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派系对立
钟平阑去见了徐静容,在她的书房,看到了河防江堤建设的图纸,从支流到主干道,有县城内的排水详情,也有钱塘江所有的水利系统。
“这样看,全县和钱塘江的排水系统和水利工程都是你办的?徐娘子,那被夺名声的事你不在意吗?”
徐静容一身素衣,手里拿着墨,眼神包容:“难道因为他们,利民的事我就不做了吗?”
“我做这些,目的只是为了平水患救同乡。”
气愤之余,更多的是不忍。
徐静容也是仁和县人,治水救民,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宣谕使,我知道您来的目的,那本清单和工程图纸,我也准备好了,如果您有需要,我愿意上公堂作证。”
钟平阑拱手道谢,诚挚道:“徐娘子大义。”
徐静容也很感谢:“还要感谢您,为我正名,能继续参与水利建设,我很喜欢建造工程,也一定会在这条路上行稳致远。”
女子宁静,那双如江水一样的眼里淡泊静谧。
做事有度,被人陷害亦沉得住气,敢弃诬陷偏见出手救治万民,以怨报德报得不是代郝等人的怨,是同胞的赤子心。
钟平阑问:“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我应该从三年前开始说。”
三年前,郭阳带领的工程队接下江堤修筑的活,郝融、肖兴从中作梗,虚假牟利。
徐静容察觉不对,将江堤图纸等临摹出副本,小心的藏起来。
之后郭阳联系她,这才知道他们所图更多,黑心烂肺的一帮人。
钟平阑从她话里串起来前因后果,心里有了计算。
公堂之上,跪着肖兴、郝融、代呈三人。
钟平阑高坐,问话说:“肖兴,你是如何替换原材料,并用于实际建设的?”
“有郝融作掩护,工程队能看出来的人不多,有的人提了意见,也被代知县压了下去。”
代呈立马跳脚:“你胡诌!分明是看自己所做之事瞒不下去了,还敢攀咬本官。肖兴,你自己行暴力交易,贪欲下铤而走险,还妄图诬陷好官!”
“哈!哈。”
肖兴好笑的看着同样手带镣铐的代呈,嗤了声,蠢货,死鸭子嘴硬。
钟平阑又问:“一年前,是郭阳发现了你等勾结造假,为了防止他乱说,你们罗织罪名,抓他入狱,再由郝融接替作首上位,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看管工程队,是也不是?”
郝融垂首,默然承认说:“是,郭阳藏起原料单,直到他死,都没撬开嘴。狱中,是代知县从中作用。”
“郝融!你们竟想要拉本官下水,岂有此理……”
“代呈!本官还未说你的罪名!”
代呈不敢再闹,跪行几步,甚是被害者处境说:“宣谕使,下官,他们是诬陷下官啊,下官在自证清白啊。”
钟平阑怎会没有证据,斥道:“你与肖兴等人勾结,为了蝇头小利不把人命当命,四年前郭阳等人工程款不结,是你摆手不管,他们行事,都是你在庇护。三年前修江堤,是你联合木寒侵吞徐静容的功劳,坍塌后反而倒打一耙,两次道塌死了多少人!受灾百姓又有多少被你弃之不顾而死?!”
“早先,江朝意向你反映过原材质量问题,肖兴一口咬定没问题,你装模作样审讯后押了江朝意入狱,甚至授意狱卒打断他的两条腿,丧尽天良!令人发指!”
代呈白了白唇,毫无信服力说:“污蔑,污蔑啊,颠倒黑白,胡言乱语,我不认。”
此刻不承认也无妨。
钟平阑叫冬藏展示证词,“这是徐静容、江朝意、胡雨等人的证词,你若不认,本官可叫她们与你当堂对峙。”
“本官再问,代呈,你区区八品县令,家境一般,十年前做官,六年前才做到知县,月俸三十贯钱,凭你的俸禄就算一年不吃不喝,至少也需十年才能在仁和县有宅院,且是你如今三进三出的豪宅。”
“是谁助你升官?”
代呈看了眼郝融,闭眼交代说:“我投靠了郝知州。”
钟平阑捏着他地契和钱票,道:“这是从你家搜出来的东西,你的姨娘孩子都说了,你生活奢靡,家中有银钱千两,代呈,你还敢说与你无关,这分明是你贪赃枉法的确凿证据!人证物证俱在,你认或不认,你罪无可恕!”
