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找了个由头,把盼给支走了。
“你不跟我走?”
“不走了,你告诉郭樊,算了,直接打晕他带走吧。”
花生花听了,也没有过问什么,反正许十三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她非要待着,他也没理由强迫她。
盼取来了首饰,按照自己的理解,都给许十三戴在了头上,发髻梳的大,也不愁塞不下。
别说,这么胡乱一通,最后出来的效果还挺好看。
接下来就是蒙上了盖头,盼牵着她,许十三看着她手上的手串,刺眼的很,可偏偏说什么盼也不肯摘下来。
“盼儿,盼儿,你让我们看一看新娘子!”
几个少年拦住了她们的路,就要上前来动手动脚。
“我说过了,别叫我盼儿!”
“这是瑶少爷的妻子,你们也敢动,不怕他叫你们死无全尸!”
“切,什么妻子,楼瑶过几天腻了,还不就是个死人,盼儿,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楼瑶不是杀了你的相好吗?你怎么还这么忠心耿耿?”
盼也不想理他,现在要紧的是把许十三送过去,要不然大当家的会杀了她的。
“你那个张先生死的可是那叫一个惨哦,被折磨了三天三夜才断了气,我见过那尸体,零零碎碎的,都不能叫做人喽!”
这下盼可忍不住了,扑上去就和那人撕打起来,张孝先的死是她心头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她现在可是什么也不想了,她本来就什么也没有,没什么好牵挂的,也就是一条命罢了。
“够了,你们是想把人打死吗?”
是又怎样……
只是他们看着许十三冰冷的眼神,也没有说出这句话,又踢了盼几脚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许十三也没有去扶起她,她又盖上了盖头,盼自己爬了起来,继续领着她走。
“张孝先是个夫子,他被抓上来,待了三年,他也教我读书,只不过前一阵子他被楼瑶杀掉了。”
盼自顾自的说着,她也不在乎许十三会不会说些什么。
他们之间硬要说的话,也只能是先生和学生的关系,张孝先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她一个土匪窝里的,不漂亮,心眼也不好的人呢。
她学着尊重他,偷偷的看着他,就连每次的接触都小心翼翼,可惜,她视若珍宝的人被那么轻易地杀掉了。
刀子不划在自己身上不会痛,她本来觉得那没什么,别人丢了命,是他们运气不好,可是张孝先死的时候,她久违的感知到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错的。
只不过她是个懦弱的人,贪生怕死的人,她得活着看着楼瑶死。
新娘子还没到,那些牢里的姑娘就被带了过去,哪有什么婚嫁不宜见血,神婆当然是乐意见到这场面,楼屠也没意见,就当是助助兴。
“都怪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我们都不会死!”
一名女子满眼怨毒,愤恨的说着。
“就是,她倒是好,做了土匪的老婆,也不嫌恶心,可怜我们被她连累的要上断头台了!”
有人煽动,当然有人符合,在死亡面前,人类往往是没有风度可言的。
你一言我一嘴的,用着最恶毒的言语咒骂着许十三。
“我说你们行了,人家当时可是能自己跑了,还回来带上这些累赘,你们不感恩,还侮辱自己的恩人,难道你们的父母老师没教过你们什么叫嘴下留德吗?”
赵烟华这会儿也不端着,她已经确定赵虎遭遇了不幸,现在自己也要死了,还要被这些苍蝇蚊子嗡嗡叫,烦死了。
“你说什么呢!我看你就没有爹娘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再说一遍!”
赵烟华不惯着她,一巴掌把她的脸扇歪了。
“你敢打我,我爹都没打过我!”
冲上去就掐肉,拽头发挠脸,最后还是押送的大汉把他们分开了。
看着面前的花脸,赵烟华忍不住笑了,可她不知道自己也成了这副模样。
阿莘给她擦擦脸,整理整理凌乱的头发,反正要死了,怎么也得整整齐齐的,要不然成了个乞丐似的尸体,到了地府也不好过。
自从上次她勇敢了一次,俩人也是能说的上话的朋友了。
“我们会没事的,你相信我。”
阿莘弱弱的说,她从小就有一种能感知危险的能力,这一次也不例外,她觉得会化险为夷。
赵烟华笑了笑,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一群人就集中放在空地上,周围全是匪徒,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许十三一来,就有人起哄掀开盖头,也没人阻拦,一张漂亮的脸就暴露到众人面前。
措不及防的,楼谷也不看她,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他还没得到,就成了别人的,想想都觉得不痛快。
“行了,把那些都砍了吧。”
他一声轻飘飘的话,就要剥夺了别人生的权利。
“等等,大婚之日,杀人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哈哈,儿媳妇,今天的红布不够红,我给你们染染红!”
