧可以结束了吗?”
她从未这么冷淡的对待过魏弋,魏弋心里发涩,一直以来压抑的感情瞬间涌上心头。
“如果我当时不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倪尧玉摇摇头,“我和魏家你终究不会选我,权利、地位对你来说比我重要多了。”
魏弋睁大眼睛想要解释,他需要权利,是因为只有在这个位置上他才有能力永远的抓住倪尧玉,相比于倪尧玉他才是那个迫切的想要留住蝴蝶的人。
“你在我心中的占比太大了,”倪尧玉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以前我的人生中只有你,而你的身边总会围绕很多人,我怕我有一天真的忍不住杀掉你,我不想那么做,你说得对蝴蝶就应该飞舞在花丛中,所以我选择放手。”
说到这,倪尧玉也彻底放松下来,她想趁着这次机会把想说的都说了,毕竟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
“陆南星说的对,我这么心软根本不适合当杀手,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断了开始新的生活对你我都好。”
“那你要跟谁在一起开始新的生活?陆南星吗?”魏弋语气阴沉的问道。
这跟陆南星有什么关系?倪尧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现在不是在说他俩的事吗?
“我就应该杀了他!他怎么敢在我们家里对你做那样的事情,他真该死!”魏弋眼睛猩红一片,身上的杀意近乎凝结成实体。
倪尧玉茫然的盯着他,离开之前做的荒唐事如同一道闪电一样瞬间击中她。
“你在卧室装了监控?”
“我担心你。”
倪尧玉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的眼里盛满了怒火,“魏弋,你怎么敢!”
他明明知道她最讨厌别人窥探她的生活,他明明知道她最讨厌有人试图掌控她!
她怒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真是小看你了。”
“小玉,我没有想控制你,我只是太害怕你离开了,我爱你,小玉,我不能没有你。”魏弋急切的握着她的胳膊,嘴里不停地的在解释。
而这一切,倪尧玉只觉得吵,她苦笑了一下,疲惫的说:“魏弋,你不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不是的,小玉,我爱你,你不能不要我,别丢下我好不好?小玉,别丢下我…”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魏弋,他看着倪尧玉的发顶,眼泪从眼眶溢出,他真的害怕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唯独不能没有倪尧玉,倪尧玉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染着哭腔的话让倪尧玉心脏收紧,她强迫自己不去抬头看他,她怕看到魏弋的眼泪她又会心软。
见倪尧玉没有反应,魏弋逐渐绝望,他抽噎着把倪尧玉抱进怀里,手臂逐渐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我知道了,小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对不起。”
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但听到魏弋承诺再也不会找她时,她还是不可抑制的心空了一下,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彻底消失了。
直到魏弋放开她,倪尧玉还是呆呆的站着,她望向眼前男人,手慢慢抚上心口,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她猛地转过身,任由眼泪滑下,她听到自己声音冷静的说:“这样最好。”
倪尧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魏氏集团,她站在吵闹的人群中像是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她以为自己彻底放弃了魏弋,可这么多年的执念哪有那么容易消散,原来她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小玉,小玉!”陆南星隔得很远就看到人来人往中那个孤独的身影,倪尧玉仿佛丢了魂的状态让他皱起眉头。
听到呼唤,倪尧玉才回过神,迎着陆南星担忧的目光笑了笑,“你来了。”
“嗯,走吧,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再去吃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