代呈证无可证,颓然瘫坐在地上,磕头伏罪道:“罪臣无话可说。”
听他承认,堂下群众大快人心的责骂,杂乱中,有人抬手抹起了眼泪,有甚者小声啜泣起来。
钟平阑负手而立,有些不是滋味的湿了眼眶。
真相大白,恶者得到报应,逝者终得安息。
迟来的真相只是真相,伤害依然存在,无法抹去。
身为县丞被断双腿的江朝意,失去丈夫父亲哥哥的等人郭家,入狱被夺名埋名的徐静容,被拖欠工资,被压榨干活的工程队众人,被害致死名声尽毁的郭阳。
因为本来不公平,所以才有公道。
回程,待到新的江堤小有雏形,一行人才启程回京。
钟平阑独自骑着马,眼神有淡淡的悲伤,回想这一案,不禁唏嘘叹息。
扫黑除恶,剔除内部**官员,仁和县是个典范,全国各处几百州县,哪里抓得干净?
赵劼单手退开车帘,安静的看他好一会。
宽肩窄腰,五官立体优越,双唇轻轻抿着,随马晃动,英姿勃发的沉稳感。
钟平阑注意到他视线,低身问:“殿下,您找臣?”
“镜和,此事闹得很大,郝焉然被查,一州动荡,你作为主导官,必会推向众矢之的的局面。”
钟平阑做好了准备,也有能力稳稳立足。
“臣有准备,也会谨言慎行做好防备,多谢殿下为臣着想。”
赵劼不常接触臣官,这一趟,是见识了贪污**之风。
赵劼:“为官者,不该为国为民,尽展报负吗?公卿文人不都自诩两袖清风忧国忧民,这等行径,真够讽刺。”
钟平阑开解道:“人性使然。恶贪欲者多,有人迷失自己,一错再错,不归路上的人越走越远,但总有人相反,致力于康庄大道,也愿意为后人开宽拓路。”
“那你是打算先肃清仁和县,等回京后再行肃清之举?”
肃清查处整个朝堂,以钟平阑如今的官阶地位,远远做不到。
钟平阑暂时还没思路,回:“臣写了折子汇报仁和县的事,至于回京事务,还要依靠官家安排。”
赵劼看懂了她眼里的打算,蛰伏、力行,钟平阑和那些官不一样。
总有些人想要去做那些难事。
赵劼笑着贺:“镜和所做之事,都是大事,很有意义,吾祝镜和早升高位,实现抱负。”
钟平阑回笑,反问说:“难道小官所做之事就没意义了吗?”
“吾以为,无论大小,只要能扳倒阻碍的山,脚上的鞋子衣服,心里的一股气,都很有意义,也都缺一不可。”
“臣受教。”
赵劼观他高耸眉峰,夸道:“此案中镜和缺一不可,有搬山之志。”
“读圣贤书,做圣贤事,总想着多做些,做好些。”
水至清则无鱼,现在插手不了的,以后总有身份。
赵劼眉目如丝,幽幽道:“镜和,你身上有种光芒。”
像在黑夜里的冷玉,温润晶莹,见之难忘。
钟平阑谦虚回笑:“殿下太抬举了,兴许是今日太阳好,臣又穿了件金色袍子,跟随您左右,臣才是有所得,沾了您的光。”
“是吗。”
赵劼从宫里出来,得了官家赐得两个字,仁和县一行,扬名的目的已经达到。
路过三司外,赵劼特意叫人去请钟平阑。
钟平阑着官袍,不敢叫他多等,从阳光下走到阴凉处,立于马车下,恭敬见礼。
赵劼扫了眼,说一不二道:“此刻有事?上车来,吾有话和你说。”
“是。”看他颇为认真,钟平阑也收了笑,撩袍上来。
车内矮桌只有一张纸,写着欣和靖。
赵劼问:“镜和,你说这二字分别何解?”
钟平阑看过,瞬间猜到封号背后的深意。
欣是快乐喜好,闲散亲王的封号足够,靖为平定,所寄略大,当下皇争,不免惹人多想。
钟平阑梳理好思路,面上无异道:“殿下,欣、靖,都是好封号。”
“镜和聪慧,你猜我选了哪个?”
