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日子在逐步接近。
魏长安花了些时间,给各方都递去了婚帖。
…………
北狄。
阳光堪堪洒进斛律光的殿内,给大殿镀上一层金光。
斛律光正在桌上整理着文件,门外有人来报“陛下,魏国来的信。”
斛律光的动作一顿,点点头“拿来给我看看。”
侍卫把长公主的婚帖递了上来。
“呦,不错呀,这么快就提上议程了。”
斛律光笑了笑,拿出笔墨纸砚。
许玉站在一旁,拿出了砚台为他研磨。
斛律光看着半数没在金光余晖里的许玉,目光一滞,手就覆上了那人的手。
“阿玉,”他的目光缱绻了些“我们的事,也当提上日程了。”
许玉清澈的目光看向他,笑了“都听陛下的。”
…………
魏长安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里的信。
里面满是斛律光和他相好的恩爱!!
她才开头读了两句,就颇觉得要读不下去。
索性大致一扫,没有什么重要内容,往身后一扔,便不再看了。
她打开正下方压着的这封信。
这是魏承平寄来的。
正值江南的梅雨季节,寄来的信颇有些潮,摸着有些微微的湿感。
魏长安打开了信。
…………
阿姐亲启。
听闻阿姐好事将近,臣弟在此恭贺阿姐。帖子我们已然收到,这几日在置办行李,准备出发前往长安。
我在江南的日子很好。江南的风水养人,如今我的身体已然好了很多。
还有一件好事要向阿姐报喜。
九儿已然有孕了。
不过我想着有这一个孩子应当就很好。我听闻坊间的婆子说,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前些日子便一直在搜寻如何减轻疼痛的法子。
咳咳,话题有些偏了。总之,祝贺阿姐。
臣弟魏承平敬上。
…………
魏长安看完信,目光瞥向远处。
恍然间,她似乎能看到那个给她写信的弟弟弯起唇角的模样,和兰馨如一起坐在床前,谈论着其他欢喜的事宜。
他身体真的好了许多吗?那便好。
魏长安心里这样想着,心中的不觉期待起来。
她也好想再快点见到承平。
她捏紧了手里的信纸。
承平,她的弟弟。
魏长安的目光幽幽,复杂的看不出情绪,看起来更像是在回味过去的种种。
她在打开信纸的那一瞬间的确想起了许多。
有魏承平三岁被掳走,她在殿内哭泣;有年少时她带着他读书认字,二人嬉戏打闹;有后来她忙碌起来,凡事只能拜托九儿;再到父母过世,他独身一人撑起大梁……
没想到,当年还没有她高的弟弟,如今已然比她高许多了。当年只知道跟在她身后唤她‘阿姐’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独当一面了。
还比她更早成亲,先有子嗣。
魏长安笑着摇摇头。
她当年还以为自己会比魏承平先成亲。
真是世事难料啊。
…………
“我出面?自然的,这俩孩子的父母都不在了,我既是长安的姑母,也是周公子母亲的故友,合情合理,我都应当出面。公公帮我回了陛下,就说请陛下放心。”
江泠的目光瞥向一旁的疏影,疏影会意,上前给大太监递上银钱。
疏影笑道“公公一路奔波辛苦了,买些酒吃歇息歇息。”又让人端上热茶给大太监倒了一杯。
“多谢江大人。咱家一定将大人的话如数传达给圣上。”大太监笑着收了银钱,喝了茶水,便颔首道“陛下还等着咱家的回复,就不久留了。”
江泠点点头。
“疏影,送送公公。”
…………
“这些样式都不错。周兄,怎么样?”魏长安指指手里的图纸,目光看向周屿。
“长安,也该成亲了,怎么还这般称呼我。”周屿笑起来,指尖勾勾滑过她的鼻尖。
魏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躲躲“……这,这不是不习惯嘛,我……”
她目光一转,想起来什么似的“施平,我从前便这样称呼你,如今还这样吧?”