许十三叹了一口气,拔下金钗,掐住了楼瑶的脖子。
“现在呢,能不能放了这些姑娘?”
“能能能,你别动他!”
神婆从座位上下来,急忙阻拦着许十三,楼屠也叫周围的人不要乱动。
“我要我们平安的出了山寨,你叫那些人都撤下去!”
楼屠被神婆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许十三她们往后退去。
只不过还没走多远,楼谷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挟持了赵烟华。
“现在是一换一,你放开他,要不然,这姑娘可就没命了。”
面对一群人还是一个人的生死的时候,人总是会犹豫的,只不过这人对着许十三有着恩情,她不能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她笑了笑,一把捅死了楼瑶。
不亏了,给张小泉报仇了,接下来她就等着死了,没能救的了她们许十三很抱歉,但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么选择。
楼瑶被捅了心窝,是肯定就不回来的,他最后看着神婆,自己的母亲,眼里有着浓烈的情感,她想要他过上的生活,他终究没有得到。
神婆惨叫着,堵着心口的窟窿,试图把那里给补上。
楼屠黑了脸,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叫人把那些逃散的姑娘都绑起来,叫楼谷把许十三带过去。
“你真恶心,你这辈子都这么卑鄙。”
楼谷歪了歪头,还是把她绑了起来。
楼屠气急了,就想出了一个折磨人的法子,把她们绑在柱子上,一人一箭的射过去,直到血流干。
当然那些事我是不知道的,我满心期待着等着和她汇合,没想到回来的只有花生花。
“你不会劝一劝她吗?她要留着,你就什么也不做!”
我知道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我的迁怒,撒完火,我就往回跑,没想到花生花居然敢偷袭我。
“你干什么!”
花生花举着银针,有些尴尬,不愧是殷南的徒孙,防范意识就是高。
等我知道了是许十三让他这么做,我都要气笑了。
“带我去找她,要不然你这辈子别想见我师祖!”
我跟着他,到了地方就看见许十三被绑在柱子上,很险的躲过了一只利剑。
那上面,也有人被射中了要害,垂着头,已经没了命的,也有这种被慢慢戏耍的,身上大多都是擦伤。
“父亲,让我来吧。”
楼谷坏心眼的把箭尖指向许十三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蛊惑了他,叫他魂牵梦绕,心神不宁,那一定要毁掉。
我看着这一幕简直要叫出声来,只是一激动,身体又出现了反应。
“为什么,时间这么短……”
不应该啊,不应该才这么短的时间又发作了。
“这是新药,我在里面又加了些东西,不过你放心,就这两天频繁,只要你抗过去了,就不会有事了。”
他说的轻松,我现在身体发软,脑子都快不灵光了,身体一直叫嚣着吃掉千金散,我实在是想干掉花生花这个混蛋。
“给我,把东西给我!”
我简直要烧死痒死,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服用千金散。
幸亏花生花没有使坏,给了我俩针,这才好多了。
“唉,你别冲出去啊,这么多人,你也得死!”
管不了这么多,要我这看着,我做不到。
突然的,从头顶上下来一个人,是李白银!
只见他,一甩扇子,数只小箭飞出,射在楼谷手臂上,神婆的脑袋上,楼屠的眼睛里……
神婆死了,结束了这悲哀又荒唐的一生。
楼屠大叫着,要人包围他,可李白银游刃有余的躲过众人,救下了许十三,外面突然涌进来很多官兵,霎时间将所有人都抓捕起来,唯有楼谷为首的一伙儿人逃走了。
只是他最后一眼看着许十三,明显的不会放过她。
死的好,都死了,盼没有抵抗,只是迎上了官兵的刀,她要是被带到了别处,那就不叫死在一个地方了。
“小泉死了,他还那么小,出来还没几个月,就没了,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下山,这样他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许十三扎进李白银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的哭诉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白银不知道小泉是谁,但是他轻轻拍着许十三的背,给她安慰。
我看着兵刃交加,鲜血与火焰交织的场景里面,他们像一对璧人。
原来,李白银才是她的英雄啊……
明明我离她这么近,却觉得那么远。
痛苦让我失去了意识,不过也好,看不见了,心就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