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云蔽孤山,秋风卷落叶,这个季节好像变得萧瑟又荒寂,所有都是即将或正在飘零,以至于在这个时间许下的承诺都显得无足轻重,只需一个转身,那些言语都能随风飘散。
下午四点,裴泠告知她准备出发,可从那之后,简云汀发出的每条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再未能收到任何回音。
包括第一排中心位置的那个空位,从直播开始到结束都没有被她光临过。
裴泠那晚说的“这一次我不会再食言了”仿若明晃晃的巴掌拍在她的脸上,所有的期许都在瞬间被击溃,连同她心底那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发誓绝不主动找她的简云汀在直播结束,坐上返程的商务车时终于忍无可忍地拨通了她的电话,冰冷的无法接通却像是秋日的一桶冰水,她火辣辣的脸庞被慢慢降温。
她简云汀除了小时候在A国遇见的那个人,何时被人这般冷落过,胸口那团郁结的怒气成指数倍攀升,而今因为冰冷的电子音让她的怒气暂时被抛诸脑后,一股不安逐渐于心口浮现。
相处这么久以来,简云汀自认为对裴泠也算是有所了解,她并非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更不是一个会戏耍她人的人,这么久失联,难道是出事了?
简云汀不敢细想,只能催促司机不停加速,好不容易抵达公寓楼下,都没让司机开进停车场,拉开车门就往外冲,淅淅沥沥的雨水飘在身上,单薄的衣衫抵不住秋夜的寒凉,她冻得浑身一哆嗦。
简云汀跑回家,没开灯的房间尽是无孔不入的孤寂,将她身上的寒意又加深几分。
“裴泠?你在家吗?”简云汀清亮的嗓子喊了一句,伸手去摸索墙上的开关。
客厅骤然大亮,她生理不适地用手背挡了下眼,等到视线变得清明,整个客厅空无一人。
“裴泠?”简云汀不死心地往里走,看着留出一掌宽门缝的主卧,她的脚尖转了个方向。
两个人从未互进过对方卧室,而这一次,简云汀成了主动的这个人。
“裴泠,在的话说句话。”简云汀握住门把手往内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散发着淡淡安神的香气。
本以为这句话如之前一样不会收到任何回应,简云汀突然听到角落传来一声颤抖低哑的“别开灯”,恐惧害怕将短短的三个字吞没,里面有着藏不住的祈求。
简云汀心下一惊,果断放弃开灯的想法,在黑夜里一步步挪动,绕过床头来到窗台角落,身材欣长的人儿如今蜷缩在这一处,双臂环抱住自己,只是用手指轻轻一碰,裴泠浑身就如应激般抖动得更加厉害。
“裴泠,你怎么了?我给你叫yi。”简云汀不敢贸然触碰,只能压下心底的惊慌,柔声说道。
倏尔,她的手腕被面前人牢牢抓住,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量,只为抓住好不容易出现的救命稻草。
“不……不要。”
简云汀顺势握住她的手,“你身体好烫。”
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你发烧了裴泠,我送你去医院。”
裴泠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又笨拙地重复:“不去医院,不去医院……”
“好,不去,我们不去医院。”简云汀抱住她的身体,连自己都被带动着抖了起来,“我扶你回床上。”
哪怕意识不清,嗅到熟悉的淡香和温暖的怀抱,裴泠的身体比理智更先做出决定。
简云汀扶着她站起来时,啪嗒一声,一个物件坠落在地,她听见了,但无暇顾及。
裴泠烧得很厉害,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连吃退烧药都是简云汀一边哄一边吃的。
从没照顾人的大小姐,这还是头一遭,熬夜录制节目到现在都没得休息,刚回来又要照顾病号,简云汀本以为自己马上就会不耐烦,可是在深夜里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和隐隐约约的难受呻吟,她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开始作祟。