赵劼直勾勾的盯着她,说不出来有种不适感。
钟平阑挑不出错的回:“此二字哪个都好,只要是您所选,定是好的。想必您已经有了主意,臣不敢妄言。”
赵劼左手放在赵寰亲写的靖字上,浅浅的笑了下。
他身处太子党,无论想与不想,都要参与其中,为太子贡献。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建府事宜由你部草拟拨款,明个选址,你也跟来。”
钟平阑顿时提醒:“殿下,此事并非臣负责……”
“吾给严司使打个招呼,明儿你来。”
已经竣工的靖王府,主院基本上布置完毕,全府上下只有赵劼一个主人,到夜里,静悄悄的。
净室,大丫鬟带着一队人进出准备他沐浴,赵劼坐在一旁,玩着一串珠子。
“等等。”
几人停下,低头等他吩咐。
赵劼手指最后一人,向前勾了勾:“你留下。”
“本王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孑满跪地,小心回话::“奴先头在外院侍候,近一个月才调到内院。”
跪着的人看着不大,白嫩娇小,太柔弱,声音细软,一眼看去,鼻梁下巴甚是好看。
赵劼打量着他的身形,命令说:“抬起头。”
孑满怯生生地抬头,眼睛像灌了层水,目光有些惴惴不安。
不像那双清澈孤高的眸。
“这张脸长得是如花似玉,就是不知道皮囊下你这个人配不配得上好颜色。”
孑满没说话,脖颈微微颤抖,像只引颈受戮任人拿捏的羔羊。
赵劼盈着兴趣,前伸说:“过来,凑近些。”
孑满跪行靠近,有些胆怯,有些害怕,双手蜷在膝盖上,不敢多动作。
赵劼冰凉的手摸向他的脖颈,将人猛地贴向自己带,问:“本王问你,你可有心悦的人?”
“奴,有。”
俩人挨得极近,孑满颤着声,上扬的眸子隐秘的闪过野心。
世人多好皮囊,无论男女,无论同性异性,有来有往,交换便利。
做靖王的床上人,可比那些达官贵人有利多了。
“你想得到他?”
孑满卑微虔诚道:“如果他愿意,奴愿意奉献所有,倾力侍奉。”
赵劼突然间笑了,笑他的肖想,和不自量力。
放开箍着他的手,赵劼搓着手串,珠子的脆响忽快忽慢,眼神也晦暗不定。
孑满搞不懂他的想法,面上姿态更顺从,引诱意味不言而喻。
“我喜欢一个人,可他想飞,不听话。”
孑满试探开口:“还有您得不到的人?”
赵劼挑眉反问:“若你是那个人,你会怎么选?”
“奴会兴高采烈的和您在一起,事事听您吩咐,您说什么,奴就会去做。”
赵劼眼皮微垂,听了他的话很乏味,兴致缺缺,显然是不满意他的说法。
钟平阑绝不会这样,若是钟平阑……
赵劼兴味十足,若是对方知道了他的想法,大概会被气得脸红,畏于他的靖王身份不敢多说,必然会义正言辞的拒绝,划清界限。
既然不答应,那就牢牢掌握在手里,一辈子逃不开就好了。
赵劼不动声色看着膝上乱动的手,放任说:“你打什么心思,本王看得懂。”
“奴想要侍奉您,对奴,您可以随便对待。”
赵劼呼吸略重,腹前紧缩难耐,却并不打算用眼前人泄欲。
他有想法,也想付诸行动,可作用对象只有那一个,这些人,不配他动手。
虽是男子,亦有别的纾解法子。
赵劼右手将满杯的茶由上自下递过去,冷冷道:“漱口。”
孑满依言照做,茶水沾在微张的双唇上,晶莹红润,轻喘了声,渴求上位人的垂怜。
“趴下。”
“……”
十月中旬,东宫办了场菊蟹宴,钟陂带着钟平阑来,前来的大多都是太子党,和一些中立者。
赵宽年和赵榅也露了面。
钟平阑看到了高萤、陈霑,故作平常的打招呼问候,心里波澜渐起。
前行间,钟陂停下脚步,“秦给事中,近来可好?”
钟平阑回过神,瞥了眼秦鹊,退后半步默声行礼。
与她的顺风顺水不同,秦鹊看着瘦了点,人也有些憔悴,抽空看了眼避嫌的她,有骨气的没有主动说话。
“秋菊佳色,菊香菊志,这个时候正是菊花最好的时候。”
秦鹊点头:“托菊寄志,人应如此。”
又寒暄了会,钟陂先告辞,秦鹊扫了眼从头至尾未出一言的钟平阑,无意识的盯视许久。
钟陂后知后觉,疑惑问:“镜和,你与秦给事中是有什么不愉快?你怎么不说话。”
“我觉得当下各方官都在,要是太亲近难免被人参结党营私,且,给事中也不喜过于趋势逢迎之人。”
“说的是,我们进院吧。”
席上,大多自由活动,相熟的官员两两结伴。
赵宽年在一群文官中侃侃交谈,互相沟通文学修撰技巧。
钟平阑等他们聊完,抬脚前去,“殿下。”
“镜和。”
赵宽年许久没见他,漾着笑恭喜道:“镜和,还未贺你晋升之喜,距离第一次见你,你已经成长到今天了。”
钟平阑面有感慨,回:“多谢殿下记挂。”
说了会话,赵宽年为他着想,婉言道:“镜和,别和我长时间站在一起,如今风波正盛,对你不好。”
党争的选项从来都排除赵宽年在外,一个先天有疾身体虚弱的皇子,没有母族,没有支持的臣子。
钟平阑注意到刚才那些官大多位低,且钻研经史,没有什么话语权。
不免有些意气:“臣只知道,您是大皇子,是寿王殿下,也是臣的同门师兄,臣不知道如何放弃您,不觉得不能和您站在一起,太子殿下的宴会,该无阶级之分,共赏傲菊共尝蟹味才是。”
