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许南音婚礼这天,袁小溪天没亮就醒了。

婚礼在城东的一家度假酒店举办,环境很好。袁小溪到的时候方墨已经到了,正在酒店大堂里喝咖啡,看见她就招手让她过去。

“新娘子在楼上化妆,我们走吧。”

方墨挽着袁小溪的胳膊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偏头看了看袁小溪。

“你看什么?”袁小溪下意识摸了摸脸。

“没什么,你今天气色好好。”方墨笑着说,按下了电梯按钮。

化妆间在酒店三楼,里面摆了一排化妆镜,灯光明亮。许南音已经坐在镜子前面了,化妆师正在给她盘头发,旁边还围着另外两个穿着伴娘服的女孩子。是许南音的表妹,袁小溪以前见过一次。

“快来!”许南音从镜子里看到她们俩,笑着招手让她们过来。

袁小溪走到近前,跟许南音打了招呼,又帮她递了一下桌上的发卡。

许南音接过发卡,抬头看了袁小溪一眼,愣住了。

“怎么了?”袁小溪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小溪,你今天好漂亮!”许南音惊讶说。

袁小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新娘子才漂亮。”

她一普通人,被大美女这么夸,担当不起。

“我说真的!”

许南音放下手里的发卡,伸手扳着袁小溪的肩膀让她正对着镜子,“你看看你,是不是很漂亮?”

袁小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看出什么名堂。还是那张脸,眉眼寡淡,鼻子不够挺,嘴唇有点厚,跟漂亮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不过,皮肤倒是看起来干净了些,不像平时那么暗沉,常驻脸上的青春痘这几天也神奇不见。

她想了想,说:“我今天擦了素颜霜。”

“素颜霜?”

方墨从旁边凑过来,也盯着袁小溪的脸看了一会,“哪个素颜霜能有这个效果?你平时都擦什么?”

“大宝,有时候会擦防晒霜。”袁小溪老老实实说。

她每个月工资扣掉房租和吃用后所剩无几,还要往家里寄一点,大宝加防晒霜已经是她的顶配。这次是许南音一生重要的日子,不能太掉价,她这才买了一瓶素颜霜妆点门面。

方墨不信,伸手在袁小溪脸颊上轻轻按了一下,又凑近看了看:“你皮肤是真的变好了,白了不少,还有光泽。你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东西没告诉我们?””

“真没有。”袁小溪哭笑不得,“我什么情况,你们还不清楚吗?”

许南音和方墨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许南音从化妆台上拿起一支口红,冲袁小溪招手:“你过来,坐这儿。”

“干嘛?”

“给你化个妆。”许南音把袁小溪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对着她的脸端详了一会儿,“小溪,你的五官其实挺耐看的,稍微收拾一下肯定不一样。方墨,你来帮忙。”

方墨心领神会,从化妆师那里借了一套刷子,站在袁小溪另一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对着袁小溪的脸开始捣鼓。

袁小溪被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由着她们折腾。粉底、眉笔、眼影、腮红,一样一样上脸,她闭着眼睛,感觉脸上凉一阵热一阵,不知道被涂了多少层东西。

十来分钟过去了,许南音放下手里的散粉刷,退后一步,看着袁小溪的脸,没说话。

方墨正在收拾桌上的化妆品,一抬头看见袁小溪,手一抖,一盒散粉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袁小溪看见方墨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心里有点发毛。

“你自己看。”方墨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脸转向镜子。

袁小溪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她几乎不认识。皮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温润光泽。眉眼被淡淡勾勒之后,原本寡淡的五官忽然就有了层次,鼻梁显得高挺了,嘴唇被一层薄薄的唇彩染得饱满水润,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柔光裹住,明明只画了个淡妆,却像是换了张脸。

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漂亮。”许南音在她身后轻声说,语气真诚得没有一丝客套,“小溪,你今天太漂亮了。”

方墨缓过神来,绕着袁小溪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我真服了,你平时那张脸是藏着掖着不给别人看是吧?这不科学啊,不就是涂个粉底画个眉毛吗?怎么效果能差这么多?”

袁小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涌上来一种奇异感觉,有欣喜,也有其他。她活了二十五年,太清楚自己长什么样了。就算化了妆,可底子还在那儿,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但镜子里的人确实是自己,她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是环境的缘故吗?今天化妆间的灯光打得太好了?