清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周屿望向窗外。参天的树将阴影洒了些进来,与之一同的还有树叶的清香。
“殿下,唤我行之吧。”
周屿的目光闪烁,“这些年,旁人都以这个字唤我。施平的过往已然过去,我们还要向前看,不是么?”
魏长安的神色有些动容,她走上前,“周兄,我……”
“嗯?叫我什么?”周屿不知什么时候欺身上来,挡住了半数的阳光,魏长安只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料味,不觉红了脸“……我,我……”
“陛下,先小小惩戒一下,往后可要记得了。”
周屿的气息痒痒地喷洒在耳畔,魏长安有些招架不住。刚要开口,那人就吻了上来,魏长安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魏长安却觉得心跳声如鼓点一般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耳畔,她看向周屿,便对上那人的目光。
周屿的眼中尽是缱绻温柔,魏长安吞了吞口水,暗道坏了,她怕是要溺死在这温柔海里。
水润的唇一张一合,周屿开了口“陛下,可记得了?”
“记得了,记得了!”魏长安有些慌乱地眨眨眼,“行之,我往后都这样唤你。”
魏长安如林间受惊的小鹿一般,眨着眼望向他。周屿失笑,下次应该再稳妥一点的。
他千般护万般斟酌着,还是将人吓到了。
周屿看向桌上的婚服纹样,手拿起其中一张,拿给魏长安看“这张如何?”
…………
成亲当日。
一众的侍卫宫女天不亮便起来洒扫庭院,红绸已然在昨日便全部装饰妥当,如今是最后的收尾阶段。
杨柳和弟弟一起去尚食局催着菜。
来人见是陛下身边的大宫女和贴身侍卫,都不敢懈怠。
“晨风,你在此监督着他们摆盘,我去里面看看。”
晨风点头“姐,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
阿辰在家中整理着迎书,又将婚庆事宜的物件一一装车。
前些日子,六礼的流程已然走完五步,三书也已经请了两封,还有一封是要当日交给新娘。
陛下的婚礼自然是在宫里举办。不过他要先去江府和魏长安汇合。
女帝的成亲仪式,总要与旁人有些区别的。
周屿紧张地又将身上的衣服理了理,生怕有一处错处。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频繁问身边的人这身衣服如何。
阿辰叹了口气,宽慰道“公子别紧张,你这一身衣服,长公主殿下……噢噢是当今陛下了,陛下一定会喜欢公子这身装束的。”
“……是么。”周屿抿了抿唇,不断理衣服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手却还微微颤抖着。
他和长安成亲了,和她成亲了……
…………
魏长安也很紧张。她穿好了大红的衣裳,左右看了看,觉得颇为满意。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呢?
她心里的小心思期待着,雀跃着。
“长安,穿好了吗?时辰到了。”江软从屏风后走出,便是一声惊呼“……好好看。”
“是么,谢谢你,阿软。”魏长安高兴地笑起来。
江软笑着摇摇头“我与夜明定了亲,没想到如今竟然要先参加你的婚礼。”
魏长安从身旁抓了一把糖果,塞给江软,笑道“时间还早,吃点?”
“好啊。”江软嚼嚼糖果,便有人从身后探过来脑袋“我也要。”
魏长安失笑“云歌!”
“那怎么,九儿有孕不便走动,我给她拿的。我多拿些,多拿些。”陆云歌抓了两把糖果,都装到自己随身带的包袱里。
“还是那么爱吃糖。仔细你的牙!”江软点点陆云歌的脑袋。
“陛下,”顾萌从屏风后也探脑袋出来。
“这位是顾小姐吧。”魏长安笑着打招呼“你们都起床这么早啊?”
“来分点喜糖,嘿嘿。”顾萌眨着眼,抓走了一把喜糖。
几人还在笑着谈话,门口的侍女便来报“陛下,周公子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