她会每隔半小时给她量一下体温,每听到她的一点动静就赶忙起身询问,听到只是梦呓后又如释重负,反反复复整整一夜都没能合眼。
天边云霞升起,简云汀刚闭眼没多久,裴泠醒来的窸窸窣窣声将她吵醒,哼哼唧唧地坐了起来。
“云汀。”裴泠的声音因为发烧变得愈发磁性,轻抚简云汀的耳廓,如同拨弄琴弦后的那缕余音。
她的意识缓缓清晰,“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昨晚……谢谢你。”裴泠坐起身,虽然记不太全,但她隐隐约约有感受是简云汀照顾了她一夜。
简云汀伸了个懒腰,“你没事就好,我俩还真是错峰生病啊,昨天给你发消息没回,我还有点生气。”
裴泠愧疚敛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食言的。”
明明说过不会食言,结果还是没能履行承诺。
简云汀突然俯身逼近,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额头相抵,鼻尖的呼吸自然缠绕,淡淡的小苍兰香气和她的檀香相得益彰。
简云汀感受了一下她的额头,“嗯,不烧了。”
裴泠的心跳瞬间激荡起来,她藏在被子下的手猛然抓紧床单,眼睫惊慌地闪动,唇瓣干涩,本能地伸出舌尖扫过唇心。
简云汀与她拉开一拳距离,借着天光看着她微微散发着病态的脸颊,鲜红的舌尖在视线里一闪而过,淡粉的唇瓣浮现盈盈水光,宛若雪地里生出的莲花,干净纯洁,不容亵渎。
但……简云汀莫名其妙地滚了下喉骨,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后背开始往外冒汗,身体略显燥热,她陡然直起身体,下意识用手扇扇风,“今天温度还蛮高的,我去洗个澡。”
言罢,迈开步子往外走,仔细看步履竟然有些凌乱。
简云汀没洗太久,站在淋浴下,液体浇在她的面庞上,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裴泠的泛着水光的嘴唇。
柔柔的,软软的,触感应该会挺不错的吧。
啊啊啊啊……她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洗完澡后,简云汀也没第一时间去找裴泠,反而拿起手机,点开搜索软件,输入:【总是忍不住想到一个女人的嘴唇是什么原因?】
回复:【因为你喜欢她】。
喜欢???
简云汀如遭雷击,她会喜欢裴泠?
于是为了推翻这个结论,她又换了好几个软件,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她喜欢她。
面对如此统一的答案,她不得不开始重视这件事情。
为了佐证结论的真实性,她再次输入:【喜欢一个人有哪些表现?】
回复:【第一,和她待在一起会觉得很开心,很舒适。】
裴泠性格温润体贴,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和她待在一起的确挺舒适的。
【第二,获得令人愉悦的消息时,第一时间想要分享的人是对方。】
这几次节目录制,简云汀稳居榜首,前面没有太深的感觉,最近两次,她的确是在想要是她在就好了。
【第三,总是忍不住想她靠近,想要触碰她,和她有更多的亲密接触。】
靠近吗?这个倒是有待商榷。
简云汀收起手机,抬眸望向窗外,一行飞鸟从眼前疾驰而过,唇角无意识向上牵起。
如果她真的喜欢裴泠,那这件事似乎并不让她感到讨厌。
所以当务之急是与裴泠制造亲密接触。
简云汀离开后,裴泠趿着拖鞋去浴室洗漱,生病一夜,浑身都出了汗,粘在身上很难受。
披着半干的头发站在窗台前,那部被遗忘的手机还掉落在原地,裴泠用力扣紧佛珠,眼神泠然地盯着它。
良久,她才暗暗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捡起来解锁,画面仍旧定格在昨晚收到的那条消息。
【泠泠,这么久过去,该接我回家了吧。】
明明有过一夜的心理准备,如今再度看来,裴泠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去面对,只是片刻间,她的脸色已然煞白如纸。
房门被敲响,裴泠手腕一转,将手机利落地塞进了裤兜。
简云汀站在门口,歪头朝她笑,“早饭到了,出来一起吃?”
