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刚下一场大雨,冲淡了九月份的燥热。这个暑假让人热的有些难受,也让人心变得浮躁,现在的体感温度倒是让人感到很舒适。
庭江一中校门口也比往常要热闹,又是新一年度的开学季。
作为庭江市成绩第一的高中,一中是有着些许光环的。那些家长把自己孩子考上一中当成为了自己谈合作交友饭局上的一种谈资,只是为了听到别人捧自己“教子有方”。
登记处叽叽喳喳的围了一圈的人,大多都是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报名登记。
灵清白皙的胳膊上带着志者的标志忙着登记。
少女脸很白净,做眼睫下方有一颗痣,眉眼如画。穿着一身朴素的蓝白校服,扎着一个低马尾。头发是那种棕色的自来卷,偶尔有清风带起额前几缕碎发,引得刚入学来报道的小男生忍不住频频抬头偷看。
灵清刚上高一时其实有很多人追她,情书摞了整整一书箱,灵清全都退了回去,都已学习为理由拒绝了。后来大家才知道她是个小县城杀出来的黑马。
刚入学的或许曾经没听所过,可高二学生都多或多或少的听过灵清的家的情况--
灵清从一出生就没感受到母爱,因为她没有妈妈,她只偶尔在家里的相册里才能看见自己妈妈的身影。
17年前年,姜萍莲第一次做母亲,全家人都惊喜的沉浸在她怀孕的消息里,一整个孕期肚子里的孩子似是感觉得到家里条件困难,一次也没让她操过心,一直到姜萍莲生产。因为当时医院的医疗技术的缺乏,姜萍莲难产在医院的手术台上再有没下来。后来灵志刚给她取名叫灵清。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灵清小时候除了自己的爸爸以外很不受家里人待见,灵奶奶总指着她鼻子骂她扫/把/星。
大抵是因为灵志刚打心底放不下姜萍莲,不愿再娶;灵奶奶又想抱上重孙子,在家里整天哭嚎。从灵清有记忆起,家里的吵架声就没断过。
她已经记不清每天家里争吵的次数了
只记得小时候每次回家,灵清都要躲着那些爱贪闲嘴的邻居。那时的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议论自己,只能低着头快走,手指头捏着书包带捏到发疼。后来灵奶奶去世后,灵志刚带着灵清搬到了市里,他们生活才好过些,起码不用再看着那些夹着眉头,嘴里瓜子磕得乱飞,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亲戚。
......
纪遇清看着车窗外吵吵嚷嚷的新生皱了皱眉,手搭在价值不菲的皮革座椅上,不耐烦“啧”了一声。
“哎,这前面咋堵死了?”司机周叔猛按了两下喇叭。
“就把我放着吧,我自己走过去,谢谢周叔。”
纪遇清刚推开车门,又想起什么,对周叔说“您以后不用听我我爸的,明天开始我还是自己骑车上学,不麻烦您了。”说完转身关上车门,大步往校门口走。
“纪哥,这!”
周延这一嗓子一下子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纪遇清应属于是那种很眉清目秀的长相,在一中的这一年没少霸榜表白墙。
他人长得也高,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单肩背包、冷眼、薄唇,是女生们喜欢的类型。之前给他表白的人也不少,只不过纪遇清一个也没同意,更有对他死缠烂打追求后被他骂哭的;也有传言说他不喜欢女的。
纪遇清抬眼间还看见不远处两个女生头凑在一起,手捂着嘴偷笑,眼神暧昧的盯着他。
纪遇清眉头皱起,他很讨厌这种眼神,只是撇了一眼她们,加快脚步朝周延他们走去。
校门口的徐骆看见纪遇清过来,伸手搂上纪遇清的肩,朝他邪魅一笑“行啊,纪哥你一来就又吸引一群小迷妹,魅力这么大啊?”
纪遇清把玩着手里金属制的打火机,打火机在空中转起来最后回到他手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看了一眼校门口,把打火机收进兜里,歪头笑着打掉徐骆的手“别贫。”
那年的纪遇清论起来也不是纯正的好学生,私下里烟酒都行得来。或许是老天爷晌饭吃,生得一副好皮囊和好脑子。
......
忙着安排完所有的新生登记后,一中除了高三要备考的学生们,所有学生都被安排在操场参加开学典礼。
其实很好区分高一和高二的区别。除了高一才领到自己的校服所以没穿校服以外,他们每个人都是活力满满;反倒是高二这边抱怨声连连,没人愿意参加这形式主义的演讲。
“真他妈不知道这开学有什么好演讲的,这他妈和罚站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去网吧玩两局呢。诶,纪哥你放学去不去?”周延说着。
“你又不是瞎了,没看阿清今天坐车来的?不过这次颁奖咱清哥指定又是第一,咱清哥可是稳坐第一的宝座一年了。”
徐骆笑着打了纪遇清一拳。
一群人正笑着,一把戒尺就朝他们过来了,正好打在周延左肩膀上,顿时让他吃痛的大叫一声。
“谁他妈那么不长眼,看老子不......”