您也可以‘争’的潜台词,钟平阑没有明说。
“害呵。”
赵宽年无奈一笑,淡淡道:“之不可乎骤得。镜和,你身在朝局,透析时事,当是知道,无论是太子还是荆王,于国于民,都比我更好。”
钟平阑一噎,就是太知道,将他身上这股不争不抢的劲看得太清,才会想劝劝。
“镜和,你又心软了。”
“臣是不忍您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成王败寇,败者的处境、性命,全系于上位者的一句话。
钟平阑将赵宽年当作同门师兄,自然是想他好好的活完一生。
赵宽年温和笑笑,和煦说:“人生一遭,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能有幸来一遭,我不后悔。若我真的上了位葬送梁朝,我才是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我无意那个位置,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于我而言,反倒是枷锁。”
皇家亲情淡漠,赵宽年从小就没有争一争的心思,能够安稳的修史著书,寻得一方清净,已是难得经历。
人要知足,抓紧自己拥有的,求满几时满,知止方为止。
赵宽年舒展的出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韧直的肩膀寄予厚望说:“镜和赤纯,我心暖洋。不过你也要为以后着想,太子自傲自信,有能力,若不出意外肯定能守好江山,是明君,三弟一直伺机壮大,也有治国安民之道,比太子更有野心。一国之君的位子,是龙虎争斗。四弟虽出生好也有潜力,但终归稚嫩,你要仔细观察,想好站队。”
“您为何怎么说?官家还在位呢。”
赵宽年叹了口气,自讽道:“日薄西山,江河日下,我只求能善待父皇,好好的颐养天年。”
“那我做个中立的纯臣,岂不安稳?”
钟平阑从来不想站位,哪怕知道寿王赵榅最有可能继续当皇帝,她还是不想去投靠站队。
自古以来,奸佞、家臣最得势,可她不同,她只想好好做事,勤恳晋升,做个手握权势、受人景仰的权臣纯臣。
赵宽年眯着眼,分别看过不远处的几位皇子,道:“有时候不战队也是一场站队。镜和,这场党争,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钟陂是太子党,你在钟家,能有别的选择吗?”
钟平阑微顿,诚实说:“我不知道。”
“镜和,党争从来都是这样。且父皇身子不好,传位是迟早的事,新君是谁,怕是很快就要分晓了。”
钟平阑道谢,“多谢殿下指路,臣还是想坚持。”
赵宽年平和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弯了个笑说:“镜和,无论以后如何,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是。”
过了会,钟陂来找,带着她,竟直奔前面的赵宛双而去。
十几步的距离走得她脑门乱冒冷汗,钟陂是心照不宣的太子党,如今引荐她,为何如此高调?明目张胆的引荐,岂非将她当作活靶子?
钟平阑稍微收了惊愕,忽略周围人或明或暗的审视。
转弯时瞥见赵榅对面的背影,也是熟人,不禁疑惑,秦鹊这时候已经转投荆王了?
钟陂介绍时,钟平阑保持躬身动作,恭敬有礼。
“起来吧。”
赵宛双态度淡淡,问:“平阑,你和皇兄拜了同一个老师?”
“是,程晋芳是臣师长。”
“仁和县一行,你与靖王同去,本宫听闻你有勇有谋,肃清县政,做得不错。”
钟平阑露出适时的欣喜,回道:“随同靖王办公,体察民情,是臣本分。”
赵宛双又说了几句官场话,钟平阑品出些什么。
上一世,钟陂也是太子党,赵宛双下台后,牵连势弱,由钟宥昙撑起钟家,也没走长远。
二伯站太子,可上一世夺得皇位的是赵榅,谁又敢保证这一世赵榅不会再登基成功?
她与钟家攀扯不开关系,和钟陂更是联系紧密。
如今归于太子麾下,无奈也无法。
赵宛双穿了件白底金衣,穿惯明黄色服制的男子贵气逼人,上调的眉眼习惯自上而下的俯视别人。
“平阑,你不是本宫的暗棋,你光明磊落,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段时间,你为本宫什么,本宫都看在眼里。等之后,你亦有功。”
赵宛双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让钟平阑光明正大的站在东宫阵营里,众矢之的。
钟平阑微笑恭谨以对,就听他接着说。
“平阑,本宫过段时候去契丹边境平乱,促进改土归流一策,你也跟着本宫同去。”
是试探,也是度量她的能力。
钟平阑俯身,得令说:“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