许南音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说:“我妈说婚车已经到了楼下,我们快点吧。”

化妆师最后给她补了一层定妆喷雾,几个人手忙脚乱把伴娘的手腕花戴上,裙摆整理好,拿上新娘子要换的敬酒服,风风火火出了化妆间。

婚礼在酒店的草坪上举行,现场布置的很漂亮,白色和浅粉色的玫瑰花铺满了花架,红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典礼台,两侧摆着宾客的椅子。

天公也作美,阳光温暖不刺眼,微风刚好能把新娘的头纱吹出好看的弧度。

何与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典礼台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看见许南音挽着她爸的胳膊走上红毯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许南音美得惊人,穿着拖地白纱,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枚小小的月亮。

袁小溪和方墨并排站在伴娘的位置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何与,心里既感动又羡慕。

交换戒指的时候,方墨凑跟袁小溪耳语:“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这一天?”

袁小溪笑了笑,没说话。

方墨会很快,至于她,大概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婚宴在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里,摆了三十多桌,很是热闹。

伴娘的任务不算重,主要是跟着新娘换了两套衣服,敬酒的时候帮忙端一下酒杯,挡一挡劝酒的人。

许南音被方墨护得严严实实,喝的全是提前准备好的白开水,倒是袁小溪被何与那桌的同事灌了几杯,都是货真价实的红酒。

酒劲上来得很快。

她平时不喝酒,酒量约等于零,两杯红酒下肚,脸就开始烧起来。趁着敬酒的间隙,她跟方墨说了一声,悄悄退出了宴会厅,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

冷水泼在脸上,发烫的皮肤稍微降了点温。她撑着洗手台定了定神,觉得稍微好了一点,才推门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暗纹的地毯,灯光昏黄柔和。她走了几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不像是喝醉酒的头晕恶心,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燥热。嘴巴干得发苦,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浑身皮肤都紧绷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窜来窜去,找不到出口。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脚步也不稳了。

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男宾客,她抬头看了一眼,那股燥热突然往上蹿了一大截,她的心跳也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慌忙低下头,扶着墙继续往前走,心里乱成一团。

她是不是真的喝多了?可方墨说过,喝醉了应该是想吐头晕,没听说过会这样。

拐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她低着头没看路,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那人很高,她鼻尖撞在他胸口上,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气,混着极淡的烟草味。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燥热就像是被浇了一瓢热油,轰一下炸开了。她的意识在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裹挟着,完全不由自主。

她的手攀上了对方的胸口。

隔着衬衫面料,她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线条,温热而结实。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蜷缩起来,沿着胸膛的轮廓往上摸索,指尖从锁骨划过,感受到对方皮肤底下有力的脉搏跳动。

那股松木香气越来越浓,像是某种催化的引子,把她体内那团火烧得铺天盖地。

男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把她推开了。

袁小溪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她抬起眼,视线有些涣散,但还是看清了面前的人。

很高,至少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五官很深,下颌线条利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那种气息,松木香混着属于成年男性侵略性十足的荷尔蒙,铺天盖地压过来。

如果袁小溪是清醒的,她会低头道歉然后绕道走开,就像她二十五年里遇到所有超出自己社交范围的人时所做的那样。

但她现在不清醒。她的理智像一根烧断的弦,已经无影无踪,整个人被一种原始的,不可遏制的冲动驱使着,重新扑了上去。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住对方的肩膀,嘴唇贴上了他的。

男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身体微微一僵,偏头想躲开。

但袁小溪的嘴唇追了上去,固执且笨拙碾在他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原本推拒的手停在了她的腰侧。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然后那震惊就像被墨汁浸染的清水一样,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吞没了。

他反客为主了。

一只手扣住了袁小溪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他的唇压下来,不再是之前被动的承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度,像是忽然间丢掉了所有的克制和理智。

袁小溪喘不过气了,那团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她的手指攥紧他后背的衬衫衣料,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手臂上。

走廊里响起一声房卡刷开门锁的电子音。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的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进的房间。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被抵在了门板上,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门板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线,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深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里面的东西翻涌着,炽热而危险。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指腹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俯身口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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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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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无奇,但魅魔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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