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黑衣人,现在应该说是苏曜,淡定地说,“玩具而已,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就是好骗。”
“卫盏?!”对于杜子忧来讲,现在他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假蜘蛛在自己脑袋上还是黑衣杀手其实是卫盏这两件事那件对他冲击更大了,他只是拼命甩头,像在手舞足蹈,“快帮我弄下来!!!快!!”
苏曜没动手,倒是一边的安妮妮见状,直接跑过来伸出手一扯。
一个大型蜘蛛粘附玩具就被她扯了下来。
杜子忧气急,对苏曜吼道:“你是不是有病啊?还装杀手,简直莫名其妙!!!”
“所以你还是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苏曜反问,“还搁这儿跟我吵吵闹闹,刚刚说什么让我相信你都是假的是吧?”
杜子忧本来就只是生气被骗,至于苏曜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也是实实在在地听到心里去了的,只是碍于面子抹不开脸罢了:“那你也不该总说什么要脑袋要脑袋的,太血腥了。”
苏曜:“我就要你的脑袋放个蜘蛛就血腥了?而且蜘蛛还不是活的。”
“你…….”不知道为什么,杜子忧觉得面前这个卫盏似乎跟之前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总而言之,你教育方式不对,你也有问题!”
话音刚落,他肚子咕噜一声。
苏曜:“我看是谁的肚子有问题吧?”
杜子忧脸红道:“我没有!”
可下一秒,西莫和安妮妮的肚子也分别叫了一下。
“嘿嘿。”西莫不好意思道,“是我的肚子有问题,我饿了。”
十分钟后,四人围坐在一个煮面的小摊上,刚好凑成一个方桌。
半夜人少,三碗面很快就被摊主用托盘托着端了上来:“面来啦!两碗海鲜一碗辣牛肉,请慢用!”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桌上的三碗面,又看了看苏曜,没出声。
苏曜哪能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抽出三双筷子分给他们:“我肚子不饿,你们吃吧。”
“切。”杜子忧哼了一声,“谁管你饿不饿,反正你得请客。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吓到肚子饿。”
这小子搁这儿唱rap呢,苏曜也懒得理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街边的行人。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衣着讲究、与杜子忧他们三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朝这边望了几眼,最后似乎确定了什么,向这边走来。
这个小孩看起来非富即贵,估计是哪家的小少爷,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卫。因为没感觉到杀气,苏曜干脆也没管,就这样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到杜子忧身后,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杜西安三人都在专注吃面,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过来,杜子忧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吓了一跳,呛得咳嗽了几声:“咳咳,谁啊?”
“杜子忧,好巧。”来人笑道,“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你,嘶,怎么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吃东西啊?不如我请你吃点儿好的吧?”
听到这里,苏曜明白了,得,两位根本不对盘。
杜子忧擦了擦嘴角的汤,语气冷硬地回复:“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了。”
“是吗?”小少爷一副失望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那真是可惜了,不过如果你改日有时间,一定要亲自来我家里吃顿饭。家里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外面大厨做的,但好歹有我母亲满满的心意呢。”
“啪”地一声,刚才还很平静的杜子忧突然拍桌而起,怒道:“王烟!你不要太过分!”
“哎呀。”王烟捂住嘴巴,装模作样地说,“不好意思啊子忧,我忘了你的父母已经都不在了,真是抱歉,我嘴太快了。”
虽然嘴里说着抱歉,但是明白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故意的。
杜子忧已经被王烟的话激得眼圈泛红,正欲说些什么,就见一直好端端坐在他旁边的卫盏突然拿起自己面前的碗,朝王烟身上就是一倒!
碗中还有吃完面条后剩的汤,“哗啦”一声,王烟瞬间被汤汤水水淋了满身,当场尖叫道:“你干什么?!王禾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怎么不拦住他?”
“呀,不小心手滑了。”苏曜把碗放回桌上,毫无歉意地说,“有必要这么惊慌吗?不会是因为自己连衣服都不会洗吧?也对,像你这样的人,遇了事只会回家找妈妈。是不是身上的衣服等会也要拿回家让你妈帮你洗啊?”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说话。”王烟面容气得扭曲,“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曜:“知道,一个讲话不过脑子的小屁孩。”
见苏曜一而再再而三的嘲笑自己,王烟愤怒朝他一指:“王禾!给我打死他!”
