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刀尖滑落,隐入米白色的地毯中,倪尧玉淡漠的看着眼前浑身颤抖但仍然指着自己破口大骂的男人,只觉得吵。
人为什么临死都看不清形式呢,虽然骂他和求他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区别,倪尧玉这么想着几步上前,抓住男人头发朝着脖子毫不犹豫的割下。
啊,世界终于安静了,她从怀里掏出黑色垃圾袋装好头颅,抬起头刚好和镜子里的自己撞上视线。
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长相只能算的上中等,但她有一双及其好看的眼睛,好看到可以忽略其他五官的平庸。
倪尧玉靠近镜子,拿出纸巾,烦躁的擦拭脸上的血迹,她最讨厌买人头的任务,明明一枪就解决的事偏偏让她用刀,这种距离再怎么小心都会粘上血。
太恶心了,烦死了,直到擦的脸颊泛红,她才停下手,看着镜中的自己,丑陋的让人作呕,可怎么办呢,她别无选择。
脚步声在客厅中再次响起,女孩提着垃圾袋走到门口,玄关摆着一大一小两双鞋子,她停下脚步,转身朝卧室的方向望去,房子里静悄悄的,她冲禁闭的卧室门勾唇轻轻一笑,回过身打开门毫不犹豫的离去。
过了很久卧室里传来孩子压抑的哭声。
银灰色的跑车随意的停在魏氏集团的楼下,倪尧玉从车上下来,把钥匙扔给跑向她的安保,“帮我把车洗了吧,谢谢。”然后拎着垃圾袋大摇大摆的走进大楼。
路过前台时还跟认识的小姐姐打了招呼,魏氏集团除了平时职员们上下班的电梯,还有一部专门的电梯直达危机处理部,在这里除了他们这些见不得人的,哪怕是董事长都只能和普通职员挤同一部电梯,当然她相信也没有那么不长眼色的人非要跟董事长挤一部电梯。
电梯门打开办公区里的职员看到她,纷纷站起来恭敬的打招呼,倪尧玉一一点头,走到最深处的办公室敲敲门走进去。
噹的一声把头颅扔在桌子上,桌子后的林安笑眯眯的解开袋子,仔细比对后,在档案上盖上已完成的章。
“还是小玉你守规矩,钱明天到账。”
“嗯。”倪尧玉摊在沙发上玩手指,她对钱这些东西兴趣并不大,给的再多也只是数字。
“今晚五点要家族聚餐你别忘了。”
啊,完蛋。
倪尧玉抬起头嘴唇微张,一脸呆滞的看向林安。
“你又忘了。”林安叹气,倪尧玉哪都好就是这记性实在是太差了,十次聚餐她迟到六次半。
“不想迟到被父亲罚,你最好现在就起来回去换衣服。”
倪尧玉听话的起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折回来,重新躺回沙发上。
“你怎么又躺下了?”
“我懒得再回去洗澡换衣服了,就这么去吧,我睡会,你一会走的时候捎着我,我的车让他们送去洗了。”
“知道了大小姐,睡吧。”
洁白的蝴蝶从头顶的小窗户飞进阴暗的房间,然后轻轻的落在她的手上,倪尧玉知道自己又梦到了小时候。
当她想要抬起手抓住蝴蝶时,蝴蝶飞了起来,她盯着蝴蝶,一会左一会右,不知不觉她竟然跟着蝴蝶走出了黑房子。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还没等她仔细看,蝴蝶已经晃晃悠悠的飞远了,她连忙追上去,蝴蝶飞进了一座庄园,那是一座很漂亮的庄园。
她仗着身材瘦小从栏杆中挤进去,跟着蝴蝶一路走到如同迷宫般的花园里,蝴蝶停在花朵上,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的拢住蝴蝶,蝴蝶的翅膀在她的掌间扇动,痒痒的。
“你喜欢那只蝴蝶吗?”
她应声望去,一个男孩背对光弯着腰笑盈盈的问她,她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他,男孩见她没说话,蹲下来,指了指她的合拢的双手说:“可是蝴蝶应该飞舞在花丛中对吗?”
她是像收到惊吓般,松开手,蝴蝶跌跌撞撞的飞出来,在两人的注视下飞远了。
“抱歉吓走了你的蝴蝶,但是我可以赔你一个。”
男孩站起来冲她伸出手,她看着男孩干净的手,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没有搭那只手,下意识的把手藏到了身后,自己站起来。
男孩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主动牵起她藏在身后的手,那是她第一次在人身上感受到除了鲜血之外的热度,原来是那样的温暖。
男孩把他带到房间里,送了她一个亮晶晶的蝴蝶胸针,蝴蝶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她听到自己生涩的说了句谢谢,男孩拉住他的手,把她带出房间,她近乎贪婪的看着男孩的背影。
“小玉,小玉,醒醒该走了。”
倪尧玉睁开眼坐起来,梦每次都是到这里戛然而止,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让梦继续。
“走了,别发呆了。”
“来啦。”
车缓缓驶入庄园,车库里早就停满了车,每到聚餐日都是庄园里最热闹的时候。
倪尧玉跟在林安身后,穿过小花园橘红色的夕阳已沉入一半,晚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似是在给虫鸣伴奏,这座花园和她十几年前初次见时并无什么太大区别。
走进餐厅,父亲还未到,其他成员倒是到了大半,她选了右边后面的座位坐下,椅子还没坐热,惹事的就来了。
“呦,玉姐,你这是刚做完任务回来啊?怎么衣服也不知道换一换呢?”