“好。”裴泠柔声回复。
自从决定开始验证是否心动于她,简云汀的目光便不做收敛。
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她就会立马付诸行动。
如今被简云汀明媚炽热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反倒是裴泠先生出些许避让。
“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简云汀巧笑嫣然地说道:“你好看啊。”
即便两人再如何不对付,裴泠的颜值也没有可以诟病的地方,哪怕是放到美女云集的娱乐圈,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再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被心上人如此直白地夸赞,哪怕是性情向来稳重的裴泠也不自觉诧异,但下意识挑动的眉峰之后是心口止不住的欢喜。
她克制又冷静,只是稍稍弯唇,“谢谢。”
“昨晚你生病是不是都没看我直播?”简云汀单纯询问。
“嗯,对不起。”裴泠敛眸,沉声道歉。
“是该说对不起。”
简云汀也接得下这声歉意,裴泠生病归生病,但食言也是实打实的,不可辩驳。
“这可是作为给比赛选手送的前排家属位呢。”
家属?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心底宛若万斤重。
何时她也能成为云汀真正的家属,而不是幸运地蹭着名义。
裴泠微微垂首,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藏在病态的容颜里,难以察觉。
简云汀故意将“家属”两个字咬重强调,结果却换来了裴泠不以为意地沉默,连眼神都没有留给她一分一毫。
是真的对这个词没有任何感觉吗?
不过也是,她现在尚且在求证自己心意的阶段,距离得到反馈还有一段距离要走呢,她在这儿着急个什么劲儿。
只不过裴泠的反应让她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罢了。
简云汀将牛奶一饮而尽,包括婉转复杂的小心思也仿佛被一口吞下,重新用着闲适的口吻问道:“那你不是还没来得及看过我的舞台?错过昨晚那么精彩的舞台岂不可惜,吃完饭一起看,好吗?”
怎么会没看过,她又怎么可能真的错过舞台上耀眼夺目的云汀呢?
只是晚了些,但今早一早她就在网络上搜索过了,凡事能够搜索到的关于她的舞台角度,她统统看了个遍并且下载传到云端。
不过云汀的提议的确诱人,她没办法拒绝。
裴泠颔首,“好。”
简云汀找来平板,在卧室捣鼓几分钟,找来找去发现比起官方片段,一位前排观众录制的更加清晰,清晰到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在拍摄,上面每一个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视频内容也不如官方后续发出的片段那边用尽拍摄技巧和转场,这段视频是她不加任何修饰的原声直出,里面甚至还容纳进现场观众的欢呼声。
简云汀很满意自己的表演,她也希望裴泠看见的是完完本本的她,真实灵动的她,不需要其他任何手段为她赋魅,因为……她就是魅力本身。
可是真到让裴泠欣赏的紧要关头,她竟然还是忍不住开始忐忑。
“那我开始放了。”简云汀的手指悬在暂停键上,轻声问道。
“嗯。”
“这次是一首古风歌曲,所以舞蹈就不像上次那样张扬,更内敛,更克制。”简云汀介绍道。
简云汀在家里排练的时候裴泠没有去看过,所以当在屏幕里看见她时,难以言表其中震撼,歌声和舞蹈都藏在一层无形的压力之下,像是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麋鹿,精致高贵地望着外面的世界,眼底的艳羡是藏不住的,她想出去,可骄傲的麋鹿不愿意低头,即便身处囹圄,她也不会放下自己的尊严,苦苦哀求旁人的施舍,这不是假清高,麋鹿只是在坚守自己的底线。
突然舞曲画风突变,高傲的麋鹿遇见落入九天之下的神女,她普度众生,却忘了困在囚牢中的麋鹿。
传言鹿为阴兽,善于惑乱人心,所到之处人心迷乱,引灾将世,纷争四起,民不聊生。
悲天悯人的神女竟然也会因为一句谣言而将同为生灵的它落下。
凭什么啊,它生来就是如此,却从来没做过任何伤害旁人的事情,就得承受这样的无稽之谈。
麋鹿从不低下的脖子不是清高,而是受尽冷眼后的自我保护,世人不爱它,抛弃它,它自己却不可以。
