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拜师前夕

几人直愣愣的站在这里,氛围有些奇怪。

从前的江问雪一直都不敢直视无尘,他都是偷偷的看。

所以现在遇到和无尘长得像的仇飞烟,他也是低着头,目光收敛。

“这是辟谷丹。”

他从储物戒里拿了一小瓶丹药,有些小心翼翼的递向仇飞烟。

遇到仇飞烟之前,江问雪从来没有主动送过别人东西,一是没有人受得起;二是他想送的人可能不会接受。

纤白细长的手指被寒风冻的有些发红,不知是不是错觉,仇飞烟感觉他的手指似乎在颤抖,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但是当她抬头看见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突然就就觉得自己多想了。这可是剑仙,剑仙怎么会紧张。

仇飞烟看他的眼神全被他收入眼中,江问雪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直在颤抖。

那速度快的似乎是要他昏厥。

但是无论他内里的情绪有多澎湃,表面上依旧是风云不变。

“谢谢仙人。”

如果仇飞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她此刻该说的应该是“无功不受禄”,然后拒绝江问雪的好意。

可是偏偏她已流浪那么多年,骨气什么的全都喂狗了。

试问,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说,比起来活着,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呢?

所以后来一切做了就会显得没有骨气的事情,她都一并归纳为,为了活着。

仇飞烟接过那瓶丹药的时候,有两道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的手。

一个是林日,因为他有点好奇丹药是什么样子的。

另一个是许茵茵,她虽然不缺辟谷丹,但是她缺江问雪给的辟谷丹啊。

虽然知道当替身并不是一件多光彩的事情,但是许茵茵还在心底埋怨,怎么长得和无尘仙尊像的人不是她啊。

看着仇飞烟的那张脸,她心中莫名的酸涩,手绢都快被咬破了。

见仇飞烟接过丹药,却没有说什么,江问雪心里有些失落。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但是没被拒绝已经很好了。

但是站在仇飞烟的角度里。

这个屡次救自己的仙人,给予她温暖,给她修仙的机会,还给她食物,就算是把自己当成什么替身她也无所谓。

江问雪离开后,沉默了有一会儿的林日终于开口说话了。

“哎呦,都快憋死少爷我了,你不知道那剑仙周围的气息有多冷。”

他表情很浮夸,很招笑。

但是这几日相处下来,仇飞烟对他都有刻板印象了,她觉得浮夸的动作在林日这里并没有什么很出奇的。

“没觉得。”她只觉得很温暖,因为剑仙又给了她辟谷丹。

仇飞烟把量着手里精致的小瓷瓶,这瓶子和它的原主人一样精致漂亮,纹路淡淡的,显得很出尘。

还带着些独属于它的主人的清冷的气息。

“你说那剑仙怎么不给我一瓶啊?”

林日看着那么漂亮的小瓶子,羡慕的不得了,他凑到仇飞烟耳边小声问。

更何况,他现在初入修仙界,并没有系统的接触过这里的东西,所以即使辟谷丹并不是很珍贵,他也想要。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他对修仙界的一切都很有热情。

看到林日那双亮晶晶的羡慕的眼神,许茵茵也有同感。

从她出生到现在,因为族人争气,在修仙界地位很高,所以她一直都是顺风顺水,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唯独江问雪这位当世第一剑仙,连个目光都不愿意给她。

但是为了彰显她修仙世家与凡人的不同,她强压着羡慕也得嘲讽两句。

“你一个普通的凡人,倒还挺会痴心妄想。”

一语气死梦中人。

林日的脸瞬间沸腾。

他真不明白了,他到底是哪里惹到这个大小姐了,就这么一会儿就得怼他那么多遍。

心脏与大脑都告诉他,他很生气。

但是在怼许茵茵之前,理智又告诉他,他是来人家这里修仙的,不能得罪她。

家里面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学有所成,然后带动整个家族。

若是他惹急了这几个修仙世家的人,一定会被记恨的。

林日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将那一丝难堪压了下去,化成了一个谄媚的笑。

“嘿嘿嘿,是这样的。”

仇飞烟正把玩着手里的丹药瓶。

当她听到在许茵茵如此恶语相向,林日却还自贬着附和的时候,她有些不悦的皱起眉。

虽然她是乞丐,靠着别人的施舍吃饭,但是也没有自贬自损,怎么林日一个小少爷,比她这个乞丐出身的人还要窝囊。

“修真者自诩从大道,护凡世安宁,怎么现在却看不起我们凡人了?”

“你在搞笑吗?这么愚蠢的誓言,只有你们凡人才记得吧。修真者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欲,你说,对于修真者而言,是自家孩子更重要,还是你们这些凡人更重要?”

“如此吗?”

仇飞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其实她觉得许茵茵说的不错。

凡世间一切生灵,都会有自己的私心私欲。

只不过修真者离凡人太远了,又有着强大的力量,所以被加上了一层弄弄的滤镜。

凡人对修真者的滤镜很大,对真正成仙的人的滤镜就更不用说了。

估计真正成仙的人,也和凡人的私欲一般无二,甚至更恐怖。毕竟他们的实力更强大。

仇飞烟对修真界的一切了解都来自当年流浪时的桥洞听书。

说书人吐沫横飞,神采飞扬的讲述着,把他们形容成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正道之光。

和魔族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老先生口中修真界的人多好多好,好像他们根本没有私欲,真的是真仙一般。

可是,若真如此,为什么修真界成仙的人少之又少呢。

就是成仙了,依旧还有魂魄,真的能无情无欲吗?

