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天,多为阴雨。
少年扶墙起身,拾起地上的书包,轻轻拍打着包上的污渍,拉开拉链拿出长袖外套还有眼睛,穿上带上;雨又开始下了;戴上眼镜,视线模糊,摘下擦一擦,温热,再带上清晰多了,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向七点,少年背起书包往小巷外跑。
市一中,热热闹闹的,新生们拿着录取通知书进校门,送学生的家长在校门口来了一组四连拍,脸上全是自豪;市一中很大,装满了很多人的青春。
“抱歉主任我来晚了。”原本在校门口急得团团转的教导主任吴严,听到声,抬头一看,眼睛直接亮了好几度,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连忙上前拉着他,忘记了后面还有几位老师。
“理一下头发,开学典礼马上开始了”
在听过校领导的催眠曲后,台下的学生们已经没有刚进校门的欢乐了。
现在已是雨后天晴。
少年走上主席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看到主持人呆呆地看着自己,他只是点点头,主持人回过神,脸色泛红走下台,少年转身看着台下的几千人,身子站的笔直没有一丝畏惧,走上台前他的样貌已经引起了台下的一片骚乱,当他开始发言时,台下的人才收住自己亢奋的心。
“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叫郑夏……”阳光恰好打在他的身上,衬出他的闪闪发光,郑夏,他以中考状元的身份,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天啊,长得好成绩也好”这是台下常有的句子。
“春哥,听说这位郑夏同学的中考成绩比你高了两分,你有什么想说的。”
周渝转过头说,却看到呆呆的看着主席台的林宜春,“春哥,春哥”连呼两声,林宜春才回神说了句“没什么感想。”林宜春是去年的中考状元,当年台下也是这般景象,只不过去年的卷子和今年的卷子相比今年的卷子确实难了许多,如果他们是同一个年级的话,林宜春的年级第一的宝座就是郑夏的了,因此班里的一些人回头看了看林宜春,此时的林宜春在回复完周渝的问题后,又开始呆呆的看着主席台上的人,直到他演讲完毕。
开学典礼结束后,各班同学回到本班,高二和高三的就开始上课了;回到班级的郑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郑夏是他们班军训没怎么晒黑的人,周围的人有些黑的快要认不出人来了,为什么,因为当郑夏抬起头看着眼前拿着表站在自己桌前的人时差点认不出是班长谢健诚,他和班长小学初中都是同学到了高中也是,郑夏很珍惜这位唯一的朋友。
“这么热的天,你还穿着长袖外套干嘛,难道是你防晒的秘诀?”谢健诚直接凑过来看着郑夏,郑夏轻轻的推开他。
“不是。”
“行,中暑了我可不救你。”谢健诚看说不动这个人,开了郑夏头顶的风扇,叫生活委员找老师要空调遥控器开空调。
郑夏穿长袖外套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一次月考结束后才脱下。
中午,图书馆,在某个角落,郑夏带着无线耳机,盘着腿看书画画,画的正起劲呢,突然有个人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他抬起头有些错愕,摘下耳机,看着那个人,矮矮的,带着厚厚的眼镜,神色有些紧张?慌张?更像是害怕,郑夏疑惑,那人递给他一张捏的发皱的纸,接过后,那人还说了些什么就跑走了。
郑夏把那纸摊开,看了里面的内容,短时间的顿住,手微微的颤抖,手收紧把纸揉进手心,快速起身东西也没拿,追了出去。
“同学!图书馆内不准跑步!”图书馆管理员看着已经跑没影的人叹了口气。
晚自习结束后,因班主任找,晚出了校门,谢健诚值日在楼梯口见到面就一起出校门,谢健诚的父亲在门口接他,便打了招呼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那小巷,那是回去的必经之路,烟味从小巷传来,这里都有摄像头,唯一的缺点时常坏,小巷的深处还是死角,郑夏转头就进了小巷,他不是自找苦吃,是想了结这一切……
书包和人已经脱离在一旁,郑夏背靠墙,三个人围着他,平常是四个人,有一个去买烟了,是他们老大邱风;现在变成两个人围着他了,因为有个人叼着烟就去翻他书包了,外号二狗真混社会的,但混的不好跑来和指使他的人混,没想到混到大的了,指使他的人叼着牙签,头发不知几时染成了黄色,为什么他不叼着烟,因为他哥不让,他叫邱三甲,没错他哥就是他们老大,还是郑夏初中同学,大一年,哦,还有一个外号叫棒子的,也是。
为什么要欺负郑夏,初中的时候是锁厕所倒冷水,现在是直接打,因为他们已经不上学了,因为被举报欺负同学,更大的原因是他们偷试卷,刚好他们手中有郑夏的秘密,他们知道郑夏不想再让人知道,就开始拿郑夏当出气口,不爽了就找郑夏,他们老大为什么要加入,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弟弟不能上学了,是因为郑夏,郑夏毁了他弟弟……