所以它不再等待神女的救赎,它要亲手为自己改写命途。
既然谣言让它成为凶兽,倘若不顺了他们的意,既不是愧对他们的忌惮。
麋鹿冲破牢笼,淹没九州大陆,世间尸横遍野,人类易子而食。
这一刻,舞曲的**落下,谣言成为了真正的预言。
一切都尽在掌握之后的麋鹿一直往前走,它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好像得到了所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直到白光落下,那位曾经舍弃过它的神女归来,手中捧着的是一颗血淋淋的神心。
原来神女未曾放弃过它,她一直在想尽办法救麋鹿,只是三界的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最后只能以神心作为担保,与天地起誓,释放麋鹿一定不会让谣言上演。
可惜她还是来迟了。
最终麋鹿甘愿受罚,剥去皮骨,判入无间炼狱。永世赎罪,而失去神心的神女也被剥去神格,坠落九天,灵魂游离于人世间,没有来世。
舞曲落幕,观众的掌声经久不息。
裴泠再看一遍,依然为简云汀的表演而动容。
“很精彩。”裴泠的眼眶闪烁着淡淡的水光,琥珀色的人瞳仁被水洗过看起来更加明亮,“云汀,你天生就属于舞台。”
简云汀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肋骨下方的那颗心脏在身体里失控的跳动,一下一下,比敲响晨钟的余韵还要悠长。
她可以确定的,这次心动是因裴泠而起。
“裴老师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啊。”简云汀扣着手指,努力压制住血脉翻涌带来的生理滚烫,轻笑着打趣。
“实话实说。”裴泠俯身想去够茶几上的水壶,但距离太远,手臂擦过简云汀的膝盖,哪怕是隔着衣物,她也感受到了云汀高于常人的体温,不禁蹙眉探查。
简云汀表情如常,自然地替她倒水,面上没有任何不适,除了悄然红了的耳朵和脖子。
“这个舞台是遗憾,是错过,是不可能,是明知不可为的强求。”简云汀把水递给裴泠,她抽出纸巾擦擦给她倒水时不慎滴到手纸上的水滴,“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故事还有个前传。”
“前传?”裴泠抬腕的动作暂停,扭头与她对视,认真接话。
简云汀将纸巾丢入垃圾桶,“神女和麋鹿在千年前就已相遇,神女封印神力,巡查人世,那时麋鹿还只是幼崽,被人类觊觎,为救麋鹿还身受重伤,流落荒野整整三月,那段时间是她们漫长时光里最宁静无忧的岁月,可这跟冗长的寿命相比,就如弹指一挥间,这一错过就错过了一辈子。”
裴泠抿唇,“错过还真是个挺可怕的事情。”
言罢,她便收回视线,将水杯送至唇边,眼波微动,水光荡漾,再仰头将水液送至口腔。
简云汀目光直白地盯着她,眼尾都是笑意,屁股往她身旁挪动,膝盖不避不让地靠在她的大腿上,寒凉的秋季也夺不走简云汀的温暖,连指尖都是热的,轻轻点在裴泠的唇角,戳在本该长梨涡的地方。
“所以啊,爱就要大声说出口嘛。”
猝不及防的接触让裴泠有一丝慌乱,水液就趁机从她的唇角溢出,恰好漫到简云汀的手指上,她偏过头,简云汀的手指就从擦着皮肤点在了她的唇心。
简云汀耳朵不自觉动了一下,娇艳欲滴的粉色唇瓣如同盛开的桃花。
裴泠不后撤躲避也不问询缘由,只是微微抿唇,恰好将她的指尖包裹,一秒后迅速放开。
些许压迫感让指尖传来的触感愈发清晰,简云汀的喉骨不自觉滚动,胸腔处的跳动越来越快,70%的身体水分都像是毫无保留地放在烈日下炙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口干舌燥。
这四个字在此刻具象化。
也是在这一刻,简云汀确定自己对裴泠的**。
源于喜欢而生长的**。
简云汀吞咽了下,试图缓解喉腔的不适,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她想将裴泠唇瓣上的水珠尽数卷走,这样自己方可好受许多。
“你的嘴唇碰起来很软啊。”简云汀舍不得抽回手指,确定心意后的动作便愈发放肆,因为当务之急是她需要确定裴泠对自己的感觉,所以她故意用指尖轻轻按压,并且勾着尾音说出欲说还休的撩拨。
裴泠表情未变,那双瞳仁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的睫毛宛若蝴蝶振翅,轻轻扇动着,心照不宣地接话:“是吗?”