“你笑什么?神经病吗?”

许茵茵这种修仙世家遇到的人对他们大多都是恭维,她很少遇到仇飞烟这种奇怪的,敢忤逆她的人。

准确的说,也并不是她遇不到。

只是被她遇到的这种人,只要告诉了哥哥,爷爷,他们的结局都会很惨。

没对仇飞烟动手只是因为她和剑仙扯上了关系,她家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谁都知道剑仙对他那师姐的执念。

不过,这也好办。

只要仇飞烟待在云隐山,那么她就有的是时间去折磨她。

等到剑仙对她的新鲜感过去了,那么她就会狠狠的折磨她,让她知道,得罪她许茵茵的下场是什么。

仇飞烟在外流浪惯了,她一直都很会看人眼色。

虽然平时面色不显,但是她的心跟明镜一样。

像这种第一次见面就结下梁子的人,以后肯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凡间已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仇飞烟还真的没有想到,修仙界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几人不欢而散。

仇飞烟难得的给了林日一个正眼。

“你,”

她的话还未说出,就被林日打断了。他低垂着头,有些难堪。

“我的家族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让我来到云隐山,我不能得罪别人。”

“嗯。”

仇飞烟理解。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背后空无一人。

如果她有家庭,她做事也会瞻前顾后,可是她是一个孤儿,没有什么需要挂念的东西。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林日拧着衣袖,他好像很难受。

他们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爱面子的时候,如果可以肆意张扬,他也不想窝窝囊囊。

“不会,这不怪你,怪他们。”

仇飞烟并没有安慰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抒发感情。

但是这话落在林日的耳朵里面,却非常感人。

他的眼睛红彤彤的,有些湿润。

在仇飞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耳边响起了少年带着哽咽的声音。

“小仇,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因为流浪了那么多年,仇飞烟并没有感受过太多的“情”,她对“情”的理解也比较匮乏,所以当林日揽住她的肩膀时,她竟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愉悦的情绪。

或许,这就是话本里所描述的友情。

“那很不错了。”

她嘴角的弧度有些上扬,享受着这令人舒服的感觉。

做外门弟子的这些日子很是枯燥乏味。

他们几乎把宗门内所有能做的活全都干了一遍,每天都是腰酸背痛的。

仇飞烟虽然不讨厌干活,但是都来云隐山了,她肯定是想多学点修真界的东西,这种整日干活的生活让她滋生了些迷茫。

心里企盼着赶紧结束。

终于,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聊的日子有了转变的苗头。

外门弟子住的是大杂铺,除了按照男女的性别分了分,其余的都很简单且糟糕。

仇飞烟的形象不是很好,表情也淡淡的,所以没有人主动和她说话。

她也没有要扩大交际圈的心,所以除了和林日一块干活吃饭外,也没有什么额外的交谈。

林日和她的情况则是完全不同,他作为大家公子,性格很好,所以和周围人稍稍交谈,就能得到一大群的朋友。

这几日仇飞烟也发现了些不同,因为林日周围围绕的人越来越多,来主动找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仇飞烟原本还把他当作朋友呢,所以也主动等了他好几次,最后发现确实没有等他的必要了,她就开始独来独往。

“哎,我跟你们说,我提水的时候听到了有内门弟子说,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测试了,到时候就会有仙人选徒弟了。”

“真的吗?消息可靠吗?”

那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响,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

就连仇飞烟也忍不住的转过身,支着耳朵听。

她连灵根都没测,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被哪个仙人收为徒弟。

应该不是那个剑仙吧?

仇飞烟的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那当世第一剑仙的脸。

期待还没有浮上心头,她就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

怎么可能,在凡间流浪的时候,世人关于剑仙的传闻就是不近人情,活了近千年,也没有一个徒弟。

仇飞烟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剑仙能不能因为“替身”这个情分让她做他的徒弟。

要是真的能成的话,她都不敢想自己以后的发展道路会是什么样的通途。

带着这么的愿景,仇飞烟心情不错的睡着了。

云烟深处藏着一座雕栏玉砌的府邸,它的门口雕砌着不符合云隐山气质的富丽堂皇的图案,还和凡间的审美一般,修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这就是修仙世家许家的主宅,这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合理,但是情况确实是这样。

只能说对于修仙界的滤镜在略有接触的那一刻就会全部消失。

“哥,你帮帮我,你劝劝剑仙,你就让他收我为徒吧。”

庭院里,许茵茵拉着许玉宣的袖子撒着娇。

“茵茵,不是兄长不愿意帮你,是那江问雪,他根本不听我的啊。”

许玉宣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都很温和儒雅。

“而且,茵茵,兄长再劝你一句,那江问雪真不是收你为徒之后就能对你动心的,他对无尘的执念比你们看到的要深的多。”

“不想帮就不帮,还非得扫我的兴。”

许茵茵扔掉手上牵着的袖子,不爽的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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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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