“你老子要怎样?又是你们几个,能不能让我省省心?校长在台上讲你们在底下说说说个没完,再这样把你们家长叫过来让你们说个够!”
整个一中就属高二三班最难管,学习的和不学习的五五分,像纪遇清这种学习好的也跟差生混,只要没有特别出格的行为,班主任基本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延他们是不怕叫家长。
庭江一中二班高三班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分班考进来的,不过大多数都是像他们这种家里有钱,塞钱把孩子送进来的。
在庭江市,无人不知纪家,拥有百年创始集团,而纪遇清也是纪家下一代唯一的继承人。集团表面上是纪昱尘管理,不过不抵纸醉金迷,自从纪遇清妈妈病逝,纪昱尘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换,都是想靠他爬上位的女人;集团内部还是纪老爷子坐镇。
不过纪遇清与别人不同,他则是自己想要留在三班,不然以他的成绩足以进最好的一班。
“那边怎么了啊?”陈潇潇拉着灵清往那边看,灵清也被这这边叫声吸引,不由得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好像是三班的人。”
“肯定又是纪遇清他们,诶清清,你认识纪遇清的吧?”
“认识”
纪遇清学习成绩和灵清不相上下,两人从第一次考试就霸占年级前一二名,只是两人以前没任何交集,这种人她也惹不起,只是每次考试都暗自较着劲。
她只见少年单手插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站在那里。以前灵清倒没怎么注意过他,一直拿他当竞争对手看。
即使昨天下完雨,现在是个阴天也能衬得他皮肤很白,骨相硬朗,就只站在那就已经尤为出众。
台上校长的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主席台上。
“上学期联考中,很荣幸咱们学校又有两位同学脱颖而出,进入全市前五。”
半晌,不仅高一的新生震惊,就连高二的同学也一样震惊。全、市、前、五,这几个字吊足了大家胃口,台下的人都小声讨论着。
“我靠,别说全市了,我连咱学校都不敢想...”
台上校长拿着稿子,任凭风把稿子吹得沙沙响,这声透过话筒传到台下就像给每个人心上挠痒痒。
“有请第一名,高二1班灵清698分”
“第二名,高二3班纪遇清673分。”
高二部突然爆发一阵阵尖叫,每个人的表情都从疑惑转为震惊,无非是在震惊两人的名次居然倒过来了,成绩还相差那么多。
往常一中的成绩是贴在教学楼后面的公告墙上的,每次出成绩大家都默契的避开最上面的两个,不用猜也能知道,第一名是纪遇清;第二名才是灵清。
纪遇清先一步走到台前,拿走了自己的奖状。
灵清还没反应过来,她没想到自己这次考得能比纪遇清高出来20多分。
“清清,快去啊,愣着干嘛,这次你可是第一名诶!”陈潇潇推了推灵清的胳膊,灵清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就看见已经在等她的纪遇清,她有点尴尬跑到台下也同样拿走了自己的奖状。
两人站在台下合影。
“这两人,站在一块怎么长得这么般配!”
“我靠,这名字也是。”
照完照片纪遇清看也没看灵清自顾自走回自己班,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他对自己考第几毫不在意。
徐骆和周延的嘴已经惊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看着纪遇清这一副欠揍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愣着干嘛,回班。”
“纪哥,你拧我一下,我刚刚好像幻听了。”
纪遇清还真就上手狠狠拧了周延的胳膊,疼的他嗷嗷直叫。
一旁的徐骆没忍住问到“纪哥你考试的时候是不是没涂另外半面答题卡啊?”
“早忘了。”
纪遇清没理这两个疯子,转头就走了,随手把奖状卷了卷揣进口袋里。
“话说回来,这灵清是不是开挂了啊?她这次咋考得这么好。”
“谁知道呢,从初中到高中这还是我头一回见纪哥被反超,还是个女生。”
两人正低头说着话跟着纪遇清的鞋往前走,没注意纪遇清已经停下来了。
突然就这么撞到公示栏上了,疼得俩人抱着脑袋“嘶”了一声。
“他妈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纪遇清没忍住笑出了声,“跟你俩打听个事”
“纪哥你说吧,只要是咱学校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周延捂着脑袋说。
“知道灵清有没有男朋友吗?”
“你等我想想啊,这刚刚一撞我脑袋有点疼,不过她好像还真没谈过恋爱,你问这干啥?”
周延心里想着纪哥今天难不成只有被鬼附身了,没事问人家这干什么?
纪遇清后背靠着墙,一只手插兜里,挑眉漫不经心的抬头透过教学楼的窗户往里看。
透过玻璃恰好看到灵清刚走过去,目光落在少女纤细的背上,他又想起了刚刚照相时自己身边那种好闻的干净纯粹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