“是啊。”简云汀率先缴械,刚才裴泠说话时唇瓣微张,她便不受控制地往里挪了一点,隐约碰到了她的牙齿。
先动心的是她,不可操之过急。
可是真的很急啊。
于是当晚,简云汀就穿着一件酒红色吊带,露出精瘦的腰腹,优越的马甲线被那条腰链所束缚,灯光下的钻石熠熠生辉,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是推拒,又像是邀请。
裴泠正在客厅看书,闻声抬头,入目的便是足以让她血脉喷张的一目,好在面部表情控制能力较强,才不至于失态。
她只是暗暗咬紧牙关,眉头微微蹙紧。
简云汀走到她跟前,淡淡的香气将周围的空气都给浸润,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红,娇俏地扭动腰肢,眼尾荡漾着风情笑意:“好看吗?”
裴泠沉默几秒,悄然攥紧藏在书下的佛珠,语气冷静地开口:“入秋了,别贪凉。”
“……”
简云汀的表情瞬间崩盘,眉间三条黑线昭示着她此刻的不爽。
“裴泠!”
几乎是从后槽牙咬出来的,结果对方竟然只是轻飘飘地从鼻腔里飘出一句“嗯?”
嗯个头啊嗯。
简云汀气不打一出来,趿着拖鞋大步回房,房门被摔得闷响。
看着她跟个炸毛的小猫,裴泠的唇角才终于上扬两分,低声呢喃:“傻乎乎的。”
她这才把手从书下拿出来,摊开掌心,被佛珠引出的充血痕迹正明晃晃地呈现在上面。
心动的何止她一人。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但二人不眠原因却不尽相同,裴泠是因为简云汀的撩拨而心神荡漾,而简云汀却是因为要执行自己的“勾引”计划。
月上梢头,夜凉如水。
简云汀未曾更衣,还是穿着那件丝毫不避寒的衣衫,走出被窝就被冻得瑟缩了下,但看了眼裴泠的房门,那点退缩的心思便立即消失殆尽。
她放低声音,蹑手蹑脚地走到裴泠门口,双手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扭转,好在房门质量很好,没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漆黑静谧的夜晚,只有淡淡的月色从窗台照进来,床上鼓起的形状是裴泠。
身体平躺着,双手交叠置于腹部,睡相好得不行。
简云汀站在床边,暗自思忖一分钟自己应该以怎样的方式上床,并以怎样的姿势躺在她身边,想清楚后终于开始攀爬。
裴泠从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秒就知道来人是谁,不过也没睁眼,她也想看看云汀到底想做什么。
结果等了半天没动静,她都想悄咪咪睁眼看看,结果下一秒就感受到床畔下陷,然后是一具带着凉意的身体钻进被窝,一点一点往她身旁挪动,跟蜗牛似的,找到最合适的侧躺契合点,简云汀又将脑袋往前挪动,直到鼻尖若有似无蹭过她脖颈处的肌肤才肯罢休,而经过这一遭,简云汀的手已经回归温暖,她轻轻缠住了裴泠规矩搭在腹部的手的尾指,亲密勾缠。
不多时,裴泠便听到了身旁传来的绵长呼吸声,微微动动手指,她便不满地哼唧两声,裴泠便只能作罢,静待片刻,简云汀依旧睡得很安稳,这样感受着便不禁扬唇,漫起甜蜜笑意。
她倒是有点好奇,明天醒来后云汀对她的说辞会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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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心爱之人睡在身侧,裴泠会悸动到难以入眠,熟料没多久她似乎就失去了意识,而这一觉睡得也是格外舒畅。
等到日光钻过窗棱,裴泠悠悠转醒,眼底还有初醒的迷茫,但简云汀的存在让她无法忽视,昨晚偷偷溜进来的那一幕还记忆犹新。
这样想着,眼尾就不自觉上扬。
“你笑什么?”简云汀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沙哑,懒羊羊地问。
裴泠偏头看向还抱着自己没有动弹的简云汀,眉峰轻扬,“我在笑?”
简云汀仰头,“哦,那可能是我去错了。”
裴泠撑着床坐起来,靠着意识还朦胧的简云汀,不疾不徐地问:“不解释一下吗?”
停顿几秒,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云汀”。
简云汀迟到的理智终于回笼,她攥着被子,仰头与她对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说我有梦游症,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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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动的何止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