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挑灯看灯

下午是秋秋报名的英语朗读比赛的时候,我去接她。

路旁,一个奶奶独自坐在门前往着门口的一棵老树发呆。那奶奶我认识,是之前和一个爷爷天天坐在菜市场门口卖菜的,特别开朗的一个奶奶。

我向她打了声招呼,“奶奶下午好啊!”

她楞了一下神,看见我便笑眯眯地说:“下午好!下午好!你这是去哪里啊”

“我朋友参加比赛,我去接她。”

“哇,怎么厉害啊!你也要加油了。”她把眯成缝的眼睛微微一张,又说:“天冷了,要多穿点衣服啊!”

“好!奶奶你也是啊!”我望了望屋内,问:“哎,奶奶,爷爷呢?他之前不是天天跟在你身后的吗?怎么去睡觉了?”

她放下了笑容,顿了顿说:他去北京了!”

“哇,这么好啊!他怎么不带你一起啊?”

“对啊,这老头子!回来指定打他一顿!”她笑呵呵着说道。

我没有多说什么,热情的告别之后便跑去接秋秋了。

等了挺久,她终于出来了。

“你还记得那个在菜市场口经常卖菜的那对老夫妇吗?”我问秋秋。

“好像不记得了。”她想了一下。

“……记得了吗?”我跟她说了一大堆之前的事。

“哦,我记得了!说来也是可惜,那老爷爷去年12月份就去世了。”

“啊?去世了?奶奶说他去北京了……”

秋风冷冷地打着落叶。我突然想起,北京,是爷爷梦里的地方。

……

这天刮起了很大一场风,突然因为这场大风停了课。

我回到家中,就我一个人。

拿出书本看了几眼,就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在我越看越提不起兴趣的时候,我刷到了史铁生的文字:“如果你站在童年的位置瞻望未来……”“于是黑夜为强大的白昼所迫,重回黑夜的孤独。”“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走你的路”“如果清点我的遗物,请别忘记这片天空,那是我恒久的眺望”……

一个个字让我深陷入了手机中,带着我的激情,我开始搜索关于他的文字和信息。

原来他是一个残疾人,从21岁开始就走上了残疾的道路,一生病痛无数,2010年12月30日倒在了病房中。

“1969年,史铁生主动报名上山下乡到陕西省延安市关家庄插队,成为了知青。他白天顶着烈日,高度劳作,完成自己的任务又去帮助别人。晚上喝粥的碗都拿不稳。有一次在村口看见了同伴在跳远,一蹲下去,发现站不起身来了。他被送进了医院,检查出了先天性脊柱裂,经过几个月的治疗,他得到了好转,但他任然不忘劳作。在一次放牛中下了大雨,他全身湿透了,发起了高烧,并且两腿又严重了。

1912年,史铁生的脚彻底瘫痪了。他的性情也开始变得暴躁”(视频中摘抄)小学的课文《秋天的怀念》里写到过,他把被单撕成条,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多次想自杀,那些日子都是他母亲带着病痛陪他度过的。在亲人的陪伴下,他放弃了求死的念头,开始慢慢振作了起来去写书。可惜他的母亲没能熬过他出第一本书的时候就离开了……

视频还说了他的友情,爱情,还有他乐观的精神,对世界的热爱,都让我为之羡慕,敬佩和感动。我好像第一次这样去了解一个英雄,也是我对其了解最多的一个英雄。

而今天和那天一样的心情,因为今天我得知另一个英雄离去了。

前几年奶奶生了一场大病,他连夜踩着单车去医院,回去拿衣服的时候被我们看到了,让他上我们的车,他拒绝了,说没他的车不方便。当时还是2月份,天气还有点冷,而他就穿着拖鞋,很一件薄薄的外套,鼻子都红了一圈,脸色煞白,嘴唇又紫。而他好像毫不在乎,骑着车,喘着大口大口的气,直径奔去。爷爷是当过兵的,很可爱的一个老头,但是很倔强,所以总是和奶奶吵架。特别是前几年他让他的孙子当兵,但奶奶知道孙子不愿意,所以不同意,可这老头可不是一般人,拎着孩子的衣领拖着去,我们看见了直呼厉害。但是我们都知道的是他让他孙子当兵,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是想让他的祖祖辈辈都热爱并且有能力保护祖国,可他不知道的是报效祖国不只有这一种方法。

和史铁生先生一样,他也把自己身体所有健康的器官捐赠了,只留下奶奶一个人。

世界很大,有数不胜数的英雄,他们虽只是大千世界中的一个,但却也是某个角落里唯一的一盏灯。

致敬所有英雄!

“你知道吗,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一场世界末日。”秋秋皱着眉,严肃地看着我。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难受啊!”我望着我的成绩单,痛苦地呻吟着。

“菜咯!”后面的冷冷地嘲讽了一句。

“这就是你的世界末日,一切都会过去的。”秋秋拍了拍我的肩膀。

叶卓易转过头说:“不是,是我们的世界末日!”他举了举手中77分的英语试卷。

“唉,我的酒店,我的晚饭!”我哀嚎着。

周齐突然从后面伸个头出来,说:“还得我啊!来,你们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你爹我。”

我说:“你多少分啊?”