“打死?好大的口气。”
苏曜从椅子上站起,不得不说卫盏本身或许没啥本事,但身高确实可以,他垂眼看向虎视眈眈的王禾,心里很是庆幸。
只要身高高于对方,就已经赢了四分之三。
苏曜正打算出手,却被人扯住了袖子,他低头,见杜子忧正盯着他,目光里满是担忧。
苏曜心中顿时有些欣慰,熊孩子还是有点良心的。
谁知下一秒,他就听见杜子忧硬邦邦道:“你可别被打死了,我们三个可拖不动你。”
苏曜瞬间收回了心中的欣慰。
王烟却是忍不住了,喊道:“王禾,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王禾领命后,直奔苏曜而来。
因为怕损坏桌椅板凳,苏曜一个转身直接远离了面摊。卫盏主修武器攻击,巧的是他的武器也是长枪,虽然卫盏的枪各方面都不如守护者的,但对于苏曜而言,对付王禾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没过几招,王禾就在苏曜的攻势下尽显败势,趁着没人注意,苏曜在近他身时小声道:“我知道你身为护卫的职责所在,所以我点到为止。但如果你还要强行打下去,我可以保证,你和你那位无脑少爷今晚会过得更不愉快。”
王禾也知道自己不是面前之人的对手,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在几招之后顺势就在挡枪时倒了下去。
见此情景,王烟的脸都绿了。
苏曜收回枪,不经意道:“这个已经倒了,那下一个——”
他意有所指,目光落在王烟身上。
王烟顿时慌张起来:“你要干什么?你只是个普通的贱民罢了,要是你敢动我,我的父母不会放过你的!”
苏曜反问:“怎么不放过我?又找人来打死我?”
他轻嗤一声:“贱民?怎么,整个陨尘岛除了高贵的你家,其他人都不配生活是吧?不知道你这样的想法,岛主知道吗?”
王烟脑袋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少拿岛主来压我,我说的有什么问题?我告诉你,就你现在的身份,十条命都不够赔我这身衣服!”
“是吗?”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当然!”王烟今晚已经很不爽,没成想还有人敢驳斥他的话,他当即扭过头,对着声音的来源道,“又是哪个贱民敢这样对我说话……岛…岛主?!”
岛主?这下不仅是王烟,苏曜也觉得匪夷所思了。为什么岛主半夜不睡觉要跑大街上来啊,他还寻思着晚上出来怎么这么热闹,不是碰见这个就是碰见那个,感情是上行下效。
就在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岛主时,岛主也从后面走了上来,苏曜扭头的那一刹那,两人正好目光相对。
在看清岛主面容的那一刻,苏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来人竟是元挽!
与苏曜从前见过的元挽不同,眼前的元挽终于没有了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他站在月光下,嘴唇紧抿目光严峻,可以看得出对王烟的话很是不满,但却没表示出自己的怒气。
“王烟,你的父母对陨尘岛做过的贡献确实不少,但那都是他们的功劳,跟你没有关系。”元挽沉着脸说,“你在学院念了那么久的书,一点该学的没学会,不该学的反倒沾染了不少。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入学院,真堰的门也没必要进了。”
“什么?!”王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真堰作为陨尘岛重要人物办公议事的场所,按照王烟的家庭状况,即使再顽劣,只要有父母在,给他在那里安排一份不错的差事完全不成问题。可元挽此话一出,等于是完全断送了这条路。
“还有。”元挽继续道,“既然你说卫盏身份低位,那从现在起,他就上任为我的贴身护卫,并行监督视察之责。”
说完后,他看了眼苏曜:“明天来真堰报道。”
突然升官的苏曜:“???”
一直到王禾拉着失魂落魄的王烟离开,元挽也走了,苏曜才反应过来:“不是?明天报道?”
杜子忧哼哼两声:“怎么?高兴傻了。”
“不是。”苏曜一拍额头,“我明天安排的休息,他这样岂不是把我的休息日占了?”
杜子忧:“……”
虽然很不舍得假期,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牛马,苏曜还是在熬了半宿后准点到达了岗位。
陨尘岛地处偏僻,也就跟玄远隔的近一点,这也正是毁灭者的战火还未波及到此处的原因。虽然按照毁灭者大肆破坏随意进犯的嚣张态度来看,陨尘岛被攻打是迟早的事情。但就时间线而言,此刻的叶星望已经差不多找齐其他守护者,枰川即将迎来新的曙光。所以元挽不答应帮助玄远,还真是不难理解。
元挽为什么会成为堕落者,苏曜已经猜到了原因。岛上遭遇了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他投身毁灭者无可厚非。只是玄远和陨尘岛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这整件事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苏曜想要弄清楚的。
而此时此刻,对于是否答应李垣寅,元挽还正在思考答案。
“卫盏,你怎么看?”元挽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贴身护卫。
他怎么看?他又不是元芳他能怎么看?苏曜清了清嗓子,抱着不干预事情发展的角度说道:“岛主,不管您的决定是同意还是拒绝,我都支持您。只是有一点请恕属下多言。”
苏曜定定道:“毁灭者作恶多端,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能屈从于他。”