被打的眼镜飞了,这次他们打的重,因为发现了郑夏藏在书包里的针孔摄像头,疼的生理泪水都出来了,那买烟的人回来了,郑夏躺在地上,邱风就蹲在他面前,抬手就卡着他的脸,一直护着的脸被掐出了红印子,还是那句老生常谈的话语,拳打脚踢再次袭来,完了完了;视线模糊,突然一个书包坠落在郑夏面前。
来了两人,比那四个人都高,郑夏和那四个人刚好可以平视;他们打了起来,四打二,傻不傻啊,报警啊,郑夏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闭上眼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医院,护士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就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郑夏转头就看见姑妈坐在床边,不紧不慢的削苹果,郑夏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姑妈”
“哟,还知道有姑妈了,你傻不傻啊,就让人欺负啊,还手啊”
“这样是群殴了”姑妈当然知道为什么郑夏不还手,但自己也是无奈,毕竟郑夏不想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也不想看到侄子被欺负。
“哦”姑妈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瓜。有点疼。
“姑父呢?”
“在警局找那四个人算账去了,刚才你还没醒的时候就在这病房外打了他们一顿,哦对了,帮你的那两个帅小伙,脸上就只是擦破了皮而已……”姑妈说了很多。
他们好像也不傻,这是郑夏对他们改观,但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人都没见,傻不傻接触了才知道啊,这话有点怪怪的。郑夏的内心颇不宁静,但表面还想看不出一点不宁静,风平浪静的,姑妈出去了,郑夏盯着天花板,幻想去了。
郑夏的秘密还是被传进了学校,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郑夏有一对疯掉了的爸妈,毕竟事情都不清楚,所以传了差不多一个月吧就没人在讨论这件事了,市一中,学习比别人家事重要,只不过郑夏人缘差了,见到他的人有嫌弃,怕他也是疯的,确实郑夏自己也怕,有人见到他是怜惜,可怜他有这样的爸妈。
唉,早知道是这样的局面,就早点收场了,白打了这么久,也好狂风乱蝶没有了,郑夏心里是这样想的;以至于他更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只不过还有个人需要解决一下,谢健诚。
自那以后,谢健诚变成了他的放学小跟班,连自己爸爸开的专车也不坐了,打着我是班长要保护自己的同学,照顾同学的心理的名义,当然郑夏知道他是好意的,就在某一天的放学,发生了这样一场对话。
“你其实不用跟着我的,我没事,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也不会像初中那会儿,额,躲在角落痛哭了,也谢谢你这几天跟着我回家,他们已经被警察叔叔用法律制裁了,不会有麻烦找我了。”
“稀奇啊,七十五个字,这是入校以来你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郑夏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谢健诚跟上来,他就加快一些脚步,谢健诚在他后面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郑夏停下了他也没有发现。
“哎哟,嘶”谢健诚就比郑夏矮了个发梢,一个没注意撞人身上了,肚子顶到他的书包上,郑夏转过身看着他说“你家到了”
“啥,啥?”谢健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郑夏往回走了,走的还很快,兜了个弯进了另一栋居民楼就不见踪影了。
唉,谢健诚算了算了,由他去吧,郑夏躺在床上听着英语新闻,看着天花板。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郑夏起身开门,是姑父,田氏,程序员,但他的头发很茂盛,他拿着一袋烤串进来;哎呀!还忘了姑父,最近他总是晚上来找郑夏谈心,开导他不要想那么多,专心学习就行,郑夏心里暗暗的给自己脑瓜子来了一掌。
郑夏刚想开口,就被姑父制止住了“今天不谈心,我是真想吃烤串,需要人陪。”拿着就往窗台走。
郑夏看着姑父的背影还想说,又被制止了“你姑妈最近闹着要减肥控糖,拿着吃的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我就要在客厅睡了。”这是有读心术还是背后有眼睛啊,郑夏无奈。
但还好,今天确实只是吃烤串,但避免不了姑父和自己谈他和姑妈的相爱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