倪尧玉实在不想理这个傻逼,但如果不开口,他会一直吵吵。
傻逼今年刚进家族,与在座的这些人一样,都是父亲从小培养的杀手,魏家家主也就是他们亲爱的父亲,魏君彦,通过各种渠道每年找来一批孩子,把他们送进黑房子训练,硬要比喻的话就像养蛊一样,互相吞噬最后只留在最厉害。
从黑房子出来只是第一步,之后就开始接任务,什么脏活累活见不得人的事都是他们干,而想进入家族就必须完成一定数量的A级任务,才有资格成为魏家最上等的狗。
“关你屁事。”倪尧玉微抬下巴,眼神不屑的望向他。
“我靠,你TM怎么说话的!”
“算了,小费,尧玉就是这样性格你也知道。”瞧瞧和事老这不就来了吗,整天就知道装好人,背地里下手比谁都黑。
倪尧玉翻了个白眼收回目光,盯着桌子发呆,手指抚弄常年带在身上的蝴蝶胸针,周遭的吵吵嚷嚷都与她无关。
“倪小姐,家主有请。”管家走进来站在桌子最前面,望着倪尧玉说道。
倪尧玉回过神看过去,点点头站起来,跟着管家走出餐厅。
“真不知道她整天在装什么。”费岐在倪尧玉走后开口道。
“那是因为人家有装得资本。”坐在左边第二位的女人说道,虽然她也看不上倪尧玉整天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态度,但她更看不上费岐这种什么也不是只会哔哔的男人。
“你进来的晚不清楚也正常,但我劝你少去惹她。”又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话了,这种低等的激将法也就对费岐好用。
“我还就不服了,老子还弄不过她一娘们。”
“小费,被冲动,尧玉刚进家族时也有个人和你一样看不惯她,然后再也没在这张桌子出现过。”
“什,什么意思?”
“死了呗。”
“父亲不管?”
“你还真是挺天真的。”
书房外,管家恭敬的敲敲门,替她打开门,倪尧玉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
“父亲,您找我。”
魏君彦带着眼镜正在处理公司事务,闻言抬头看向她,“小玉来了,魏弋出了点事,你去帮忙处理一下吧。”
“好的父亲。”
“好孩子,去吧。”
退出书房,管家早在外面候好,把地址和车钥匙递给她。
上了车,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家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倪尧玉脸色瞬间黑下来,这地址用脚指头想也只会是出了女人的问题。
果不其然,房间里魏弋一身西装宽肩窄腰,矜贵的坐在椅子上望着窗户外,床上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见倪尧玉走进来,魏弋眼睛一亮,本就生的明媚的脸庞更加的熠熠生辉,站起来抚了抚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走上前。
要是换个地方倪尧玉早就冲他笑了,可现在她心情差到想杀人,自然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倪尧玉忽略魏弋径直走向女人,“两个选择,拿钱走人或者把命留下”
女人愣住了,连假哭都忘了继续,下意识的望向魏弋,倪尧玉移了移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又重复了一遍。
“钱…钱,我…我要钱。”
倪尧玉见她如此识时务,脸色稍缓,掏出手机对准女人,“你接近魏弋是什么目的?”
“啊?我…”倪尧玉拿出银行卡在手机后面晃了晃,“我是为了钱才接近魏少爷的。”
录好视频倪尧玉收起手机,把卡抛给女人,转过身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对魏弋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倪尧玉只是沉默的开车,什么话也没说,魏弋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是爸爸让你来的?”
“嗯。”
“抱歉,麻烦你了。”
“没什么,养我们不就是让我们干这个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不重要。”
倪尧玉冷漠的态度让车上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魏弋也没再开口说话。
直到开进庄园停下车,两人坐在车上都没动,倪尧玉主动开口道:“哥哥,你要是想需要发泄不用找外面的女人,我也可以。”
车内昏暗的环境,让本就清冷的倪尧玉身上多了一丝破碎感,那双眼睛直直的望向你,如玉般透亮,魏弋喉结微乎其微的动了一下,他舔舔嘴唇,扯开嘴角温和的笑着说:“小玉,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倪尧玉解开完全带,起身捧住他的脸就亲了下去,唇上温热的触感和如同小猫舔舐的动作,让魏弋僵在座位上。
过了好一会,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拉开两人距离。
倪尧玉也没多纠缠,接着这股力道起身、拔钥匙、下车一气呵成,在魏弋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离开。
等魏弋去书房找魏君彦时,倪尧玉已经离开了庄园。
他摸摸嘴唇,倪尧玉决然的表情在他眼前不断闪现,她为什么亲我?是在逗我吗?还有她那句话什么意思?
“小弋,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爸爸,我明白,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以后是要继承集团的,不要和外面那些人走的太近。”
“我明白,爸爸。”
倪尧玉是唯一的主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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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