“你管我多少,反正比你好就是了。”

我瞥了眼他,说:“切!还以为你考得有多好呢!”

“对啊,太差了!也就数学年级第五,历史年级第三。”他看着我奸诈的笑了。

“哇,这么好!大神快教教我,快教教我啊!”秋秋激动地握住周齐的手。

周齐赶紧不好意思地挣脱了,然后一脸骄傲地说:“好吧,那我就勉强教教你们吧。”

课外课我们几个没去上,留在教室里听周齐讲题。他讲得,我们听得都很认真,特别惊讶的是我们问的所有这次考试的题他都懂,而且讲得也很清晰。就这样,没几天几张试卷就全懂了,感到特别抱歉的是到时候体育有个毕业考核,周齐的体育又差,平时也没什么时间练习。我们为了感谢他,这个星期的早午晚餐费全都包下了,而且还要帮他打包回教室。

星期四那天晚上轮到我去打饭了,刚好这天是秋秋值日,叶卓易也请假了,我要打三个人的饭,就叫周齐一起去了。

“这明明就是这样的……”他很气愤地指着一道题看着我。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想到。呀!都怎么晚了,等一下去迟了就要排很长的队了。快点走,快点走。”说着我跑到他的后面推他。

“周齐!”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我转头一看,是一个叔叔。矮矮胖胖,脸像个卤蛋,特别可爱,但他凶巴巴的神情让我心里不自觉地一惊。

“他是谁啊?”我看向周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那是我爸,你先去打你们的饭吧。”

“哦,好。”我准备走时,叔叔叫住了我:“那个女孩子,你们是要去饭堂吗?”

“对啊!叔叔和我们一起吃啊!”我笑着回答道。

可能是因为看见我笑了,他也露出了和蔼的微笑,说:“好啊!叔叔快要饿晕了。”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样子。

“哈哈”我应和着笑着。

来到饭堂,叔叔全让周齐买了单。

“就他还教你们?”

叔叔好像很吃惊。

“他的成绩很好啊,叔叔不知道吗?”

他立马摇着头说:“就他那成绩都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大学,偏科太严重了,就数学,地理和历史进了年级前十。学校选文科的人就那两百多人,其他科150名都没进,道法都差不多倒数了!今天我就是为了这事来!”叔叔一边说一边掐起周齐。

听到这些我有点惊讶,我一直都以为他是科科都好的学霸,一下子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看到叔叔说完后整个脸变得通红,想来是很生气,我必须得说些什么。

“但是,但是叔叔啊,你想想啊,周齐他现在可是在全市第二好的高中,他其他三科都有前10名,这不很厉害了嘛!哪有那么多人科科都那么厉害的,而且他现在可勤奋了,全班差不多最常跑办公室的就是他。他能教我们不就证明他这次的考试题目全弄懂了嘛……”

我在叔叔面前说了好多好话,还有一些是胡编乱造的,周齐好像都没脸听,有时候就在那笑。被我这样一说叔叔也开心了好多,后来他说:“听你这么说,看来你很喜欢我儿子啊!”

“那是!有你这么好的爸爸,教出来的儿子能让人不喜欢嘛!”

“这小姑娘真是伶牙俐齿啊!”说完他跑到我这边小声地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要不嫁给他吧!”

“啊?叔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朋友的那种……”我极力解释着。

“好了,开个玩笑,不要那么紧张嘛!”他一边坐回周齐旁边一边说。

我吃饱了不久秋秋终于来了,叔叔还在和我说着话,我第一次跟大人聊这么久,但好像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胡秋敏。”

想不到平时自来熟的秋秋,和周叔叔没讲几句就不说了,让叔叔还一直我这叽叽喳喳的。

星期六那天放学回家恰巧撞见了周齐,反正也顺路就一起走了。一路上我一直在讲他爸爸的事,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

“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爸爸啊?”我看着他

“没有啦,就是……我也不知道,但是谢谢你。”我清晰地瞧见他耳朵一红,大概很少像这样跟别人道谢吧。

“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我当时挺害怕的。他知道我这次考得这么差,又被老师叫去学校,照他性格,一定会大闹一场。好在有你,还帮我说了这么多好话,第一次在这种情况,看到他那么高兴的。”

看见他感动的样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也不是帮了我的忙嘛,还帮我买了单。”

我们又走到那个桥上,他跟我讲了很多经历,很多在他那我从未听过的心声。我望着他的眼睛,似乎在一片黑暗中,某一刻突然望见了一束光。

那时候,我才想起,原来我手中也一直挑着一盏灯,在某个人眼中最亮的一盏灯,而我却忘记了,一直傻傻的望着别人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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