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娱乐的更名仪式，定在初冬。
没有大张旗鼓的剪彩，只是把那块蒙尘的旧牌子摘了下来，换上了新的。
“深蓝·言深”。
字体是顾言深亲手写的，遒劲有力，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
我站在楼下，看着工人把牌子挂上去。
风吹起我的外套衣角，初冬的阳光打在脸上，居然有了暖意。
“看够了？”
身后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顾言深站在台阶上，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脸色好了许多。那条伤腿还得靠拐杖支撑，但站得很稳。
“牌子挂歪了。”我没回头，淡淡道。
陈老师路过，丢下一句：“牌子丑死了。”然后走了。
“歪了才好看。”他拄着拐杖，慢慢走下台阶，停在我身侧，“太正了，像墓碑。”
我斜睨了他一眼。
他嘴角勾着那抹熟悉的、欠揍的弧度。
那个不可一世的顾言深，好像回来了。又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股份转让书签了？”我问。
“签了。”他看着那块新牌子，眼神有些悠远，“30%，白送的。林总可真黑。”
“嫌少？”我挑眉，“要不还我五十万？”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伸出手，不是抢，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羊皮手套，传了过来。
“不还了。”他声音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那五十万，算我入股深蓝的本金。利息嘛……”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用余生慢慢还，行吗？”
我没抽回手，只是看着那块牌子。
深蓝是底色，言深是那一点锋芒。
原来他早就把自己融进去了，不是附属，是共生。
“顾言深。”
“嗯？”
“陈老师说，你以后别去烦他了。”
“他敢。”
“沈清判了，无期。”
“便宜他了。”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忽然想起那个雨天，他躺在病床上装死，我坐在床边，恶狠狠地跟他说“别死”。
那时候觉得那是深渊，现在回头看，那是我们重生的起点。
走吧。”我松开牵着他衣角的手，转而插进了大衣口袋，步伐比他快了半步。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笑声在初冬的风里，清朗得像碎冰。
“好。”
他拄着拐杖，跟上我的脚步。
一步，一声轻响。
不再踉跄，不再绝望。
深蓝的天空下，两个影子并排拉长。
火葬场烧出的灰，终于滋养出了新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